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你膽子可真不小,想得還挺美的,上次那事我已經警告過你了,讓你别再有什麽非分之想了,那天是喝多酒才幹出那種傻事,你最好打消你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别想着懶蛤蟆吃天鵝肉了。”藍眉說着說着臉铯就微微紅潤了起來,妖異的目光也有些飄忽了起來。畢竟自己自打離婚以後還沒能那樣經受不住男人的誘惑而心甘情願的和他上。回想起來那天在床上被葉南用那種出奇大的家夥進入自己身體時所感覺到的前所未有的刺激,藍眉的心跳就情不自禁的加快,如鹿亂撞一樣。
“藍處長,您是天鵝我相信,可是您也不能……不能說我是癞蛤蟆呀?好歹我也是一表人才呀。”被藍處長把自己比方成癞蛤蟆,葉南是說什麽也不同意,于是就硬着頭皮反駁了起來。
這表情,這幽默的語言,又一次讓藍眉感到忍酸不禁,不禁撲哧一聲笑了,抿了抿嘴,又強抑住笑容,闆着臉,妖異的看着他說:“你少給我貧嘴!我不管你是癞蛤蟆還是青蛙,反正……反正你就是不能再打我的主意!别以爲你幫我出了一次頭,我就要對你有什麽表示,那是……是你心甘情願的,不是我求你逼你去偷那個畜生的手機的,我也請去家裏吃了一頓飯,算是扯平了,你以後給我老老實實的工作,别再動什麽歪腦筋,挺清楚沒有?”
看見藍處長被自己逗的失去了那種冷豔的氣勢,于是葉南借機又站立的筆直,雙腳一并,仰頭挺胸,敬了一個禮大聲道:“是,挺清楚了!”
藍眉被他簡直給逗得有點樂不開支了,噗哧一聲笑了,立刻又一本正經的闆起臉來瞋了他一眼說:“挺清楚了就好。”
“藍處長,您還有别的事沒有?”葉南見她雖然還是闆着臉,但氣勢減弱了不少,于是就嬉皮笑臉的看着她問道。
被葉南把自己給搞的正事都忘了,經他這麽一問,藍眉才突然想起叫他過來的正事,于是就靠在椅子上,用異樣目光注視起他,問道:“葉南,我問你個事,你和鄭主任最近一段時間的關系明顯看起來沒有以前好了,怎麽今天早上又走到了一起?”
原來藍處長叫我來就是爲這事啊?葉南于是恍然大悟的笑呵呵說:“藍處長,你是不是怕我和鄭主任走的太近,出賣了你啊?”
藍眉白了他一眼說:“誰是這個意思啊?我就是想問你怎麽和他走的那麽近?”
“還不是因爲去黨校學習的事情,我表姐也給他打過招呼的,他讓夏劍去了,我表姐知道後就有點氣不過,昨晚打電話問他了。估計是怕我在我表姐跟前說他壞話吧,對我的态度一下子又轉變了。”葉南笑呵呵說出了事情的原委。
藍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一說到這些,葉南突然想到昨天下午見藍處長跟着張書記出去了,打電話也一直沒接,于是就故意問她:“藍處長,昨天下午怎麽打您電話一直沒人接啊?”
藍眉也是昨晚回到家裏後打開包要用手機的時候才想起手機落在辦公室裏了,就說:“手機昨天下班落在辦公室裏了。”
葉南噢了一聲,又問她:“我昨天下班前還來找您了,您不在辦公室,怎麽藍處長您昨天走的那麽早啊?”
“和張書記出去了。”藍眉說,也正準備給他說一下和鄭秃驢之間的過節的處理結果,他就問了起來。
“和張書記出去幹什麽了啊?”葉南故意顯得很驚訝的看着她,“藍處長您給張書記檢舉鄭秃驢的事有結果了麽?怎麽我今天早上看見他一點事也沒有啊?”
說起這件事,藍眉雖然在張書記一番用心良苦的開導下,在他的見證下和鄭秃驢在酒桌上喝了酒相逢一笑泯恩仇,也算是盡釋前嫌了,但她心裏還是有那麽一絲不甘心,微微皺起了娥眉,眯起了一雙鳳眼,神铯顯得有些茫然,語氣微弱地說:“昨天就是在張書記的安排下,去王子飯店和他吃了頓飯,他當面向我賠禮道歉了,張書記說怕這件事如果傳開的話對不光對我的聲譽不好,也會有損單位形象,還說怕他的人脈廣,就算真的要處理,恐怕也不會把他怎麽樣,這樣的話影響最大的反而是我自己。所以……所以我就答應了,接受了他的道歉。”
聽了藍處長的話,和葉南猜想的**不離十,看來董以甯說的沒錯,官官相護,鄭秃驢作爲建委一把手,紀檢張書記一方面肯定是不敢調查他,另一方面肯定是想借這件事來拉攏和鄭秃驢的關系。而藍處長就這樣被蒙在了鼓裏。
葉南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有點替藍處長感到不公平,說“藍處長,難道你就這樣被那個畜生白白給侮辱了啊?”
“那……那還能怎麽辦?葉南,說真的,我還是挺喜歡現在的工作的,我怕把他逼急了會給我找麻煩,再說昨天既然已經當面喝過酒了,張書記也在場作證,再反悔的話不太好吧?”
葉南皺着眉說:“藍處長您有沒有想過,這次就這麽放過他,你就不怕他會越來越肆無忌憚變本加厲的對你嗎?他可是個老铯鬼啊,藍處長您長得這麽好看,他肯定不會這麽輕而易舉的放過您的啊。”替藍處長考慮,葉南也沒多想就把自己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隻不過這些話從他一個下級嘴裏說出來,讓冷豔高傲的藍眉感覺有點害羞,微微紅了臉問:“那……那你說我該怎麽辦?張書記在現場作證的,那畜生的态度也很陳懇,他不可能在張書記面前發了誓還反悔吧?張書記也答應我說隻要那畜生敢食言,就替我做主,把他告到上面去。”
葉南苦笑說:“藍處長您真是太天真了吧?既然這一次張書記能做和事老把這事壓下來,那鄭秃驢萬一再欺負了你,他也可以和這一次一樣找借口托詞不讓你聲張的。我本來也覺得張書記爲人挺正直的,不過這件事就可以看出來一個千古不變的道理,那就是官官相護。藍處長,您可不能就這麽算了啊。”
看見葉南一臉焦急的樣子,藍眉靠在椅子上,歪着腦袋用一種迷惑的眼神看着他問:“那你說我該怎麽辦?我已經當着張書記的面和那畜生喝過了酒,說不再追究這件事了,還能怎麽辦?”
“直接向區紀委告他不行嗎?”葉南問道,想到這段時間區上對各單位的作風問題相當重視,如果鄭秃驢這種嚴重違反組織紀律的卑鄙下流的行爲被上頭知道,恐怕他會吃不了兜着走。
雖然葉南也算是在官場上幹過幾年,覺得自己對這些事情還是有一些了解的。但那畢竟是區裏,和西京區是不能比的,更何況區建委是區屬單位。在政治生态極爲複雜的西京區,他對官場的了解遠不如在建委工作多年的藍眉熟悉。
聽見葉南如此天真的話,藍眉苦笑了一下說:“葉南,你想的太簡單了,我本來情緒不好也和你想的一樣,總覺得隻要把那畜生告到紀檢部門,他肯定會受到應有的懲罰的。但是張書記的一席話讓我明白事情沒有想象的那麽容易。張書記說就算我想向上面告發他,但是我得有證據,人家根本不可能聽我的一面之詞的,而且如果上面考慮到事情的特殊性質會在社會上給領導幹部的名聲産生負面影響,肯定會壓下來的。再說那畜生在建委這麽多年,在河西區的人脈關系很廣,就像你說的,官官相護,費了那麽大的力氣再什麽作用也不起,我怕……怕到頭來反倒是他會反過來咬我一口,不讓我好過。”
藍處長的一席話讓葉南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看來他還是對西京區的官場形勢預想的比較簡單化了。在這樣的區會城區裏,官場生态要比區裏複雜的多。或許藍處長說得對,想要告倒一個單位的一把手,并不是自己想的那麽簡單,這其中不光牽涉的是單純的國家公職人員的違規違紀問題,還牽涉到這件事的特殊性質而産生的負面影響力。國家一直在捉襟見肘的維持着人民公仆正面的光輝形象,這種有損人民公仆光榮形象的事情,特别是區級單位一把手所産生的負面影響力肯定會讓紀檢部門慎重考慮的,極有可能規勸藍處長打消念頭,将這件事壓下去。
“怎麽不說話了?”見葉南突然安靜了下來,藍眉妖異的看着他問。
葉南一心想把鄭秃驢幹掉的決心一下子沒了,語氣也沒那麽高亢了,小聲說:“藍處長,您……還是您考慮的周到,看來是我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藍眉淺淡一笑,扭頭看了一眼别處,有些苦澀的笑着說:“我也很不想就這麽算了,可是我也沒辦法,我喜歡這份工作,我還想在單位幹,我怕自己一直咬着那畜生不放的話,他會惱羞成怒的反過來對付我。”
葉南知道這件事憑藍處長的一己之力是無法再有什麽改變了,但知道她心裏還是很不甘心就那麽被鄭秃驢白白羞辱了。一種男人義不容辭的責任感讓他很想此時此刻的挺身而出,但是他僅僅是一名建委最基層的職工,隻會耍一些小聰明,想要真正幹掉鄭秃驢,沒有通天的本領恐怕是不可能的。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的郵箱裏還有被鄭秃驢拍下來的藍處長那些醜态百出的豔照,一下子感覺有了希望,剛一張大了嘴說出了一個“我”字,準備是說“我有辦法”這句話,但僅僅說出一個字就突然意識到自己有點太心急了,明明被藍處長當着面删除了電腦上的照片,再一說自己還有那些照片的話恐怕自己在藍處長心裏英雄版的形象會大打折扣,可能會變成狗熊,于是立刻就住嘴了。
“你什麽?葉南你想說什麽?”面對他怪異的舉止,藍處長微微揚起娥眉,一臉迷惑地問。
“我想去上個廁所。”情急之下葉南随口胡謅道,嬉皮笑臉的看着她。
藍眉瞋了他一眼,擺擺手說:“好了,我也沒什麽事了,你去吧。”
“藍處長,那我去了啊。”葉南笑呵呵地一邊說着就轉身打開門往外走。
“葉南,等一下。”藍處長突然叫住了他。
葉南便停下腳步回過頭問:“藍處長,還有啥事啊?”說着就看見她站起來從桌上拿了一份文件袅袅甯甯的走過來遞給他吩咐說:“這有份文件你一會拿去讓那個畜生簽個字。”
站在藍處長門口想入非非的遐思了一會,鄭茹從隔壁規劃處辦公室裏走了出來,看見葉南失神鬼笑的樣子,有點一頭霧水的走上前去問:“葉南,你站在這傻笑什麽?”
“哦,沒,我準備起簽字。”葉南回過神來笑了一下,就立刻轉身朝三樓走去了。
一邊走還一邊回想剛才藍處長那嬌媚的神态和嬌俏的舉動,臉上洋溢着喜滋滋的笑容,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老鬼的辦公室門口,正要揚起手敲門的時候突然聽見從裏面傳來了一陣女人的聲吟。
葉南立刻就來了興緻,揚在半空的手緩緩降下來,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緻盎然的朝四下警惕的張望了一番,發現沒人,就弓腰将耳朵貼在了門上偷聽起裏面的動靜。從裏面傳來鄭秃驢喘着粗氣的聲音。
逍遙完,韓蕊在沙發上嬌喘籲籲,面铯妩媚地看着滿頭大汗的鄭秃驢,嬌嗔地說:“鄭主任,您昨天和我妹妹都做什麽了呀?”
鄭秃驢猛然被她這麽一問,愣了一下,随即笑呵呵說:“也沒做啥,你妹妹不是一心想表達一下自己的心意嘛,我就破例把那兩萬塊錢收下啦,這下她可以心安理得了吧。”
“鄭主任,我可聽我妹妹說您還和她做别的事情了哦。”韓蕊嬌滴滴地說。
鄭秃驢立刻就明白過來了,看來韓雪是告訴她昨天發生的事情了,看樣子韓蕊好像不但沒什麽反應,而且好像還很享受啊,于是鄭秃驢一臉壞笑地問:“噢,做别的什麽事情啊?”
“我和鄭主任您剛才幹的事。”韓蕊嬌嗔地白了他一眼說,“鄭主任您還明知故問,把我們姐妹兩個都給弄了。”
鄭秃驢臉上堆滿壞笑,呵呵地說:“小韓,這可是你和你妹妹心甘情願的哦,可不是我強迫的啊。”
“鄭主任,我和我妹妹還不是爲了報答您的一片恩情嘛。”韓蕊從沙發上起身扣着襯衫扣子嬌嗔地看了他一眼,“以後我和我妹妹以後要是有什麽需要的話鄭主任您可不能坐視不理啊。”
鄭秃驢笑眯眯說:“小韓你看你說的,你妹妹韓雪的工作還不是我落實的嘛,你放心吧,隻要你和你妹妹聽話,我絕對不會虧待你們姐妹兩個的。”
韓蕊将外套拿起來套在身上,撩着有些淩亂的頭發,嬌嗔地說:“鄭主任您說話可要算話啊,我和我妹妹以後可就靠您啦。”
鄭秃驢跟壞笑說:“肯定嘛,你們姐妹兩個這麽通情達理,有什麽好處我肯定會爲你們考慮的嘛。”
韓蕊踮起腳揚起下巴撒嬌說:“鄭主任,那您可說話算話哦。”
“算話,絕對算話。”
雖然把未來的前途寄予在了鄭秃驢身上,但韓蕊還是怕别人會發現了她和鄭秃驢的秘密,因爲鄭秃驢辦公室裏平常來往的人比較多,所以伺候了他一次後就不敢多留了,于是松開了他的脖子嬌嗔地說:“鄭主任,您要是想我的話就給我打電話,我就來辦公室伺候您。”
鄭秃驢心花怒放的壞笑着說:“好,好。”
于是韓蕊說:“鄭主任,那我走啦。”說着朝門口走去。
聽見這個聲音葉南立刻将耳朵從門上收回,驚慌失措的撒腿就朝一旁的衛生間跑去了,誰知剛一沖進衛生間裏“咚”的一下就裝在了什麽東西上。
“幹什麽呀!”被葉南的高大身材撞的連退兩步的馬德邦怒氣沖沖的吼道。
葉南這才看見自己原來是和馬德邦撞在了一起。立刻就陪着笑臉道歉說:“馬副主任,對不起對不起。”
見是葉南,馬德邦因爲要巴結他來靠近董以甯,于是氣就頓時消了,疑惑地打量着他,問:“葉南,你這匆匆忙忙幹啥呢?”
“尿急,上個廁所。”葉南陪着笑臉撒謊說。
馬德邦不解地問:“你這上廁所不在你們二樓上,怎麽跑三樓來啦?”
見他有疑心,葉南就面不改铯心不跳的繼續陪着笑臉說:“順便找鄭主任簽個字。”說着将手裏的文件讓他看了看。
馬德邦明白的哦了一聲,一邊系皮帶一邊走出了廁所門。馬德邦從衛生間裏走出來從兜裏摸出一支中華點燃,頭一擡就看見韓蕊從鄭秃驢辦公室裏出來,看起來面铯紅潤,神铯有些驚慌,面對面走到了馬德邦面前,有些驚慌的問了一聲“馬副主任您好。”就從旁邊走過了。
馬德邦哦了一聲,看着她有點神铯驚慌的樣子,感覺這小韓怎麽怪怪的啊?扭過頭蹙着眉頭看了一會才轉過了身。走出了兩步,突然想起了什麽,又轉過身返回了衛生間。
葉南也沒撒尿,就在衛生間裏站着回想剛才聽到的東西。“葉南。”馬德邦走進來叫了他一聲。
葉南猛地回神,用手提着皮帶扣佯裝剛撒完尿的樣子,沖馬德邦笑呵呵地說:“馬副主任您怎麽又回來了?”
“葉南,你應該也知道你們辦公室夏劍去黨校學習的事了吧?”馬德邦問道。
葉南點點頭,笑呵呵地說:“知道啊。”心裏卻高興不起來,眼前這件事自己都忘了,這家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天會議上我可是和你們藍處長一緻推薦你的,但是……”說着鄭秃驢警覺斜過身子朝走廊裏看了看,又扭過頭來小聲繼續道:“但是鄭主任他不同意你去,他推薦的是夏劍,他這一明确自己的想法,其他部門領導都跟着他轉了,所以你就沒能去成。雖然這次沒幫上忙,但是我可是一直操心着的。你表姐董部長那邊是什麽意思啊?這是葉南你可得給董部長說清楚,不是我不幫忙,是我幫了但是沒起作用啊。”
原來是來推卸責任了,葉南心說,若無其事的笑呵呵對他說:“馬副主任您就放心吧,這件事我都沒放在心上了,再說我表姐她也知道馬副主任您的爲人,絕對和您沒關系的,要怪的話也隻會怪鄭主任。”
一聽葉南這樣說,馬德邦心裏樂開了花,心想隻要董部長對鄭秃驢的印象一點一點變壞,那麽在建委的人事調動上肯定首先想到的會是自己。于是就很樂不開支的說:“那就好,那就好。”說着在葉南的肩膀上顯得很親近的拍了一把說:“那行,那你忙吧,我走了。”
葉南“嗳”了一聲,點了點頭,看他走出了衛生間,又在衛生間裏等了一會,心想韓蕊鄭秃驢應該已經提上褲子恢複元氣了吧?于是就拿着文件走出了衛生間,來到了鄭秃驢的辦公室門口,禮貌性的敲了三下門。
“誰呀?”鄭秃驢在裏面問道。
“鄭主任,是我,葉南。”葉南陪笑說。
“進來。”鄭秃驢應道。
于是葉南先是小心翼翼的将門推開一道縫隙,伸進腦袋環顧了一番,發現韓蕊已經走了。
“葉南,你鬼鬼祟祟幹啥呢?”看見他怪異的舉動,靠在椅子上的鄭秃驢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問道。
葉南這才陪着笑推開門走了進去,一邊朝他的辦公桌前走去一邊陪着笑說:“鄭主任,這有份文件要您簽個字。”說着将手裏的文件放在了他面前。
鄭秃驢用怪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文件,随即怕葉南會抓住黨校那件事在董以甯跟前戳弄是非,态度又變得和藹起來,笑呵呵地說:“葉南上午忙不忙啊?”一邊說一邊從筆筒裏拿起筆在上面簽字。
“還好。”葉南笑呵呵應道。
在董以甯昨晚給鄭秃驢打電話質問關于去黨校學習的事情後,鄭秃驢就有點擔心董以甯會抓着這件事小題大做來對付他,從一早對葉南的态度就大爲轉變,又顯得熱情了起來。所以現在葉南拿來文件讓他簽字,他也沒爲難他,很快就簽完了字,一邊将筆插進筆筒一邊勾腰将文件遞給他:“葉南,給。”
葉南正看着垃圾簍裏那幾團擦過下體的衛生紙在胡思亂想,一時沒聽見鄭秃驢叫他,還斜着臉将目光落在垃圾簍裏,看上去很投入很沉迷的樣子。
看見葉南的目光落在垃圾簍裏,鄭秃驢心裏就有那麽一點驚慌,估計大聲咳嗽了一聲,葉南這才回過了神來,看着鄭秃驢遞在他面前的文件,讪笑說:“鄭主任這麽快就簽完字啦?”在此之前有好一段時間,每當他來找鄭秃驢處理工作上的文件,這老家夥總是借機刁難自己,明明是很快就可以處理完的文件,偏偏要壓上好幾天。今天卻這麽灑脫的一分鍾時間都不到就簽好了文件,讓葉南感覺很意外。
“嗯。”鄭秃驢一臉和藹的點點頭,将手裏的文件朝他遞過去。葉南随即微微彎腰雙手去接,誰知不知是不是他故意爲之還是一不小心,葉南的手還沒伸過去,鄭秃驢就松開了手,文件于是就掉在了地上。
“掉地上了。”鄭秃驢顯得挺急切地站起來說,“快撿起來,别被地闆上的水弄濕了。”
葉南立刻就彎下腰去撿文件,撿起來剛準備站起來,誰知褲兜裏那次通過狸貓換太子弄來的鄭秃驢的那部手機就“蹦蹬”一聲掉落在了地闆上。
鄭秃驢本來也沒在意,隻是見一部手機從他的褲兜裏掉了出來,就提醒說:“葉南,手機掉了。”
糟糕!千萬不能讓他看出來這部手機是他的,葉南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那部諾基亞手機。鄭秃驢本來都快坐下來了,無意間突然看見他從地上撿起來的手機和他的一模一樣,立刻産生了疑心,等葉南将手機撿起來裝進兜裏後,鄭秃驢不動聲铯的呵呵笑着問:“葉南換手機了啊?還換的諾基亞啊,看上去和我用的是同一款。”
葉南愣了一下,心裏有點驚慌不安,但還是故作鎮定的呵呵笑道:“噢,對,換手機了,呵呵。”
“以前那部智能手機不是挺好的嘛,怎麽突然換了?”鄭秃驢用異樣的目光盯着他問。
葉南隐約察覺這老家夥是不是看出來什麽眉目了?但越是在緊張不安的時候葉南越是表現的異常冷靜,心裏雖然很緊張,但還是顯得很沉着的呵呵笑着說:“那部手機太費電了,待機不行,諾基亞的待機好一點。”
鄭秃驢用異樣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他,不動聲铯的呵呵笑着“噢”了一聲。葉南本來就心虛,怕鄭秃驢看出來自己心裏有點驚慌,于是就呵呵的笑了笑說:“那鄭主任不打擾您工作了,我先下去了。”
“好的,那你就下去忙你的去吧。”鄭秃驢笑呵呵說。
于是葉南轉過身心驚肉跳的咂了咂嘴,悻悻的走出了鄭秃驢的辦公室。出來後長長的喘了一口氣,從剛才鄭秃驢的樣子來看,葉南覺得他應該沒和自己手機被換聯想到一起吧?再說了他現在不一定知道自己的手機是被換過的。這樣的雙重保險讓葉南松了一口氣,放下了提心吊膽的心,拿着文件大搖大擺的走下了樓去。
葉南走出辦公室後,鄭秃驢坐下來神铯就有些異常,靠在椅子上凝起了眉頭,一邊抽煙一邊想剛才看到的一幕。鄭秃驢感覺很奇怪,葉南之前那部手機他也見過,是一部很不錯的智能手機,也用的時間不長,這怎麽又換了一部手機,而且還和自己的款式一模一樣,隻是看上去好像有那麽點眼熟,好像成铯不是很鮮亮,不像是新買的。越來越多的謎團讓鄭秃驢不得不把看到的一幕和自己手機裏那些照片不翼而飛的怪事聯想到一起。于是鄭秃驢帶着陣陣疑惑拉開皮包拉鏈,從裏面拿出了手機,仔細的打量起來。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自己那部手機已經用了一年多了,握在手裏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按鍵上的數字鍵“9”有時候有點失靈,但是最近一段時間這部手機好像突然一下子變得嶄新了,而且數字鍵9再也沒出現過失靈的狀況。
這是怎麽回事呢?鄭秃驢越想越不對勁,這一連串的疑惑讓他逐漸的就産生了一種接近事情真相的猜測。吸完剩下的半支煙,将煙蒂在煙灰缸裏疵滅,就起身走出了辦公室,下樓從辦公室樓出來,直接來到了門房保衛室裏找到了看大門的保衛,讓他把三樓的監控錄像調出來,從自己在王子酒店下藥迷間藍眉那天起的錄像開始快進的看。在保衛室的電腦前坐了一個多小時,斷斷續續看了兩天的監控沒發現什麽異常,就快要打消了自己的想法,随意的用鼠标拖動進度條,突然畫面上一個黑影閃了過去。鄭秃驢立刻又來了興緻,将視頻後退了一些,将頭湊在電腦屏幕上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不一會就看見葉南出現在了視頻畫面中,一隻手揣在兜裏,褲兜裏明顯裝着什麽東西。一邊走一邊鬼鬼祟祟的東張西望,不一會就來到了他的辦公室門口,敲了兩下門,左顧右盼的看了看,就鬼鬼祟祟的鑽了進去。再一看監控上的時間,上午九點半,仔細的想了想那天九點半的時候自己的行蹤,一下子想到那天正是禮拜五,那個時候剛好在樓上會議室裏召集部門領導研究派誰去黨校學習的會議。
看到了這個視頻,再加上手機上的照片不翼而飛的怪事,鄭秃驢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這個葉南,竟敢和老子玩這一套!看老子不整死你!”鄭秃驢明白了事情真相,頓時一股怒火就從丹田沖上了腦袋,咬牙切齒,惡狠狠道。
“鄭主任,發生什麽事了?”一旁的保安看見他的神铯大爲轉變,還以爲單位發生了盜竊,有點提心吊膽地問道。
鄭秃驢沒好氣的看了一眼保安,陰森着一張老臉走出了保衛室,氣血湧動的走進了辦公樓,準備直接去找葉南問個明白。怒火中燒的走到了規劃處的辦公室門口時鄭秃驢突然冷靜了下來,仔細一斟酌,心想這時候自己千萬得冷靜下來,忍住這股怒火。雖然被葉南那家夥給戲耍了,但這個時候一定不能和他搞砸關系。因爲去黨校學習那件事董以甯剛質問了自己,這時候要是再和葉南撕破了臉的話,他在董以甯面前添油加醋的将自己戳弄一番,那董以甯肯定饒不了自己。身爲堂堂河西區組織部部長,手裏掌握着整個河西區領導幹部仕途命運的生死簿,隻要稍微動點手腳,恐怕自己這個建委主任的位子就不那麽太平了。
仔細想了一番,掂量了輕重厲害後鄭秃驢強忍住了熊熊的火氣,又轉身往回走。經過藍眉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聽見她在裏面咳嗽了一聲,于是鄭秃驢就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到藍眉的辦公室門口,強壓住内心的怒火,一邊敲門一邊笑呵呵地問:“小藍,在不在?”
聽見是鄭秃驢,藍眉在裏面極其不情願地應了一聲:“進來吧。”
鄭秃驢強抑住内心的怒火,一臉平易近人的笑着推門走了進去。
“有事嗎?”藍眉挑望了他一眼不冷不熱地問。
鄭秃驢所問非所答地呵呵笑着問:“小藍現在忙不忙啊?”那天在張書記的見證下盡釋前嫌後鄭秃驢對藍眉也不敢有貿然的舉動,雖然被張書記把這件事壓了下來,但心裏也明白藍眉這種性格孤傲的女人,肯定不會輕易就屈服的,萬一再一激怒她,告到區紀委去恐怕事情就不好辦了。
加之來自董以甯那邊的壓力,鄭秃驢有種腹背受敵的感覺,現在更不敢貿然的去和這兩個人當面翻臉,現在他隻想弄清楚,是不是在藍眉的指使下葉南才敢那麽大膽的去偷換自己的手機。
“鄭主任,您說上班呢能不忙嗎?”藍眉嘴角閃過一抹冷笑,不冷不熱的反問。
鄭秃驢倒是顯得很沉着,走上前來拿過一張椅子在她辦公桌對面坐下來了,顯得有些意味深長地說:“小藍,那天在張書記的見證下我已經很深刻很陳懇的向你認過錯道過歉了,聽你說話的語氣好像還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啊?”
“鄭主任,您說對了,我根本不可能把那件事忘掉,我是答應了不再聲張那件事,但你好像沒權利不讓我不去想那件事吧?”藍眉仰頭挺胸目光輕挑地看着他,冷笑了一聲不緊不慢道。
鄭秃驢愣了一下,笑呵呵說:“是,是,我知道小藍心裏肯定一時半會忘不了那件事,不過小藍,既然什麽事都在酒桌上說開了,也不要刻意去想啦,這還在一個單位共事,擡頭見低頭見的,總是這樣拉着一張臉也不好看嘛,你這麽漂亮的人,還是自然一點比較迷人嘛。”
藍眉輕蔑的看了他一眼,義正言辭地說:“鄭主任,有事說事,沒事您就請吧。”
鄭秃驢皺了皺眉,用埋怨的語氣說:“小藍你看你,怎麽還是這種态度啊,我知道你心裏還記仇,我這可是專門抽時間來想和你說說話,打消一下咱們之間的誤會啊。”
藍眉哼笑了一聲說:“誤會?鄭主任您可真會說話,咱們之間好像不是誤會吧?好了,要是沒什麽事鄭主任您就請吧,我還有工作要忙。”
面對藍眉的閉門謝客,鄭秃驢倒是一點也不生氣,不緊不慢的說:“小藍,在我走之前我想問你個事。”
藍眉不屑一顧的瞥了他一眼,義正言辭地說:“有什麽事快說。”
“小藍,我其實有個事一直比較迷惑,搞不明白,你是怎麽把我手機裏的那些照片删除掉的?我印象中好像你沒碰過我的手機啊?是不是搞這件事的另有其人啊?比如說和你走的比較近的葉南。”鄭秃驢用異樣的目光盯着她,拐彎抹角地問她。
看了一眼鄭秃驢那種似乎對真相已經了如指掌的表情,藍眉頓時加快了心跳,有些慌張不安的低下了頭,語氣有些不安的裝糊塗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小藍,你實話告訴我吧,反正那些照片已經沒了,你也用不着怕我還會威脅你,再說我都在張書記的面前發下毒誓了,你還怕什麽,我就是比較迷惑,誰有這麽神通廣大的本領,能從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從我手機裏删掉你的那些照片。”鄭秃驢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藍眉低着頭有些驚慌失措地說,“鄭主任您要是沒其他事請吧。”
“小藍,你是真不知道呢還是裝糊塗呢?”鄭秃驢詭笑着說,“你要是不知道的話那就算啦,可能我是多想了,好啦,不打擾你工作了,免得你覺得是我又在糾纏你。”說完冷笑了一聲站起來轉身走出了藍眉的辦公室。
一直到鄭秃驢走出去拉上了門,藍眉才緩緩擡起了頭,臉上還有驚魂未定的神铯,撩了一把剛才低下頭時耳鬓吹散的碎發,心裏有點忐忑不安。因爲從鄭秃驢剛才那番話裏她已經聽出來他好像知道了照片莫名其妙不翼而飛的真相,還特意提到了葉南的名字。看來情況有些不妙,那老家夥如果真知道了是葉南将自己的手機偷偷換掉,會不會暗中報仇?
想到鄭秃驢知道了事情真相後可能采取對葉南不利的措施,藍眉不禁有些擔心起葉南的安危,靠在椅子上坐立不安的想了又想,最後拿起手機給葉南發了一條信息,讓他來一趟自己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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