陸小池從酒櫃裏拿出酒,EMMA便去拿杯子,時間配合的也算是十分默契。
兩人相對一笑,陸小池一邊倒着紅色的液體,一邊不滿的開口道,“今晚的我很不開心,白錦亭離我而去了,可上天卻不給我傷心的時間。”
說完,便一口酒下肚,碎碎念說,“白錦亭,是個難得一見的好男人,他雖話不多,卻字句令我銘心。”
EMMA也優雅的舉着紅酒杯,望着一臉惆怅之色的陸小池附和道,“我跟你打交道這麽多年,以我對你的了解,你如此愛他卻不跟她走,肯定是爲了保護他們家的企業,你啊,就是心太軟,顧忌太多。”
陸小池苦笑,“可是,我卻對他說,我不走是因爲我舍不得慈小揚留在這裏的璟人、65個家丁,小白,還有偌大一個慈氏。”
EMMA瞟了一眼陸小池,幾分怨恨的說道,“難得世間還有一個這麽傻的男子!他竟然也信,你們兩個真是對苦命鴛鴦,恕我直言,天下的男人,似乎隻有龍謙能看清楚你。”
陸小池冷哼着笑笑,“要酒喝的是你,現在舉杯竟又嘲笑我,倒讓我聽聽你的苦水吧。”
EMMA歎氣,“我的苦水态度,不過一個寒夜,哪能說得完呢?”
EMMA的眼裏透着薄涼的光,呡了口酒,說道,“我是個不喜歡吃虧的女人,也可以說,我不喜歡失敗的感覺,所以,就算輸了黎明,我卻告誡自己,一定不要輸了夜色,那麽,這一天中,一輸一赢,便也是我自己定義的安好不失。可是,自從我知道程墨陽和李允抒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我的心,就變成了一座一到夜晚就鬼哭狼嚎的墳墓,每一夜,都糾纏的我難以入眠。”
陸小池慨歎着,“或許,這就是别人說的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有些事情,必須随緣,錯過就是錯過,如果你真愛他,看到他現在過的幸福,你難道不該爲他開心嗎?”
EMMA搖搖頭,“不能和她在一起的幸福,怎麽能稱之爲幸福?抱歉,我沒有陸董的度量,所以,我無法釋然,更不用說服自己開心。”
EMMA又添了杯酒,道,“程墨陽是我心目中最完美、最摯愛的男子,從我記事起,他便處處維護我,他不讓我碰花,因爲怕我被蜜蜂蟄到,不讓我碰冷水,因爲怕我體寒多病吃藥痛苦,每天,他接送我上學、放學……”
“還記得他第一次跟我告白,是站在在夕陽下的古堡前,當古老的鍾聲夾雜着仲夏時分的炎熱敲過六響,他一臉汗水在炎炎的烈日下向我奔跑而來,那時的他,表情特别的嚴肅專注,就像是我們學校的教導主任,當我看着他手裏那一朵玫瑰花時,他對我說,楊小珂,我們做鄰居這麽多年,我已經習慣了照顧你,可是,我就要去遠方讀書了,我想我回來的時候,可以有權利照顧你一輩子。雖然隻有一朵玫瑰花,但是,那時候的我卻感覺全世界的玫瑰都在爲我盛放,我幸福極了,那一天,我還未滿十八歲,可我,卻義無反顧的把這具清白的身體給了他,然後,他便走了。”
陸小池歎息着,“中間,杜如花趁着他不在,于是,爲你設下陷阱,那你告訴他了嗎?”
EMMA猛灌了口酒,“杜如花怎麽肯給我翻身的機會,她手裏有錄影帶,讓我一點還擊的能力都沒有,後來,我得勢之後,她才當着我面前将那影帶盡毀,隻怪蒼天弄人,不讓我和程墨陽有情人終成眷屬。我本以爲時過境遷,可是,當我見程墨陽和李允抒并肩站在一起,他當着李家人的面前奚落我、趕我走的時候,我的心痛了。”
EMMA一臉無法被化解的悲恸,“上次,我割腕自殺,真的是一心求死,因爲,世界上最完美的東西已經被破壞了。”
“可是,那時候的你才剛得知程墨陽背叛了你,可是,你已經懷了賀子别的孩子,你又如何解釋?”
EMMA轉眼,在陸小池的身旁并肩的坐了下來,她望着陸小池清澈的眼神,自我責怪的說道,“我不想說,可是,你這麽聰明,我也不想瞞你,那個第一次強-暴了我的人,就是賀子别!”
“賀老?怎麽可能!他應該不是那種人?!”陸小池驚訝的喊了出來。
EMMA苦澀的一笑,“難道,我生下來就在這滾滾紅塵中麽?一切,不過都是被逼的。其實,自我從孤人島回來之後,他就一直糾纏我,不可否認,除了杜如花,他的身邊确實沒有别的女人,可是,一想起程墨陽,我便隻能苦苦忍受。”
“難道賀老不知道你和程墨陽之間的事?”
EMMA搖搖頭,“是的,他不知道,但是如果他知道,他肯定是會保護我的,而不會投入另一個女人的懷抱。”
陸小池的心底也陡然升起一股寒意,“這個秘密,你是不會說出來的對麽?”
EMMA點點頭,“我不想讓他知道真相,所有的苦,我受着,就已經夠了,畢竟,他等了我整整九年。”
EMMA長長的歎了口氣,“其實在醫院裏,我也并不是有心故意陷害你,隻是,我見不得龍謙對你好,後來,又伶俐智昏的将對李允抒的恨無端的發洩在你的身上,可是後來,當我的孩子沒了,我才知道,失去一個愛人的痛,遠不及失去骨肉的痛,情敵傷我再多,也不及我的仇人饋贈我的一分。”
兩個人狠狠的碰了下杯,酒力不佳的陸小池此刻已經微醉着,她舉止親昵的拍拍EMMA的肩膀道,“已成過眼雲煙,還要着眼未來,有句話,今天,我必須擺在前面說,你我之間成爲盟友的底線是,你不準傷害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不多,李大千金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個。”
EMMA再次主動的跟陸小池撞了下杯,一臉恭敬的容色道,“現在的我,隻希望她和我最愛的男人好好的幸福在一起,我有一天動她,也必将是因爲他傷害了我最愛的男人。”
陸小池哈哈一笑,揮舞着手,表示不敢苟同道,“她不會的,我了解她,她是一個越愛越深的人,不像我們,走着走着,就丢了那個重要的人。”
陸小池說着說着,就有些莫名,“既然你恨賀子别,可是,爲什麽又懷了他的孩子?”
EMMA雖不及陸小池深醉,但是,此時的她也是滿臉酒後的飛揚神采,她靠近陸小池的耳邊,小聲嘟囔道,“本來我也不想要那孩子,可是,我爲了能時刻見到程墨陽,哪怕,他叫我一聲小媽,哈哈哈哈——”
“你可真是壞透了!”
陸小池一邊望着EMMA,一邊暢快的喝酒。
EMMA的眼中也自是悲涼戚戚的神色。
總之,這一晚,有頻頻的推杯逐盞,也有切切的腹中真言。
任憑一個人再好,也有邪念起的片刻。
任憑一個人再壞,也有繞指柔的瞬間。
大千世間,晝夜交替,四季更疊,陰陽交錯,善惡輪轉,無一不是相生相克之道理。
*
一早,陸小池的房門便被李大千金給敲爛了。
陸小池橫着眼,看着一旁同樣驚醒的EMMA,道,“壞了,被李大千金看見我們在一起,豈不是……”
EMMA起身,果斷的摔了酒杯子,酒瓶子,然後有從兜裏拿出一塊榴蓮糖遞給陸小池囑咐道,“吃了它能蓋住酒的味道,你就說,我是酒醉之後來你這裏鬧事的,然後,你就打我。”
“你身子弱,我怎麽能打你……”
“快去開門,時間久,别人都會多想,你别忘記了,她現在可是賀子别的兒媳婦!如果你讓賀子别一朝做大,再聯合李家的勢力,慈氏任憑你想力挽狂瀾都是癡人說夢!”
“好!”
陸小池一邊嚼着榴蓮糖,然後,就一口狠狠的吞了下去,滿臉鐵色的開了門。
門一打開,李大千金就被一陣臭味熏了個眩暈,揚臉問道,“龍謙讓我來看看你,怕你出事,我剛才聽裏面有聲音,怎麽了。”
陸小池滿臉怒色的敞開門,“她喝多了,就跑到我這裏胡鬧,我也懶得理她,正好你來了,我收拾東西走人。”
李大千金看着EMMA,頓時就怒道,“你這個害人精又是來幹什麽!你現在不應該是去陳漫夏那裏鬧麽!”
EMMA一臉傲嬌的神色,遠遠的看着怒火沖天的李大千金說道,“前晚已經去過了,而且我還告訴她,世界上好多人都不希望她順利的生下那個孩子,比如龍謙,比如我,再比如,龍旭。除非她不吃、不喝、不打針、不吃藥,與世隔絕,若非如此,她肚子裏的孩子就一定不會見到這個世界!”
陸小池的臉突然就一冷,“你說的是真的?”
EMMA道,“當然,我不會讓她生下這個孩子的!”
陸小池這才懂了爲什麽一夜之間,陳漫夏的情緒竟然是如此的天壤之别,原來,是EMMA先行一步。
可是,那畢竟是龍謙的孩子,一想到龍謙無私的喜歡璟人,再想到自己竟然要聯合EMMA殺害龍謙的血脈,陸小池始終有些于心不忍。
可是,豪門大院中的争鬥就是如此,今天若讓陳漫夏生下孩子,未來,吃苦的說不定就是自己的璟人了。
“你可真是狠心!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真愛。”
李大千金一邊罵着,一邊嫌棄一般的責怪着陸小池道,“這種女人,你放進自己的屋子,也不怕玷污了自己的身份,快給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