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風邪雲劍眉不見舒展,語帶關切。“你我之間難道還有何不可說的嗎?”他頓了頓,眸子哀戚。“……如今我雖是這鳳鸾國的皇帝,可在我心中我們的關系永遠不會變,你是我最至親的哥哥,沒有君臣之分。”
他的話說得感慨,在百姓群臣眼中萬尊之軀的帝王,尊貴不凡,号令天下,也隻有在風煜烈面前才能道出如此肺腑之言。他敬重他,并沒有因爲自己是一國之君而擺出皇帝的架勢。
風煜烈黑眸一凝,晦暗的瞳仁慢慢變得清晰起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唇邊也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痕。
“皇上,世間的事并非這般簡單,在您登上皇位起,與任何人都隻可能是君臣。”許久,他才默默開口,溫潤的嗓音如同被撕開的帛錦,略帶了沙啞。
“你我不同!”風邪雲幾乎低吼出聲,他暴躁地大步向前,腳步急切。“皇兄,你當真要跟我如此生疏?”
他立在他身前,背負于身後的手臂微微顫動。
風煜烈擡首,那雙幽邃的黑眸深無邊際,沉痛、仇恨、苦澀、殺戮……彙集在眸底,交織成一片暗紅,眸中隐隐透出血絲。
“雲,不要如此單純了……”這是他第一次喚他的名字,卻讓風邪雲的手抖得更厲害,風煜烈睇了一眼他明黃色的龍袍,緩緩直起身正視他,繼續道,“你是皇上,應該知曉坐擁天下并非易事,你不可以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親人!”
在這吃人的世間,沒有人是值得相信的,更何況他還是皇上,高處不勝寒,既然坐上了那個皇位,他便要知道其中的利害。
“皇兄……”風邪雲渾身僵硬着,清俊的眸微微眯起,“從小到大,曾經我們情同親兄弟,難道說連你也不能相信?”
“曾經,你也說是曾經了……”風煜烈閉了閉眼,然後将視線調開落到廳外,那裏陽光璀璨,花壇之中醞釀着秋的氣息。“不要忘了,鳳鸾皇室與北域西王府曾經也是關系犢深,可是如今呢?”
他低低道,俊臉瞬間變得森冷莫測,嘴角含了嘲諷。
世間之事千變萬化,其中奧妙誰也說不清道不明。
想當年,北域西王爺尉遲胤唯一的妹妹嫁入後宮封爲靜妃,一度寵冠六宮,招來衆宮怨嫉。索性她一直都未有所出,妃嫔們心中暗暗舒了口氣,卻不想蕭貴妃死後先帝便将風煜烈交由她撫養,至此她的恩寵更甚。
因爲這一層關系,風煜烈與西王府也走的近,每年靜妃都會帶着他返回北域探親,他與尉遲羿兩人年紀相仿,武藝又出衆,幾年下來倒也成了朋友。
然而在靜妃逝世後,一切都翻天覆地了。
西王府在風鸾王朝頗具影響力,先帝納尉遲靜爲妃本就是政治聯姻,主在牽制尉遲胤。靜妃死後,北域與皇室的關系陷入緊張的局面,而當時西王府的勢力越加如日中天,先帝深感危機,于是處處提防西王府,兩邊一度僵化,直到七年前尉遲胤出兵西梁,戰死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