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賓館已是午夜,疲憊的李然和趙南各自回自己的房間,各自撫慰自己的心事。
李然心煩意亂,怎麽也睡不着。她打開電視,收播到的是廣州電視台。畫面上正在播放一台演唱會,蔡琴唱的《你的眼神》已接近尾聲。
李然邊聽邊脫衣服準備去衛生間沖一下澡,忽然聽節目主持人說:“接下來,我們榮幸地邀請台灣巨星張敏爲大家演唱。”電視中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李然愣愣地向電視屏幕盯去,脫去一隻袖子的上衣挂在身上被忘得一幹二淨……
節目主持人名知故問,“張敏,請問今天爲大家帶來了什麽歌曲?”
張敏鎮定地面對畫面,“很高興在廣州美麗的天河體育中心爲大家演唱,今晚,我爲大家帶來一首新歌,歌名叫《月夜》,是我在故鄉觸景生情寫的一部作品,希望大家喜歡!”
又一陣掌聲響起,瞬間,李然再熟悉不過的曲調流水般動聽地娓娓奏起:
“就是這普通的小街,就是這普通的田野,就是這普通的人們遊走在故鄉的月夜,激起我無限的情懷。
就是這甜甜的笑靥,就是這切切的關愛,就是這彎彎的樹梢上挂着的一輪明月,熨貼我無言的誓約。
哦明月,心裏有溫暖我何怯西風獵獵,任憑那殘枝搖曳,花開花謝……”
張敏唱得極爲動情,暗淡的光影中,他眼中的淚花在清晰地閃爍。
李然驚呆了!天河體育中心?我剛剛和趙南去過的地方?那兒那麽大,他是在哪個場地上演出的?經細細觀察,她看出電視上他們表演的場地是的一個足球場;電視屏的右角上打着倆字:重播。
重播的?那麽節目的演出是在什麽時間?
李然有種馬上再返回天河體育中心的沖動,拿起手機看,時間毫不留情地告訴她已是淩晨一點半。
張敏唱完《月夜》,場地上掌聲雷動。他要走,被主持人擋住,她說,“張敏您看,觀衆朋友如此喜歡您的歌,你得再來一首,讓我們熱情的觀衆好好過過瘾!”
張敏似在猶豫,然後深深地給觀衆敬了一個低頭禮,“好吧,那麽,請聽我帶給朋友們的另一首新歌。這首歌由我的朋友李然和我的學生李小魏共同創作的,名字叫作《莫别離》。我本人非常喜歡這首歌,它每每讓我想起遙遠的那個家中的三位親人。可惜這兒離家太遠,他們可能看不到我的演唱!謹以此歌,寥以表達對他們的思念之情!”
張敏深情的歌聲再一次響起:
“莫說跋涉的路途蜿蜒舉步維艱夢想遙在天邊,莫想杏花開遍微風拂面你已擁有了春天,莫問愛恨情仇緣起哪般心愛的人兒幾時歸還,莫猜秋天的果實爲誰華碩秋月又爲誰豐滿,遍地秋葉密不過稠稠的思戀,亘古不變四季輪換忘不掉是親人的容顔。
且聽風兒掠過枝頭是誰在聲聲呼喚,且聞菊香陣陣星光璀璨我在海的哪一端,且唱憂傷的歌曲舞姿綽約鄉愁忽隐忽現,且吟古老的詩句吾心狂亂愁緒叱咤山巅,望啊望,盼啊盼,回家的路塵沙漫漫,想啊想,念啊念,珠聯壁合光照四海是誰的心願。
莫别離,情何以堪;且憑欄,山高路遠。眼兒已望穿……
電視中的張敏在流淚,電視機前的李然也在流淚。電視中的張敏的淚水在任風吹幹;電視機前的默默注視任它肆意流淌。她在心裏說,謝謝你沒有忘了我們,謝謝!
抹淚的時候總覺得身上不得勁,這才發現那脫了一半的上衣還挂在身上,李然不禁又哭又笑……
這一夜,她輾轉反側未能入眠。
第二天早上八點鍾,在整個廣州城還處在沉睡當中的時候,她已坐在一輛面的上,向昨晚剛剛離開的地方奔去。
天河體育中心的大門寬寬的電子搖控大門緊閉着——未到上班時間。李然找了半天,也沒看到一個人影。一會兒以後,一位睡意未去的保安披了件工作服懶懶地從一米高的電子搖控大門裏的保安室走了出來,李然趕緊跑過去,“您好!打擾一下,您在這裏上班麽?”
年輕的保安将李然上下打量一番,“有什麽事嗎?”
李然極客氣和禮貌地問,“哦,我想請問一下,您知道台灣有個叫張敏的歌星最近什麽時候來這裏唱過歌?”
“張敏?”年輕保安又一次審視了一番李然,“你是他的歌迷?”
李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這個……算是吧!”
保安的表情呈現出不屑,但看她态度誠懇,也沒有太冰冷。“不太清楚。這裏每晚幾乎也有表演,我們隻是打工的,哪有錢看那一二百塊錢一張的票,你去别處去打聽吧!”
“别處是哪裏?哪裏可以打聽到他的消息?”李然急切地問。
“我也不知道。”保安說完,去拿了把掃帚開始打掃。李然十分失望,正當她打算去另行打聽,同一間屋子裏又出來一位年齡稍大的保安。他似乎聽到了李然與年輕保安的談話,很是熱心地說,“張敏前天晚上來這裏唱過歌。那晚這裏來了許多明星,兩岸四地的有很多,他是其中之一。”
李然喜出望外,“哦,那麽,我可以從哪裏打聽到他的消息呢,他還在不在廣州?”
年齡稍大的保安哭笑不得,“這個我們這些普通人怎麽可能知道!聽說過瘋狂的歌迷,可一般全是二十歲左右的小孩子……”
他沒有把話說完,可是李然知道他省下的話是什麽,他無非想說,你這麽大了也對歌星如此癡迷?他就差說她神經有問題了李然想。
李然不想跟他争辯。不過他說得也是大實話,一般人,怎麽可能知道那些個歌星的去向!她靈機一動,去了一家音像制品商店。
音像帶鋪子的貨架上擺滿了各個明星的專輯。他挑了一張張敏最近出的錄音帶,音帶的盒子上果真标有張敏最近出的專輯字樣,出品單位是廣州一家公司,名叫香江影音制品出版有限公司。李然很是高興,她買下一整套剛出的專輯影、音版。又擋了一輛面的,直接向那家出版公司尋去。
香江影音制品出版有限公司距天河體育中心很遠,地處珠江岸邊。不過,建築并不顯眼,是一幢普普通通的樓房,内部裝飾卻極是奢華。李然花了近兩個小時時間才終于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