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巍峨的明黃屋檐奢華、金光四溢,在世人眼中該是多麽令人神往之地,她卻被足足困于其中兩月。
她轉回頭,深深吸了口氣,一旁的小芹突地抓緊了她的手臂,她側頭,聽見她催促道:“姑娘,趁現在趕緊走吧,奴婢們就送到這兒了,你請自己保重。”
“多謝。”五兒低低道了謝,兩名丫鬟已經微微富了富身轉身折回烈王府。
五兒環視了四周,發現街道上的人群紛紛對她側目,她低頭瞧了一眼身上的鬥篷,立即明白此時自己的這身打扮太過于紮眼了,于是随即閃入一處暗巷。
暗巷中隐蔽空無一人,她脫下了鬥篷,取走發髻上僅有的兩隻金簪才出了巷子。
“老闆,我想典當一些首飾。”她走入街角的一間當鋪,将手裏的金簪遞給櫃台後的中年老闆。
“姑娘,你想典當多少呢?”老闆晃動着粗肥的胳膊,一面打量五兒的穿着一面擡起肥膩膩的臉望着她問。
“你看能值多少?”五兒自然對簪子的行情不清楚,隻希望老闆能給個好價錢。
“這個嘛……”老闆細細審視手中的金簪子,假模假樣的翻過來翻過去,口中啧啧惋惜道:“可惜呀可惜,你這簪子漂亮是漂亮,隻不過成色不足,姑娘,我看你似乎急着用錢,十兩吧,當斷。”
他作出一副仁慈的模樣,嘴上是虛僞的笑。其實對于他這樣的典當老行家來說,哪裏需要左右細看,方才一拿到手中便知是上等貨色,他如此裝模作樣,無非是想砍一個好價錢。
“十兩?”五兒皺眉,雖說她對金子的價錢不熟悉,卻也知道這兩枚簪子典當十兩還是少了些,不過,曾在京城乞讨過的她,俨然知道沒有銀子什麽事都辦不成。
“十兩便十兩吧。”她橫了橫心,十文錢她都可以活上大半月,更何況如今還是十兩這麽多。
“嘿嘿,好咧。”老闆一聽眉開眼笑,立即拿出銀子遞給她。“姑娘你放心,我這家當鋪是遠近最公道的,這對金簪也隻有咋這兒才會當到這麽好的價錢。”
五兒收好銀子,轉身離開當鋪,身後的老闆沖着她吆喝着:“姑娘,以後常來呀……”
五兒沒有作聲,抿着唇低頭快速在街上走着,京城對于她來說,既陌生又熟悉,卻是沒有她的容身之所,腦中唯一想到的便是西王府的别館。
她向路上的行人打聽了一下,西王府的軍隊确實離開京城有些日子了。然而她依舊不死心,雙腳如同着了魔般,不聽使喚地沿街向着别館而去。
她低垂着頭,腳步匆忙,顯得有些許淩亂,不斷躲避着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卻還是不留神撞上迎面而來的一名青色衣衫的男子。
“對不起。”她輕輕瞥了一眼男子年輕的臉,随即走開。
被撞到的男子蹙眉,看清女子的臉時有片刻的怔仲,見她走遠,高壯的身軀一旋身,竟舉步追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