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棺材,你在哪裏,給我出來!”
範萬裏解褲子的動作滞了一滞,在廣陵,敢喊自己老棺材的人不多了。
他陰着臉,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陰陰的一笑。按動了牆上的一個按鈕,那床就慢慢的沉下去。轉眼間又平複成沒人的樣子。
他站在欄杆邊,從上俯視,能看得清下面女人傲人的雪白的乳肌。出言道:“蘇警官,又來了?打拳啊,帶倆助手3P啊。”
蘇若蘭冷笑道:“老棺材,别嚣張,早晚一天,我會把你繩之以法!”
這種蒼白無力的話,隻能引人發笑,範萬裏果然裂開嘴笑了道:“沒聽說過禍害遺千年啊,在你眼裏,我禍害來的啊!”
肖墨雨陷入黑暗中,周圍似乎有點腥臭的味道,心裏更加惶恐,掙紮的過程中,似乎碰到了什麽東西,等她熟悉了黑暗,借着微弱的光,她看見,一雙大大的眼睛正望着她,那是一具女孩的屍體。
……
華燈初上,倉庫裏,幾人紛紛睜開眼睛。
甯默也是長舒一口氣,萬事開頭難,幾人的第一關是熬過去了,甯默笑着道:“大家都出來吧。”
現在,甯默的話,他們幾乎毫無保留的信任。
甯默看着幾人像是在看幾件藝術品,眼裏有些欣喜,幾人不明所以,雖然大家都是男人,可是被盯着這麽看,确實比較尴尬。
甯默搖搖頭,看見已經沒有了眉毛的耗子,和多長了毛的小便,搖頭苦笑,自己的藥,還是有很大問題啊,還好,大方向上沒有錯。
幾人也互相觀察,開始是忍俊不禁,後來,大家的眼神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彼此身上的傷竟然全部已然結疤,受傷最嚴重的地方,甚至骨折的地方,竟然疼痛大減,痛感無限的減少了。
每個人都感覺到有無窮的使不盡的力氣。
看到身邊有沙袋,“一條”毫無征兆的出拳,以前的怕痛成了習慣,所以沒敢用全力,可是他的拳頭前方,蓦然出現了一個細微的蛇形虛影。沙袋猛然四散開來,他淬不及防被濺了一身沙子。
甯默眼前一黑,我這升龍訣,硬是被練成了升蛇訣,媽的,真是太浪費了。
一條絲毫不知道他在暴殄天物,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然後毫瘋魔的哈哈大笑起來,笑的眼睛都濕潤了。
他看向甯默的眼裏,是無窮無盡的感激。
甯默微笑着看着他們,可是幾人瘋狂的過了頭,倉庫裏被打的烏煙瘴氣。
倉庫老闆悄悄的從門縫往裏看,幾個大男人光着身子,互相摟摟抱抱的,渾身一個激靈,天哪,發生了什麽事。世風日下啊,我怎麽把倉庫租給了這種人?
甯默咳嗽了兩聲道:“好了,大家吃點東西休息下吧,等明天吧,你們去把二虎和豆包偷出來!”
幾人對視一眼,均是不有自主的點頭。
電話再一次響起,甯默接起電話,這是他“第一次”使用手機,當妹妹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甯默依然還是想感慨一下,可是很快,他的笑意頓在了臉上。
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走,騎上自行車,風馳電掣的往醫院趕,甯默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有了焦急,焦慮的心。
廣陵城的夜景比白天美上無數倍,可是甯默無心欣賞,等他到了中醫院,看見一家的人全部等在手術室的門口。
甯默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要悲戚,不要同情,修道者,以萬物爲刍狗,情之害人啊!
可是,牽扯到砍手黨,事情肯定因爲自己而起,甯默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欠下人情,他不斷的這樣勸說自己,好讓自己的念頭通達。
甯靜看二哥過來,嗚嗚哭着跑過來,前因後果一說,甯默更是愧疚,手指捏的格格作響,他第一次有了殺人的念頭。
他看着父母痛不欲生的樣子,道:“甯飛會沒事的,你們放心!”甯大仙醫在此,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出事。
他憐愛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輕輕的擦幹她的淚水,女孩都是愛美的年紀,竟然被石頭磨破了好幾道,這已經算是破相了。
他拍了拍妹妹的頭,給她一個安慰的笑,就往手術室裏走,甯媽趕緊拉住他道:“站住,你幹嘛,千萬别打擾醫生!”
甯默無語,但是還是止步了。
甯媽碎念道:“也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我就是傾家蕩産也要報這個仇,小默你平時可注意,我們家好像得罪人了!”
這事全醫院幾乎都知道,甯默也不好掩飾:“他們是沖着我來的,前幾天我打了他們的人,他們帶人報複來了。”他還真是實在,這個時候說這事。
甯爸甯媽一聽,眼睛睜得老大,随後是滔天的怒火,原來禍害弟弟的罪魁禍首就是他的哥哥啊!
甯媽的眼淚還沒幹,上來就是一個大耳瓜子,她含恨而發,甯默這次沒有躲,也沒有運功抵抗,臉上血紅的五個指印清晰出現,可見用了多大的力氣,甯默眼神平靜,這次他破天荒的沒有動怒,沒有反抗。
眼看甯媽的第二巴掌就要落下來,甯默不閃不避,小妹卻是哭着把媽媽的手按住道:“别打哥哥了!”
甯媽放下手,又抱着甯默哭起來。
甯海剛夫婦在一邊,也是目瞪口呆,自己的弟弟,能去打黑社會的人了?
這可能嗎?
手術室的門開了,一身白衣的廖璟雯走了出來,除了甯默,一家子全部圍上去,廖璟雯冷若冰霜地道:“算他命大,肝髒隻是挫傷,失血過多,而導緻休克。現在病人已經清醒,隻是左肩膀以後要注意,不要再用多大的力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甯媽欣喜萬分,連忙大聲地道:“謝謝醫生,謝謝醫生!”這是發自内心的感謝,甯媽激動的就要給廖璟雯跪下了,一隻有力的大手拖出了他。
廖璟雯剛才,還在寫着數據,病人家屬的感謝,見的太多了,她知道是真心,可是依然沒有一絲笑容。
“謝謝你沒公報私仇!”
廖璟雯聽見聲音,猛的擡起頭,看了下他們一家人,在這一刻頓時明了,冷聲道:“早知道是你的家人,我說什麽是不會救的。”作爲一個醫生,這話是犯忌諱的,可是廖璟雯也不清楚爲什麽一見到甯默,就那麽的不像常人了。
一家目瞪口呆,都看向甯默,不知道他怎麽得罪了這位醫生,若是以後萬一真不給小兒子看病了,事情,豈不是很嚴重?
甯媽上去一個爆粟打到兒子頭上道:“打的你還不夠嗎?肯定是你做的不對,得罪了人,快給這位醫生道歉!”
甯默什麽都可以,心裏愧疚也是可以,但是“對不起”是萬萬不會說出來的。
他倔強的不道歉,廖璟雯看他臉上清晰的五個手指印,肯定剛才才被打完,想不到,這麽不可一世的魔王,在醫院裏誰也不服的甯默,在這個婦女面前隻有苦着臉的份,她隻覺的心裏是無限的暢快,你也有今天啊!
索性不走了,抱着手裏的文件,道:“也沒什麽,他偷醫院的藥草被我發現了,打擊報複我了幾次!我隻要他說聲對不起就行了。”這就是女人的胡攪蠻纏了。廖璟雯心裏也是暗暗驚訝,自己到底這是怎麽了?到底怎麽了?幹嘛非跟一個小無賴置氣呢。
竟然還偷醫院的藥草!
一家人從來沒這麽尴尬過,甯爸把手裏的拐杖揚起道:“甯默,你過來!”
甯默心裏道:“還說不是在背後陰我,還說不是你告密?”
看老爸的樣子,這要動家法,他咬牙切齒地道:“廖璟雯,别太過分!”
甯爸怒吼道:“甯默,還不給廖醫生道歉!”
甯海剛也沉下臉道:“快道歉!”醫生有時候最大,萬萬不可得罪!
甯默轉向廖璟雯,廖璟雯隻感覺心裏無理由的高興,無目的的期待,那種帶着點可愛女孩般神情,看的走廊上的幾個少年,再一次暗暗流口水,剛才的女警已經撩起了他們的心,這又來個醫生女神,今晚難道要大撸灰飛煙滅嗎?
甯海剛心裏一動,這事不對勁啊!
甯默搖搖頭道:“小雯,别鬧了,再鬧,到時候爸媽不讓你進門!”
啥?
甯媽捂着心口,差點沒跳起來。眼前的大醫生,是自己兒媳婦?
廖璟雯鮮血上湧,差點病情發作,這一刻臉色紅的像是一個大蘋果,刹那間的美麗看的衆人都呆了一呆。
自己果然還是鬥不過他,真是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再也一句話沒有,轉身匆匆而走。
一家人隻感覺腦袋懵懵作響,似乎天地都在旋轉。
突然甯靜臉色一變道:“二哥,剛才一個女警姐姐已經去找小雨了,你帶我去看看吧!”
甯默正好躲過此間的尴尬,連連點頭!
甯媽從“兒媳婦”的震撼裏剛走出,就見兩人早已遠去,連忙去報警,報警啊!
甯靜攬着哥哥的腰,似乎感覺在飛,甯默大聲道:“現在還敢去找小雨,你不怕啊!”
甯靜也不管自己臉上的傷口,也大聲回道:“害怕,但是警察都出動了,至少,他們暫時不敢了!小雨千萬不要出事!”
甯默沉默了一會道:“放心吧,這次有哥哥在!誰也不敢欺負你!”
甯飛手下的幾個小弟,基本還是學生,學校裏壞孩子的那種,向往刀尖生活,看多了古惑仔的電影,都把義氣放在第一位,能爲兄弟抛頭顱,灑熱血。
他們得知老大無礙,主動給甯默帶路,此時都在後面讨論不休。
一個斷了一根小指的少年道:“這就是老大經常挂在嘴邊的膽小鬼哥哥?”
另外一個少年道:“看看他怎麽做呗!”他說的輕松,可是快靠近砍手黨的老巢地盤,聲音都低了一些。
轉過一條街,一條煙花巷出現在面前,巷内燈火通明,繁華如人家天堂,巷子的最裏面,上書四個大字:威武拳館!
那個領頭的少年,見甯默還要往裏走,在後面出聲道:“裏面就是砍手黨的老巢,這個堂口,沒幾百人根本打不下來,你可以去送死,但是你妹妹的安危,你也不在乎?”
甯默止住了腳步,眼睛微微眯起,此刻的巷口,像是一隻欲擇人而噬的怪獸的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