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他都嘀嘀咕咕說着話,像是在自言自語也像在跟她講話,五兒閉着眼靠在牆上,心中想着:這個男人是誰?到底犯了什麽罪?爲何他看起來根本無所謂的樣子?
五兒苦澀一笑,原來,人關久了,心也會麻木的吧……
“喂,姑娘,别跟自己過不去,即便想死也不要做個餓死鬼。”男人從對面牢房裏扔了一塊幹巴巴的饅頭到她腳邊。
五兒閉着眼不動,身上撕裂般的疼痛肆意着神經,她疼得快不能呼吸,而幾日來滴水未進,早已令她渾身沒有一絲力氣。
“死了嗎?”
又是一塊饅頭砸在她身上,五兒皺眉,微微動了動腳,全身火辣辣地疼,她沙啞着嗓子低喃道:“你這麽不想死,就不要浪費食物……嗯……扔在我身上……”
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男人耳力極好,卻還是一字不漏地聽見了。
“原來還沒死。”他張狂一笑,語氣不屑。“我在這牢裏關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有個人陪着說說話,你可要活久一點,不然豈不太無趣了,哈哈!”
“……”五兒緊緊皺着眉頭,小臉上疼得冷汗直冒,她想張口,可是已經連出聲的力氣都沒有。她靜默着靠在濕冷的石牆上,眼前有些暈眩,隻能慢慢磕上眼簾。
“喂,怎麽不說話?死了沒有?”男人舉起手中啃了一半的饅頭,正打算扔向她,這時,地牢的鐵門響起開鎖的聲音。
他皺眉,握緊饅頭,迅速側卧着躺下,他閉起眼,聽到腳步聲正朝牢房而來,片刻之後,眼前便映照出隐隐的光亮。
男人半睜開眼,看着牆壁上映出的強烈火光竟覺得萬分刺眼,他重新閉上眼,繼續側躺在地上假寐。
尉遲羿高大的身軀立在牢房外,他的身後兩名侍衛握着火把,将原本漆黑的地牢照的透亮。
地牢陰冷潮濕,惡臭的黴味充斥在鼻翼,尉遲羿蹙眉,火光映入他幽深的眸子,晦暗不明。
侍衛打開牢房門,高大的身軀踏進去,他犀利的眸子掃向牢房中蜷縮于牆角的瘦小身影,長靴踩在了扔在地上的肮髒食物上,劍眉緊鎖,他喉中低低冷哼了一記。
低沉的聲音響在幽冷的地牢中,顯得異常清晰,男人身上透出的壓迫氣勢如此強烈難以忽略,靠在牆上的身子輕輕動了動,卻沒有睜眼。
四周幽谧,暈暗的牢房如同地獄,死寂一片。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沉穩有力,終于讓地上的人影緩緩睜開眼睛。
蓦然出現的火光令她半合上眼簾,盯着面前圖騰精緻的長靴,視線慢慢往上移,男人一身黑色錦袍,與四周的黑暗融爲一體,猶如冥神,冷傲邪魅。
他背光而立,身後的火光,将他颀長的身軀鍍上一層璀璨的金光,耀眼得叫人睜不開目。
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男人周身散發出的冷寒氣息卻令她的手臂輕顫了一下,心猛然揪緊,她皺起眉,傷口撕裂的疼痛迫使她再次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