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默見王道君說要借他之手,搖頭笑道:“借我之手?老人家,我可是實習醫生。”
王道君直直的看着甯默道:“别人或許不知,但是你的醫術騙不了我的。”王道君嘴上不說,心裏已然認定,甯默肯定是不出世醫學世家的人,否則,斷然不會有這麽逆天的醫術。
甯默不禁無語,苦笑道:“王教授,還有點事,先走了。”
王道君猛地攔在門前,怒聲道:“爲醫者,當胸懷天下,你難道不想中華醫術,屹立于世界之巅?”
這個老人,真是越扯越遠了。甯默也不便把他撥到一邊,看着老人家認真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王道君道:“請甯神醫收下我這本黃帝九針的古譜,把他傳給世人!”
甯默心裏有些不爽,冷聲道:“說吧,到底有什麽私心?”
王道君老臉一紅,小聲道:“請甯神醫學會後,順便也交給我!我可以拜師學藝!”
甯默不禁詫異無比,這就是他的私心?就這麽簡單?
這個老人,還真是……有些傻的可以呢。
他卻不知道,王道君到了此年齡,已經别無所求,古語常說,朝聞道,夕可死矣,人生酸甜苦辣已經嘗遍,如今,隻有無限的鑽研醫術,才會感覺心有寄托,不至于感覺老而無用!
王道君誠懇地彎下腰道:“請您收下!”
好執着的老人。
甯默心中竟然升起莫名的神聖感,收起那份略帶嘲笑的笑意,雙手認真的接過。
王道君見甯默收下,扶須而笑道:“中醫振興,拜托甯神醫了。”
甯默真的很想翻白眼,剛接的書似乎有千斤重,怎麽好像似乎陷進了坑裏一般。
他先是随意翻了兩眼,竟然被吸引住:“镵針者,頭大末銳,去瀉陽氣;員針者,針如卵形……毫針者,尖如蚊虻喙,靜以徐往,微以久留之而養,以取痛痹;……長針者,鋒利身薄,可以取遠痹;大針者,尖如梃,其鋒微員,以瀉機關之水也……九針畢矣。
“施針者真氣鼓蕩,執針若無,有千百影!……故病遠去,針到病除矣!……”
甯默竟然一口氣讀完,仔細回味良久,頓時感覺自己的醫術又上升了一層。
他把書合上,還給王道君道:“想不到,俗世中竟有如此神書?”
王道君急切地道:“既然送出,哪有收回的道理,甯神醫,這書可能學會?”
甯默冷哼一聲,真是太小看我了。他把書放在王道君手上,道:“收下吧,我已經倒背如流,學這個東西,對于我來講,如同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王道君震驚當場,脫口道:“不可能!”心裏已經是惱怒,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逆天的人?這吹牛啵一也吹的太大了。
甯默見他不信,随口倒背了幾句,當真是傳說中的倒背如流。仙家的拓印之術,豈是俗世的人能懂的?
王道君蹬蹬瞪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老臉一紅,趕忙站起來,突然鞠躬道:“我想拜入甯神醫門下,學黃帝九針之術法。”
甯默發覺自己又犯了愛顯擺的毛病,眼見一個老頭要拜師自己,呼吸都滞了一滞,老人家的心裏,真的很難猜測。
甯默擺手道:“萬萬不可,王教授千萬不要折煞我!”
王道君臉色漲紅,老人脾氣又上來道:“甯神醫可是看不起我?”
和這老人說話都有點文绉绉的,甯默想不到他能想的這麽歪,苦笑道:“若是王教授不嫌棄,我就高攀一下,我們以後兄弟相稱,這針術,互相探讨就行!”
王道君呼吸一滞,想不到這甯默竟然如此豁達,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他,身懷逆天醫術,心胸坦蕩,在這敝帚自珍的年代,又沒有私心,華夏中醫有望啊!
試問?誰輕輕松松就可治好“人面蜘蛛”、進行性營養肌不良……等絕症?
隻有甯默啊!
王道君仿佛發現了絕世珍寶,而這個珍寶此刻要與自己結拜兄弟,哈哈,等自己學了黃帝九針,先去虐那針灸王,王惟一,然後把那幾個老不死的,一一打敗,想想就美啊!
他不待甯默同意,立刻拉着甯默結拜,甯默搖頭苦笑不已,都說老小孩,老小孩,自己總算領教到了。
當老人說出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時候,甯默的臉都綠了。
好容易結拜完,甯默再也忍受不住,飛速地跑了出來。
出了門,猶自苦笑,這老頭,有點意思哈。
……
甯默是接到了韓區長的信息,他給韓區長去了一個電話,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說吧,今天正好有空,幫你事情辦了,正好還你一個人情!”
韓爲民拿着手機,倒是尴尬不已,這話……是不是有點太直接了?
韓爲民愣了十幾秒,笑道:“好。”
……
一輛大衆平穩的在高速上行駛。
坐在後座的是一個少年,帥氣絕倫,人中龍鳳,手裏正在仔細的研究着手裏的金針,腦海裏回想着剛才所看的黃帝九針,偶爾比劃一下。
給他開車的卻是一個中年人,一個司機卻有着淡淡的威壓,上位者的氣息,一覽無餘。
若是認識的人看到,定然大吃一驚,廣陵涵江區的區長,竟然在給一個少年做司機?
“記住了沒有,見到趙書記,一定要注意言行,趙書記最重一個人的言行舉止了!……”
甯默灑然笑道:“都快死的人了,還注意言行,哈哈,倒是有趣!”
韓爲民滿臉黑線,砸了一下方向盤,也不知道帶這個少年來,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廣陵到金陵,也僅僅一個小時的時間,金陵作爲六朝古都,販夫走卒皆有胭脂氣的地方,說不盡的人間繁華。
甯默走馬觀花,屢屢感歎,這地方的風景,比廣陵還美上三分那。
金陵最好的公辦醫院,當屬第一人民醫院,甯默随着韓爲民走進病房……
高級病房裏寬敞舒心,可是在裏面的人卻面帶悲戚,一個中年婦人,雍容華貴但是滿面淚痕的坐在病床旁邊,身邊,是一個約三十歲的青年。面色沉穩的坐在那裏。
一個身穿白色體恤的美麗清秀女孩正站在窗口,輕輕的去擦拭眼角的淚水。
見到韓爲民進來。婦人轉過臉去。等了幾秒,然後站起身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小韓來了?”
甯默看了韓區長一眼,一方大員,竟然被叫小韓,可韓區長絲毫不在乎,輕聲說自己打擾了,然後面色沉穩地走到病床邊,沉聲道:“首長身體怎麽樣了?”
婦人搖搖頭,看着眼鏡緊閉的丈夫,哀聲道:“醫生說還有幾天,讓準備後事了。”
正說話間,病床上的人突然一陣嘔吐,攤開手,竟然滿手的鮮血。
婦人驚呼一聲,趕緊跑上去,也顧不得髒,溫柔的爲他擦去手上和嘴角的血。
青年眼神堅毅,但是眼圈漸漸紅了。
窗邊的少女更是梨花帶雨的哭了起來。
甯默走上前去,打開神識,病床上的人一切了如指掌:皮膚幽暗,腹脹如蛙腹,食道靜脈曲張,脾大和腹水,身上多處蜘蛛痣!肝掌等特征!正是肝硬化晚期的症狀。
甯默搖搖頭,果然,人情不是這麽好欠的,對于甯默來說,其實最難的病,并不是眼前的症狀,倒是甯父的斷腿更讓他頭疼,他現在雖然能醫死人,但肉白骨的境界,卻還沒有達到,自己的父親,看來還要等一等了。想到這裏,他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他見婦人在背後拍着這個中年人,道:“不想讓他死的話,就别拍了!”
婦人的手一僵,慢慢的轉過臉來。
在窗邊不敢看父親狀态的她也轉過臉來。
那一臉冷漠的青年更是冷聲道:“你是誰?”
韓爲民一急,怎麽就忘記介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