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梁局長叫了信息部的兩位警員,鎖定如今最火的帖子的ID,略一偵查,鎖定了劉亘所在的出租屋,進去一看,滿地的錢,而劉亘正在吃的是肯德基全家桶套餐,手铐一上,什麽都招了。
竟然是有人收買。
其帖子的轉發不僅超過五百條,都高達幾萬條了,早夠了刑拘的标準,直接帶回局子裏。
劉亘悔恨萬分,早知道把錢藏起來,再湊點給自己的女神買個腎五了。
得知他是當保安的時候和甯默有矛盾,特意派人去中醫院問了甯默的情況,黑子大隊長得知甯默可能以後再也不會和他鬥了,一臉掩飾不住的開心,列舉了甯默的十大罪狀,末了道:“警察同志,對于甯默這種害群之馬,必須嚴懲不貸!我堅決支持的。”
倒是其他的保安,都爲甯默說了不少好話。
梁局長把被甯默打死的人一調查,竟然是早已就臭名昭著的人販子,逮到斃上幾回都算輕的,那幾個被打斷了腿的,雖然還躺在醫院裏,口供早已拿回來,每一個都參與過,給孩子喂食安眠藥、打斷孩子的手腳,抛屍被藥侵蝕,眼見不能活了的孩子。
個個劣迹斑斑,也都是夠斃上幾回的。
梁局長病情穩定歸來,這一次的會議,梁局長穩穩的坐在副手的位置。一副平穩姿态。
郝大海喝了一口水,笑道:“梁局身體有恙,昨天錯過了一個殺人和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重案。情節很嚴重啊,梁局長對這件事怎麽看?”
他問這個話,其實就是走個過場,郝大海是市委常委,身兼常務副市長和公安局局長的要職,現在政法委書記都不再兼市公安局局長,讓郝大海身上的單子更重了一些。
若是以往,以梁局長韬光養晦的政策,肯定一笑而過。
可是,今天,梁局長一改常态的清了清嗓子,道:“據說這件事引起了很大的民憤,我也深入調查了一番,一,這兩個死了的,确實該死,那幾個沒死的,也該死,任何一個父母都會這樣希望。二,竟然有人在網上買水軍陷害當事人,當事人做了什麽?他隻是做了每一個見義勇爲的公民該做的。”
郝大海端着杯子的手就頓住了,本來,常務副局長已經選好了自己的人,到時候順利接班,想不到這個梁正不知道怎麽運作到了這裏,真是有些看不透,平時兩人表面還算和氣,終于,這次算是一個導火索了。
郝局長敲了敲桌子,冷聲道:“每個公民該做的?難道每一個公民都有執法權,就算他們可能有罪,但是沒有經過法律的判定前,那他隻是嫌疑人,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正義的理由,剝奪他們的生命!他是在殺人,在草菅人命!”
分局的副局長們個個低着頭,正副局長頂針,誰也沒資格開口。
梁正肥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道:“想必,在坐的,都看過視頻,歹徒當時兇器在手,當時連續發射兇器,而這位超人不斷的閃避,而這種情況下,做出任何防衛行爲,都是可以原諒,還有當他上了車,駕駛員在走蛇形路線,摔下來可能會立即身亡,在這種情況下,把人拽出車子,是最好的反擊行爲。車裏還有兩個可愛的女孩子,那是父母的殷殷希望,那是祖國的未來,我們做警察的不該去保衛嗎?這種人販子,人人得而誅之!”
郝局長被梁正的長篇大論鎮住,深深的看了梁正一眼,他想不明白,爲什麽,這個笑面虎突然發難?難道他跟那小子有什麽瓜葛?
郝局長冷聲道:“那手腳被打斷的幾個人又怎麽說呢?”
梁正絲毫不讓的針鋒相對道:“防衛過當罷了!”
“你……!”郝局長站了起來,氣的手中的茶杯猛地掼在桌子上,水都灑了出來。
梁正心裏緊張,表面巋然不動,自己的下半身幸福可都在甯默的手裏了,小子,你欠我好大的人情!
郝局長冷冷地道:“那就等待公訴的結果,法不容情,任何人都不行!”做了最終的總結!
梁正見郝局長竟然在這件事上準備鬥個你死我活,冷靜的坐了一會,知道自己的或許不能力挽狂瀾,出來給韓區長打了一個電話。
韓區長給前妻打了一個電話,問老爺子是否方便說句話。
薛眉頓了頓道:“爲民,算了吧,老爺子最看不慣的就是你的賭性!否則也不會鬧到這副田地!”
韓爲民目光平時前方,道:“我說過,我救趙書記或許有功利心,但是真的是爲了民聲社稷。我救這孩子,不爲别的,一是因爲他救了我最寶貴的女兒,二是因爲,不想這朗朗乾坤,沒有一點人性!”
薛眉歎了一聲,挂了電話道:“我試試吧!”
梁正正感慨間,私人電話響了起來,看名字标着冷清秋三個字,他心裏一顫,忙接起電話,電話裏傳來好聽的聲音:“梁局長,我聽說,救了我家孩子的英雄,此刻被送去了看守所?”
梁正苦笑道:“是的,這事上了市常委會,馬上準備進入公訴階段。我實在無能爲力。”
對面的聲音聽到他這麽說,沉默了一會道:“我知道了!”
夜幕再次降臨!
甯默就這樣靜坐了一天,不吃不喝,除了孫瑞一天三頓沒少,别人動都不敢動。
一個人實在餓的受不了,想過來拿一個饅頭,被甯默掰斷了一根手指。再也沒人敢來。
晚上,另外一個人跪在地上求甯默賞點飯吃,甯默隻是冷冷的問他:“欺負新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被别人這麽欺負?”
沒有,沒有就對了,繼續餓着吧。
明天一早,甯默看着朝陽初升,心裏湧起巨大的怒氣,自己還要在這裏多久,再過了明天,事情沒有轉機,自己一定直接殺出去,然後修煉個十年八年再出來。
“孫瑞,有人保釋,跟我出來!”孫瑞看向甯默,甯默笑道:“趕緊出去吧,如果可以,明天來接我!”
……
市長辦公室!
馬市長如今肩上也扛着市委書記的擔子,趙書記病危,自己黨委政府一起管,事情實在忙不過來。
電話響起,卻是省委秘書處綜合一處的電話,馬市長疑惑的接起電話……
在過了一會,隔壁省會城市的市長也來了電話……
盡管空調打的很足,馬市長頭上冒起了汗……
馬市長緊急召開市委常委擴大會議,會議上,順帶讨論了這個事情的定位,倒是把郝大海驚的目瞪口呆。
……
他回來後,深深的看了梁正一眼,然後露出了如春天般溫暖的笑容。
就這兩個電話,風向卻突然變了,張曉晨重新報道跟蹤此事,進行官方辟謠,一切後期“剪輯”的視頻,由市委宣傳部全部封殺!
即使是正面報道,爲了“保護個人安危”超人的臉上也打了馬賽克,網上一片贊歎聲,偶爾幾個五毛黨被罵的恨不得回到娘胎裏回爐深造。
終于,甯默的案子不予起訴,甯默沒等到爆發的那一刻,就出來,并被授予見義勇爲獎,甯默離開前,對着已經餓了兩天多的舍友道:“記住了,以後誰都不允許亂立規矩,否則……”
舍友們歡天喜地的送甯默出門。終于可以吃飯了,我艹!
甯默出得門來,三十幾輛摩托車、十幾輛面包車,風馳電掣般駛來,一幫人把看守所的大門堵得嚴嚴實實,獄警吓的趕緊呼叫支援,關上大門,緊張的看着外面。
聽見外面齊齊的聲音道:“老大,我們接您回家!”一幫人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甯默看着刺眼的陽光,笑了。
劉亘造謠,惡意中傷,轉帖超過五百,刑事拘留,看守所裏呆幾天,進了看守所,正好獄警這幾天心情不爽,安排到暴力監倉,吓的幾欲昏厥的他,剛進去獲得了熱情的對待,感動的淚流滿面,心裏怒罵那些造謠看守所不如狗窩的論調。
一時間放開了吹牛啵一,幾句話把自己内褲顔色差點出賣,衆人齊齊松了一口氣,一個滿身是紋身的人突然變了臉色道:“這裏有個規矩,進來新人,先餓上三天,去去油脂!”
劉亘怒目圓睜,啊的叫了一聲,一頓老拳早上來!
……
甯默這次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看了父母,甯父正和甯母說着話:“我要去京城,去找宋連長!……”甯媽這次沒有阻攔,重重的點了點頭。
轉臉看到了甯默,忙哭着出來,甯默扶過老兩口,笑道:“爸,媽,我回來了!”這是甯默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喊出爸媽這兩個字。
别說,這感覺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