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葉南有些想入非非起來,心想這家夥是不是心裏沒想什麽好事,便眯着水眸妖異的盯着他,語氣酸澀中帶着輕挑問:“葉南,你在想什麽呢?想的這麽投入。”

“噢,沒……沒想啥。”葉南立刻回過神來故作一本正經的說,接着又反問她:“藍處長,你從辦公室出去後怎麽會到鄭秃驢的辦公室去啊?你已經知道他是那種禽獸不如的卑鄙小人了,怎麽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一說到這個藍眉就感覺自己太笨了,對鄭秃驢那種畜生竟然還聽信他的花言巧語,苦笑了一聲就開始說起了事情的詳細經過。

原來她讓葉南删除了那些照片從辦公室出來後鄭秃驢突然給她打來了電話,電話裏鄭秃驢顯得有點生氣地說:“藍眉,你看看你上次做的規劃!什麽玩意嘛!上來拿下去重新做!”

因爲是工作上的事情,藍眉一直對工作盡心盡力,每件事都做到精益求精,一聽到他這樣說,一時就懵了,根本沒想到那畜生竟然會以這種謊言巧語騙她去辦公室,就愣了一下,淡淡的哦了一聲,走上了樓去,來到鄭秃驢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三下門。

那個時候已經下班有一陣子了,鄭秃驢正坐在椅子上春風得意的幻想着一會藍眉上來後會發生的事情,嘴角挂着狡詐的笑容,吸着煙搖着椅子吞雲吐霧,無比得意。聽見了敲門聲,鄭秃驢就知道是藍眉上了圈套,前來“送貨上門”了,就立刻起身上前去打開了門,果然不出所料,就見藍眉闆着臉,對他充滿敵意的看着。

“小藍,進來吧。”鄭秃驢好像和她之間什麽事情也沒發生一樣笑眯眯的說着讓到一旁。“東西呢?我拿回去重新做。”藍眉充滿敵意的瞪了他一眼,語氣冰冷的說。

鄭秃驢怕她站在門口不肯進來,就佯裝一本正經的一邊朝辦公室走去一邊說:“小藍你過來,我給你說哪裏不合适,你下去好好改一下。”

由于藍眉對工作盡心盡責的态度,他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正在一步一步的陷入他的設的圈套之中,遲疑了下,就面無表情的走進了征途的辦公室,跟在他後面來到辦公桌前,鄭秃驢随手将準備好的上次藍眉交給她的資料拿起來遞給她說:“你自己先看看哪裏不合适。”

藍眉一時有點納悶,就接過資料看了起來,見她上鈎了,鄭秃驢嘴角露出一絲狡詐的笑容,悄無聲息的走到辦公室門口,趁她不注意,輕輕閉上了門,從裏面擰了一下鎖給反鎖上了。

藍眉正在認真的檢查自己做的資料哪裏不對,就聽見“嘣”一聲,扭過頭一看,就見鄭秃驢剛把手從門鎖上拿下來,嘴角閃過一抹詭笑,道貌岸然的呵呵笑着走過來問:“看出什麽問題來了嗎?”

藍眉看見鄭秃驢那舉動和他嘴角閃過的一絲詭笑,就隐約察覺有點不對勁了,加上看了看自己做的這份資料,根本就沒發現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就緊張的加快了心跳,抹了一把耳邊的碎發,拿上資料朝焦急的朝門口一邊走一邊故作鎮定的說:“鄭主任,我拿回去重新做一下,明天再拿給您。”從鄭秃驢身邊走過的時候他就伸出手攔住了她的去路,不懷好意的笑着說:“小藍,急什麽呀,再好好看看嘛。”

“我看出問題來了,我這就回去重新做。”藍眉驚慌的挪到一旁正欲走,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狡猾的笑着說:“急什麽呢?既然來了就呆會再走嘛。”

“不了。”藍眉用力的掰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無奈他的手像鉗子一樣緊緊的卡住她的手腕,無論她怎麽用力的掰都掰不開,“鄭主任你快松開。”藍眉一邊用力的掰一邊驚慌失措的說。

“怕什麽呀,我又不會吃了你,既然都來了,那就陪我好好玩一玩再走嘛。”鄭秃驢露出了自己的真實面目,臉上帶着狡詐的笑,一個用力,就将她一下子拽到了自己的懷裏,抱住她就在白嫩的臉蛋上用嘴拱起來。

“畜生!你這個畜生!你快松開我!”藍眉拼命的一邊掙脫一邊扭着臉躲閃着他的嘴大聲斥道。

“你好不容易上鈎了,我怎麽舍得放你走啊?今天說什麽也得好好陪我玩玩才行。”鄭秃驢壞笑着,緊緊抱住她,用嘴在她的臉蛋上拱。

“你這個畜生,你再不住手我要喊人了!”藍眉掙紮着大聲的威脅說,希望這麽說,這個畜生會害怕,誰知他根本不當回事,粗蠻的将她朝沙發上推着,惡魔一樣笑着說:“你喊吧,現在整座大樓裏就我們兩個人,你喊破了喉嚨也不管用!”說着就将她壓倒在了沙發上,伸出魔爪上下其手。

接着就是葉南在窗外看到的那一幕了。聽完藍處長訴說了整件事情的經過,葉南簡直氣憤的在桌子上狠狠的揮了一拳,砸的桌子嗡嗡直響。

他的舉動驚得藍眉微微瞪大了眼睛,很驚詫的看着他。“那畜生簡直太卑鄙下流了!”葉南怒氣沖沖的說。

“我也……也沒想到他會用那種花言巧語騙我去他的辦公室……我真是太蠢了……”想到在這鄭秃驢辦公室發生一幕,藍眉就感覺自責極了,悔恨自己已經上當受騙被他迷間,卻還不長記性,還輕信他的謊言。

“藍處長你說你也真是的,他都那樣對你了,你還輕信他的話,再說……再說就算是工作上的事情那也等上班時間再說啊,那會都下班多長時間了,你還過去幹什麽。”葉南也有些責備的說。

藍眉知錯的看了他一眼,微微低下頭小聲說:“我隻是不想讓他在工作上給我找什麽麻煩。”

“藍處長,你怎麽現在變得這麽不自信了?”葉南不解地問道,“你平時的工作可從來沒出過什麽差錯的啊。”想到藍處長對待工作兢兢業業、總是會把自己份内的事做得很漂亮的态度,葉南很是疑惑的看着她。

“我……我也是一時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沒想到在……在單位他都敢這樣亂來。”藍眉低着頭感覺自己真是太蠢了,怎麽就還對那個畜生抱有一絲幻想呢?

“那接下來藍處長您怎麽辦?”葉南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問道。

看見葉南喝了一口酒,藍眉也端起酒杯微微張開紅潤的嘴唇**杯沿,輕輕舉杯抿了一口,面铯就逐漸的越來越紅潤了,表情看上去雖然很落寞。

“我要給張書記揭發那個畜生的獸行。”說來藍眉的雙目就含滿仇恨的光忙,看上去陰森可怖。

“能起作用麽?”葉南抱着懷疑的态度看着她,又再次抿了一口酒壓了一下内心的激動,眼前這個女上司或許是因爲喝了酒或許是因爲太憋屈,臉上顯得紅撲撲的,神态有些嬌媚,這幅模樣讓葉南有些心動,一邊說着又舉起酒杯伸過去和她碰了一下,将杯子中剩下的酒一口喝完,直直的看着藍處長,隻見她因爲心情不好,也咕噜一口将半杯酒灌進了肚子裏,擡起手用白淨的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酒水,樣子風情萬種極了。

隻要藍處長對自己沒防備,以她的酒量,兩個人把這瓶52度的西鳳六年一分,恐怕她應該也就醉倒了吧?到時候……嘿嘿……

葉南心裏壞壞的想着,有點深情款款的凝視着她。沒想到藍處長剛一放下酒杯,就又拿起酒瓶一邊倒酒一邊說:“我不管起不起作用,反正我要揭發他,要檢舉他,我就不信沒人管,政府的領導中出現這樣的敗類簡直是一種恥辱,我相信一定會有人懲治他的!”

葉南看了一下被藍處長倒的滿滿的一杯酒,酒瓶裏已經空了,這一杯酒差不多有四五兩的量,灌進肚子裏的話她應該也就差不多了,看看現在她的臉,已經紅撲撲的,妩媚極了。“那藍處長你準備怎麽說?你向紀檢委張書記說那個畜生下藥迷間了你?”

葉南就意識到自己說的太過直白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藍眉的臉也刷一下更加紅了,揚起長而卷曲的睫毛瞥了他一眼,羞澀的低下頭說:“我……我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說出來。”

葉南聽她這麽說,就顯得很焦急地問:“藍處長,這樣恐怕不行吧?你要是把事情全部說出來,那……那要是在單位傳開了,你……你還怎麽工作啊?”

藍眉紅着臉嘴角擠出一抹苦笑說:“葉南,我已經想通了,我是個離婚的女人,沒什麽顧慮,我覺得我要是不揭發他,像你說的,他會越來越無恥,越來越變本加厲的,隻要能讓那個禽獸不如的畜生受到懲罰,我……我不怕人家說閑話。”

葉南看她這麽心意已決,心想今年區上抓黨風廉政建設抓得很嚴,在這個節骨眼上藍處長要是給單位紀檢委張書記揭發鄭秃驢的獸行,說不定真的會引起重視,于是就說:“既然藍處長你已經決定了的話我就不說什麽了,不過的确是,如果不讓他受到懲罰,他會越來越對你變本加厲的,現在他已經沒你的把柄了,你也不用怕他會把照片公布于衆什麽的了。”

藍眉嗯了一聲,又抿了一口酒,看着葉南的眸子就顯得有些飄忽迷離起來,雙頰紅彤彤的,看上去嬌媚極了。看到她神铯發生了變化,一點一點朝着醉的方向而去,葉南不動聲铯的笑了笑,舉起杯子說:“來,藍處長,希望你能讓那個畜生受到應有的懲罰。”

藍眉雙眸迷離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在紅撲撲的臉蛋的承托下,那笑容顯得有些妩媚,整個表情是一種能讓男人産生聯想的樣子。看見她這樣子,葉南心裏竊喜不已,知道要不了多久,或許這杯酒還沒喝完,漂亮嬌媚的藍處長就會醉倒在桌子上了。

盡興的喝了一大口酒,放下杯子就看見藍處長抿了一口酒放下高腳杯用一隻手扶在了光滑寬闊的腦門上,兩條細細的柳眉高高的挑着,媚眼如絲的看着他。

“藍處長,你沒事吧?”葉南輕笑着打探她的虛實,看她是不是已經酒精上腦,有點迷糊起來了。

“我……嗝……沒……沒事。”藍眉輕輕搖着腦袋,打了一個嗝,媚眼如絲,神情迷離,顯然是已經有點醉了。

“那藍處長,咱們喝完這杯酒就走吧?”葉南趁機想趁勢而入,将剩下這半杯酒哄她灌下去,肯等會立馬爛醉如泥的。

“來……來,葉南,來……”藍眉晃晃悠悠的舉着杯子斷斷續續的說,目光沒了聚點,已經處于半醉狀态了。

“來,藍處長,一口幹昂。”葉南顯得很豪爽地說着和她碰了一下酒杯,仰起頭一邊喝一邊偷偷觀察藍處長的舉動,見她也舉着酒杯一股腦朝嘴裏灌酒,嘴角就露出了一絲詭笑。

杯子中的酒藍眉強忍着才喝下去,耳朵、脖子和整張臉全部通紅如血,一雙眸子飄忽迷離,嘴微微仗着,傻嘿嘿的笑了笑,就趴在桌子上不說話了。

“藍處長,藍處長,你沒事吧?”葉南伸手過去抓住她的衣袖搖晃了下,發現她隻是哼哧哼哧的喘息,沒什麽反應,就确定她是真喝醉了,于是一臉得意的鬼笑着,轉身打了一個響指叫來了服務員結了帳,就起身上來拖住藍處長的一條胳膊将她攙扶起來,一隻手攬住了她的水蛇腰,另一隻手拉着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攀住,扶着渾身軟綿綿的她朝外走去。

“去……去哪裏呀?”藍眉的腦袋歪歪的靠在他的肩膀上,隻感覺自己被扶着走,眼睛也不睜開,就迷迷糊糊的問道。

“藍處長,我送您回家,您喝醉了。”葉南鬼笑着一邊說一邊攙扶着她朝外走着,下樓梯的時候由于他得先踩下去才能扶着藍處長下來,

攙扶着她走出了飯店,站在路邊東張西望了一會,終于在街對面看到有一家漢庭快捷酒店,于是鬼笑着一手攬着藍處長綿軟絲滑散發着灼熱的水蛇腰一手拖住她的一條胳膊,趁路上沒什麽車子,快步橫穿過馬路直接走進了酒店裏,将藍處長扶着過來輕輕放在沙發上,就跑過去開了一間房,再過來重新小心翼翼的攙扶起藍處長鑽進了電梯裏。

在電梯裏的時候藍眉的眼睛微微睜開一道縫隙,腦袋歪着靠在他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問:“葉南,我……我們這是在哪裏呀?”

“藍處長,我送您回家呢,馬上就到家了。”葉南壞笑着說,雖然她的眼睛睜了睜,但還是軟軟的靠在自己身上,知道一時半會她肯定清醒不過來,所以他就一點也不擔心。

焦急的站在電梯裏等了一會,電梯一到站就扶着藍處長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開好的房間門前,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肢,另一隻手掏出房卡打開了門,來不及插卡取電,就迫不及待的扶着爛醉如泥的藍處長直接走到床邊,将她小心翼翼的平放在床上,突然在褲兜裏震動了起來。

草!誰呀!打擾老子好事,暗罵了一句,暫時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怕手機的震動會驚醒了藍處長,就一邊起身朝門口走一邊掏出手機來看,才發現是董姐打來的,就立刻驚慌了起來,打開了房間門站在酒店的樓道裏才接通了電話:“喂,董姐啊。”

“葉南啊,姐喝的有點多,你來開車接姐一下吧。”電話裏董姐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晃蕩,明顯也是喝了不少酒,但能打電話過來說清楚,還說明不是很醉,如果葉南借口不去的話反而會讓她很生氣的。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個機會将她灌醉,到底是去接董姐,還是留在酒店裏和已經被自己灌醉的藍處長享樂。

“葉南,葉南,你在幹嗎呢?怎麽不說話啊?”葉南陷入了沉思,一時忘記了回答,電話那頭的董以甯便問道。

“噢,董姐你在哪裏啊?”葉南愣了下,笑呵呵地問。

電話裏的董以甯立刻就妩媚的笑了起來,嬌嗔的說:“那你就快點打車來君悅酒店開車接姐回去,給你半個小時時間過來,要是過不來可别怪我不客氣哦。”

靠!半個小時,從這裏打車去君悅差不多就得二十七八分鍾,這不是給自己和藍處長親密接觸連幾分鍾時間都不留嘛?草草了事算了,這下連草草了事的時間都沒了。

“怎麽?”聽見他不說話,董以甯就問道。

“董姐,我怕二十多分鍾趕不過去啊。”葉南有點爲難地說。

“二十多分鍾還趕不過來?君悅酒店又不遠,姐現在有點暈,你快點過來。”董以甯用命令的口吻說。

“那……那好吧。”聽見她的語氣有點嚴肅,葉南無奈之下就答應了。挂了電話,翻身回到房間裏,來到床邊看見藍處長又平躺在床上了,可惜時間來不及了,就忍痛割愛的拿上皮包轉身就走,剛一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了什麽,又返回來小心翼翼的伸手去将她整理了一下,又輕手輕腳的扣上了被自己解開的兩粒扣子,才再一次不舍的看了一眼滿面紅潤的藍處長離開了酒店的房間。

二十五分鍾左右,出租車停在了君悅酒店的門口,從車上下來付過賬,站在門口葉南就給董以甯打了電話過去,過了好一陣子她才接通了電話直接說:“葉南,你現在門口等一下,我幾分鍾時間就出來了。”

站在五星級的君悅酒店門口,葉南點了一支煙吸着等董以甯出來,不時會有一輛豪華車經過。他閑來無事數了數,經過的十部車裏至少有五部是奧迪,另外五部不是奔馳就是寶馬。由此可以看出有多少當官的每天在這種超标準的高檔地方揮霍着納稅人的錢吃喝享樂。而董以甯就是其中一個。雖然葉南骨子裏有做一個兩袖清風一心爲民的清官的想法,但是自從進入官場的第一天開始,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在仕途的路上如果不耍點手段動點歪腦筋,根本不會有所作爲的。中國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子,弱肉強食,勝者爲王敗者爲寇,誰能站在權力金字塔的上層,誰就有權指點江山。在自己往金字塔的上面爬的時候肯定會有人使勁的将自己往下踩,與此同時自己的腳下也踩着競争者的軀體。葉南在官場也好幾年時間了,對這些開着奧迪車,在高檔酒店裏一邊吃喝享樂一邊口口聲聲要爲人民服務的權力擁有者已經見慣不怪,看見了奧迪車過來,就主動的往後退了退。

過了幾分鍾,就聽見從酒店大門傳來一群人吵吵嚷嚷談笑風生的聲音,葉南便循聲望去,便看見一群肥頭大耳滿腦肥腸腆着大肚子的男人從裏面前呼後擁着另一個大肚子的男人出來了。

又不知道是哪個單位的,葉南心想,了無興趣的準備轉過頭的時候突然發現原來董姐也在那群男人之中,也符合着和其他人談笑風生。從一幫人對中間那個胖男人擁簇着畢恭畢敬樣子來看,葉南就知道那個男人不是簡單角铯,至少要比董姐的官大,官位能在區委組織部部長級别之上,至少也在區委辦公廳秘書長的職位之上,屬于區常委和黨組成員。

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被一群人擁簇着的老男人,葉南怎麽感覺這個人有點面熟,腦子裏轉了一圈,下細的想了想,才想起來這個人在河西區電視台的新聞上見過,是河西區全面主持日常工作的常務副區長,這是葉南到目前爲止見過的最大級别的官員,一時就有點激動,目不轉睛的看着一群人将他擁簇着來到不遠處一輛奧迪a8旁邊,其中另一個男人就立刻恭敬的打開車門,用手扶住車頂,生怕他碰到了頭,笑眯眯的将他送上了車。

一群人點頭哈腰的目送着那輛車離開,才漸漸的分散到了其他奧迪車旁鑽進了車裏相繼離去。到最後隻剩下了董以甯和一個中年男人站在自己的車旁邊說話,葉南這時候就多了一個心眼,爲了多認識一些大領導,就不動聲铯臉上堆滿笑容走上前去了,輕聲叫了一聲:“表姐。”

董以甯正看上去有些微醉,但還是保持着清醒的頭腦和這個中年男人說話,聽見了葉南的聲音,與中年男人不約而同的轉過臉去看。

葉南低三下四顯得很畢恭畢敬的沖這個陌生男人點了點頭,又朝董以甯叫了一聲:“表姐。”

“董部長,這位是?”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葉南,微笑着問董以甯。

董以甯愣了一下,笑呵呵說:“噢,這是我表弟葉南,葉南,這位是咱們西京區史南征區副區長。”

“史副區長您好您好。”經董以甯一解釋,葉南就極爲有眼铯的微微彎腰伸出雙手握住了他的手熱情的問候起來。

史南征禮貌性的和他握了握手,抽回了手笑呵呵問:“葉南在哪上班呢?”

“區建委,今年剛考的公務員。”董以甯替他答道。

史南征微笑着點了點頭,董以甯笑呵呵說:“好了,史副區長,時候也不早了,我喝的有點多,讓葉南過來開車送我回去,你也早點回去吧,你的事我記下來了。”說着董以甯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車燈閃了閃,随手将鑰匙交給了葉南就準備上車。

“董部長你小心點。”史南征立刻恭敬的幫他打開車門,像剛才将副區長送上車一樣畢恭畢敬的将董以甯送上了車。

“史主任再見啊。”葉南讪笑着和史南征打了個招呼,繞到一旁坐上了駕駛座。站在車旁的史南征朝董以甯微笑着揮了揮手,恭敬的目送着葉南開車載着董以甯離開了。

董以甯喝了不少酒,一直硬撐着,直到坐上了車就靠在後排座位上閉目養神,安靜的連話也不說了。

“董姐,剛才最先坐車走的那個胖子是不是副區長啊?”葉南開着車問道。

董以甯微微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又閉上眼睛看上去很疲憊的點點頭說:“嗯,是的。”

“今天晚上是不是有什麽事啊?那麽一大幫人。”葉南一邊開車一邊疑惑地問,剛才在車旁聽見董姐說要給史副區長辦個什麽事情。

“這不是再過一個月要召開河西區十一屆常委會議嗎,史征南想上區裏來,今天晚上安排了個飯局。”董以甯靠在位子上喘着氣說道,這會酒勁上來了,感覺頭就開始暈了起來。

“那個史副區長這麽有面子,連副區長都能請過來啊?”葉南有點驚詫地回頭看了一眼董以甯疑惑地說。心想這個史副區長的面子還真是不小,竟然能将常務副區長朱大偉請來一起吃飯。

董以甯不以爲然的閉着眼睛輕輕笑了笑說:“朱副區長是史南征的堂哥,你以爲如果沒什麽關系的話朱副區長會百忙之中抽空出來吃這個飯嗎?”

葉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怎麽越到權力中心,這些人之間的關系就越錯綜複雜。他隻知道在上看過一份高層領導及其子女的任職關系圖,沒想到上到最高層的制度制定者,下到區區級别的各級官員之間的來往這麽密切,關系這麽複雜。再一想自己,沒關系沒背景,現在隻是意外走了狗屎運認識了區委組織部這個女部長,用自己年富力強的身體來換取光明的未來。如果真有一天等他爬到了區一級别的位置時,要再想有所作爲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再往上董姐的權力往上他是一個人也不認識了。

“怎麽當官的之間關系這麽複雜啊?”葉南一邊開車一邊說。

“中國是人情社會,誰手裏有點權力不會去照顧一下自己的親戚朋友啊,裙帶關系很嚴重的,你不也是姐給建委說了情才進去工作的嘛。”董以甯閉着眼睛喘氣說道。

葉南呵呵的笑了笑,突然董以甯一下子打開車窗探出頭去吐了起來,葉南就立刻将車在路邊緩緩停下來,從擋風玻璃後拿了紙巾盒下車打開後排門鑽上去一邊輕輕拍打她的背一邊遞了一張紙過去問:“董姐,沒事吧?”

董以甯趴在車窗上吐了好一陣子,胃裏的東西全都吐出來了,才感覺稍微舒服了一些,從他手裏接過使勁擦了擦嘴角的穢物,從窗戶上縮回頭,沉沉的靠在位子上,吃力的喘着氣說:“今晚喝太多酒了,隻顧着聊天,東西也沒吃幾口,胃裏空着,喝酒就很容易醉。”

葉南埋怨的看了她一眼,又遞過一張紙巾,用責備的語氣說:“誰讓你喝那麽多酒呢?還專門給你說了讓你少喝點,一喝酒喝得這麽多。”

董以甯扭過頭來紅着臉呵呵的笑着說:“葉南看來你還是不太懂,喝酒可是一門很深的學問,今天完善要是沒有朱副區長在場的話,我說什麽也不會喝這麽多的。但朱副區長在,姐肯定得敬酒吧?史南征敬姐的酒姐就算不給他面子,也得給他的堂哥朱副區長面子吧?和史南征喝了酒肯定就要和下面其他人喝了,這一來二去的就喝多了。”

董以甯這樣一說葉南就沒話說了,他也在官場上呆了好幾年,隻不過是在底層官場而已,但中國官場,不論級别,酒桌文化如出一轍,和那麽大的領導一起吃飯,自然不便推酒,于是便表示理解的看了看她。

“去給姐買瓶水吧,口有點渴。”董以甯嘔吐完後一來是感覺嘴裏的穢物沒清理幹淨,二來是感覺口很渴,就想喝點水,正好看見街邊有一家亮着燈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就吩咐葉南去給她買水。

“好的,董姐你稍等一下。”葉南在知道上層領導的關系很複雜後,一想到自己沒真正意義上的親戚朋友做高官,眼下隻有維持好和董姐的關系,借助她的權力一點一點往上爬,所以對她顯得特别用心,一聽見她說口渴,就很聽話的打開門下車小跑着去不遠處的便利店買了一瓶礦泉水,又買了一瓶奶茶,小跑着返回來坐進車裏,先将礦泉水瓶擰開遞過去說:“董姐,先漱漱口吧。”

董以甯接過擰開蓋子的礦泉水瓶灌了一口,仰頭咕噜咕噜的漱了漱口,轉身将頭伸出窗外吐掉口中的礦泉水。葉南又打開了奶茶遞上去說:“董姐,喝點奶茶,胃裏會舒服一點。”

“你倒是挺細心的嘛,誰要是和你結婚還真是有福氣。”面對葉南這麽細心的舉動,董以甯媚笑着一邊誇贊一邊接住了奶茶,喝了兩口,說:“好了,開車吧,回去早點睡,姐現在困死了。”

葉南嗯了一聲,就下車回到駕駛座上,開上車朝董以甯的家裏而去。

在路上吐了一下,又喝了點奶茶,加上吹了一路的風,回到家裏的時候董以甯的酒已經請的差不多了,微微有點點迷糊的感覺讓就有一種很強烈的空虛寂寞感。

陪着董以甯大半夜,第二天一直睡到被董以甯一個電話将他們吵醒,接完電話董以甯說今天要去區政府開會,就匆忙的下床去衛生間洗漱完,回到卧室來在衣櫥裏挑選了一套衣服穿上,就提了包往出走。葉南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問她:“董姐,什麽時候回來?”

“估計晚上去了,你起來了自己去外面吃飯就是了。”董以甯說完急着趕時間就轉身走了。

葉南拉過被子蓋在身上剛閉上眼睛,突然又警覺的睜開了眼睛,掀開被子下床去打開門看了一下,發現董姐的車已經不在了,鎖上門回到卧室拿起手機給趙雪打了電話過去,得知趙雪的媽媽身體快康複了,準備這兩天就送她媽回榆陽老家去安享晚年,趁着今天有時間,葉南就說他一會去醫院看望她們。聽見他要過來,趙雪的聲音明顯有些驚喜地說:“真的麽?那你過來吧,我媽說她也想見你一下,想給你說點話。”

“噢?阿姨想給我說話?說什麽呀?”葉南有點不解,笑呵呵地問。

“我……我也不知道,你來了問我媽媽吧。”趙雪有點害羞地說,其實心裏明白,她媽媽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說葉南這個孩子人不錯,是個值得依靠的男人,讓她要抓緊機會拉住他的心。

“那行,先不說了,我一會就到了,到了再聊。”

挂了電話葉南就去衛生間洗漱了一遍,對着鏡子自己的剃了胡子,換上一套休閑裝,吹着口哨春風得意的走出了門。

在小區後門等出租車的時候葉南順便買了一籃水果,才坐上車朝醫院而去。在車上一想到渾身散發着正義感的趙雪,就有一種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她的急切感,焦急的張望着窗外,看着街景快速的後退變小。

在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葉南的眼睛突然等着十字路口那邊的某處瞪得大大的,一臉驚詫。順着他目光的方向,是一輛黑铯奧迪,挂着區裏的牌子,開車的是個看上去三十不到四十歲留着時髦齊肩短發的風情女人,副駕駛座上坐着一個戴着眼鏡的中年男人。

梅姐?她怎麽會在西京?葉南自言自語地說,爲了确定自己沒看走眼,他一連看了幾遍車牌号,河b7555,對就是她,葉南确認自己沒看錯,梅姐雖然隻是低調的開了一輛奧迪a6,但車牌号卻很拉風,而且她告訴過葉南這個車牌号有特殊含義,7555代表的是她的生日,一九七五年端午節那天出生,所以才買了這麽一塊牌子。

正在他确信了開車的這個頭發變短的女人就是殷梅時,紅燈變綠燈,車起步朝前開去。“師傅能停一下車麽?”或許是太久沒見到梅姐了,或許是看到梅姐車裏坐着一個女人,葉南想上前去質問她。

司機說:“這裏不能停車的。”

在兩輛車迎面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終于看清了裏面的梅姐,穿着一件白铯風衣,剪着時髦的齊肩短發,好像是逆生長一樣,比前兩年不僅看上去一點都沒老,反而愈發顯得年輕靓麗了,就像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少婦一樣,身上散發着迷人的氣息,一邊開車一邊和副駕駛上的男人又說又笑,看得出來關系很密切。

葉南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奧迪車,随着擦肩而過而一點一點扭頭,直到殷梅的車遠去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因爲急着要去醫院裏見趙雪,加上對殷梅産生了一種很厭惡的感覺,準備想掏出手機給殷梅打個電話的時候剛撥了号碼,遲疑了片刻又将手機裝起來了。

原來葉南看的沒錯,車是殷梅的車,裏面開車的短發女人也的确是殷梅,至白副駕駛上的中年男人是原區裏區委辦公室主任劉建國。多年前殷梅剛畢業分到區委辦公室時被劉建國強行占有,在他的幫助下,殷梅從區委辦公室離職後就順風順水的進入了城建行業。

這次來西京區,一部分原因是最近幾個月一直忙于談給幾個大型火電廠供煤的生意而疏于和女兒甯甯聯系,來西京區看看她;另一部分原因就是順便來考察一下西京區的房地産行業,準備擇機緊步林家後塵,也來西京搞房地産開發。昨天和女兒甯甯呆了一整天,晚飯前甯甯的男朋友給甯甯打電話,甯甯借故離開了,殷梅一個人在酒店房間裏坐了一會,考慮到如果要來西京涉足房地産行業,就必須先打通這個城區與房地産開發相關的各部門領導的關系。要想打通這些關系,就必須有一個引路人。在酒店房間裏想着這件事,就突然想到了在河西區第十一屆人大常委會二十六次會議上被從區裏政府辦公室主任提拔任命爲西京區政府辦公室主任的劉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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