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兒不着急了,慢悠悠地坐到桌子前坐下,示意花子虛,“倒杯茶來。”
花子虛咬牙切齒,又怕被遠遠站着的宮婢聽見,低聲道:“你快點兒說!”
秦芷兒拿眼角直掃他,又望着那茶杯。
花子虛隻得提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茶。
秦芷兒拿起茶杯飲了一口,這才道:“紅紅落到了穆傾城的手裏了?”
花子虛吃了一驚,眼皮直眨,也不知道這個女人知道多少了?穆傾城偷偷潛進了大韓之事,她有沒有知道?
秦芷兒看清他臉上的表情,卻是心底裏暗暗犯起了嘀咕了,前後聯想起來,腦子裏忽現出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她緊盯着花子虛,“花子虛,穆傾城成了大商太子?”
花子虛驚得差點跳了起來,連連搖手,“沒,沒有,你胡猜測些什麽?”
原來是真的?難怪大商皇室消息封鎖,邊境更是查得極嚴,大韓的探子遞不出消息來……
秦芷兒一見他那神色,便知道自己的猜測竟是真的了。
花子虛定是還知道一些事,得想辦法套了出來才是。
花子虛心底裏對秦芷兒已經忌憚到了極點了,不停地告訴自己,絕對不能讓她再套出什麽話來了。
最好馬上就走,讓她沒地方套去。
可他邁不開腳……秦芷兒還沒告訴他,紅紅的心上人是誰呢,也沒告訴他,紅紅受困,她是怎麽知道的。
花子虛吸了一口氣,決定和這惡婆娘鬥一下智,再鬥一下勇!
他就不相信了,憑他那麽多年的采花經驗,哄得女人服服帖帖的手段,他還奈何不了這婆娘?
花子虛邁出去的腳步又停下了。
秦芷兒倒是松了一口氣……這花子虛别的本領馬馬虎虎,但那輕功實在是高,他如果想走,她可沒辦法攔得住!
他一溜煙兒地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找都沒有辦法找。
上次在那莊子裏遇見他,他的話說了一半兒,這一次,一定得哄了他全說了出來。
秦芷兒拿着杯子喝茶盤算。
花子虛炯炯有神的盯着她,觀察她一主一動!也盤算。
兩人各自在心底裏盤算,怎麽套對方的話呢?
正勾心鬥角之際,賢德太後換好了衣服,由宮婢扶着,從屏風後邊走了出來了。
秦芷兒低聲勸道:“花子虛,咱們之間的事,等會兒再說,你别露了馬腳!”
花子虛正有此意,也點頭道:“好!”
兩人達成了協議,秦芷兒便揚起了笑臉,向賢德太後走了去,花子虛垂頭退到一邊。
賢德太後把身上清理幹淨了,那困擾了她兩日的病痛已經證實是虛驚一場,她便神清氣爽起來,見秦芷兒站在跟前,臉上露了笑意,拉着她的手,怎麽看怎麽滿意,“好孩子,你又救了哀家一次。”
秦芷兒垂了頭道:“太後娘娘,這樣東西,粘在喉管處,沒有毒,也不會緻命,那些紅色汁液流完了,便會從喉嚨中脫落,到了胃裏邊,自會消化了,說起來,對身體并無大礙,說是臣女救了您,臣女倒不敢居功。”
賢德太後見她豪不居功,甚至臉上沒有半點兒得意,暗暗點頭,心想也隻有她,才襯得上九王,又想起以往,她曾經對秦芷兒不喜過,差點兒任由皇後與皇帝将她處置了,心底裏愧疚起來,道:“好孩子,這事兒既是查了出來了,你且放心,皇帝不會這麽容易被人蒙弊了,讓你嫁去大商之事,不會有人提起,經過此事,哀家也算看得明白了,你和九王的婚事要快些定了下來,别讓那些有心人再在其中攪風攪雨。”
秦芷兒在現代是個從事的是女漢子的職業,當然也養成了女漢子的性格,但此時此刻,聽了賢德太後這話,縱然是心底裏強制着要求自己淡定,要淡定。
耳朵根子也漸漸紅了。
賢德太後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就想要逗一逗她了,端正了臉皮問道:“平樂郡主,你怎麽看?”
秦芷兒如蚊蚋一般地哼出了些聲音來,“一切但憑太後作主。”
經過了這麽多事,她知道自己沒有辦法說出個“不”字了,她心底裏已經有了李迥,再說不字,就顯得有些矯情了。
更何況,她聽到這個消息,心底裏的喜悅大于驚慌。
不象以前,她一聽到李迥要娶她,心底裏便開始算計着危險了……嫁給他,要承擔多少的風險,到底值不值得?
有很長時間,她已經沒想過這值不值得的問題了。
賢德太後滿意地點頭,揚聲道:“你都聽見了,還不進來。”
李迥從屏風處轉了進來,俊美的臉上那雙深隧得把人溺斃了的眼眸直直地盯在她的身上,半點兒也不舍得移開,溫文如玉般的聲音響起,“我聽見了,你答應了?”
秦芷兒臉一下子燒得滾燙,隻拿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動,也不答他的話。
李迥道:“我要你親口再說一次。”
秦芷兒手指揪上了衣角,看着自己的鞋尖,研究起上邊的花紋好不好看的問題來了。
賢德太後看他們小兩口耍花槍,可能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侯,臉上便煥發出些柔光來,笑道:“好了,好了,你就别爲難她了,明兒個就叫秦坊入宮,商量一下婚禮之事……”
李迥把目光投在秦芷兒那張精緻的小臉之上,眼神一眨也不眨的,隻随口道:“好。”
秦芷兒被的他的眼神兒直勾勾地盯着,心底裏真羞惱,一顆心卻是如升到了雲端,在雲端處飄啊飄的,怎麽沉不下來,隻盼着他就這般地盯着她,讓她可以溺斃在他的眼眸裏。
賢德太後看不下去了,道:“行了,行了,成婚後看一輩子都成,就别在老太婆我這兒杵着了。”
又喜滋滋地道:“明兒個就叫秦坊入宮,讓他好好兒地準備着。”
秦芷兒聽了賢德太後的話,這才擡起頭來,悄悄兒地打量了李迥一眼,卻他一臉的喜色,心底裏也高興了起來。
李迥把目光收回,臉上也帶了些窘意,道:“皇祖母,這一些,但憑您作主……”又擔心秦芷兒是過繼給秦家的,怕她擔心嫁妝之事,便道,“她那嫁妝,您也放心,我那兒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