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卻是連安撫他受傷之心的資格都沒有。

又休養了數日，除夕，歲末之夜，窗外雪依舊飄灑着，雪花并不大，卻烘托出整個京城年節的氣氛。

除去守夜的奴才，府上的下人們都在各自房中守歲，竹院内，秋靈獨自一人陪伴着五兒，秋靈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希望能令她的心情好一些。

五兒靠在床柱上，清澈的水眸落在窗棂上，從始至終沒有出一聲。

“姑娘，你便開心一些吧。”秋靈輕輕皺着眉，望着五兒木讷的小臉，很是替她心疼。“養好了身子，才會再有孩子不是嗎？”

秋靈自是不知她與王爺之間發生了何事，隻當她爲小産的孩子傷心，不禁勸慰她道。

“還會有嗎？……”手臂一僵，五兒面上難得閃過一絲波動，淡淡的哀傷籠罩在周身，她擰眉，視線轉回來落在自己骨裂未愈的右手上，這隻手，仿佛時刻都在提醒着她，自己當初是如何爲了保護腹中的孩子不受傷害，才緻使骨裂的。

“不會有了，再也不會有了……”她喃喃出聲，聲音沙啞，隐隐帶着哽咽。“不會再有，不會再有了！”

她不斷重複着這一句話，心再次撕裂般痛疼，疼得窒息，疼到麻木。

“會有的，一定會。”秋靈慌了神，不曾想沒有勸阻好，反倒令她更加傷心，不免急得小臉皺在一起。“姑娘，你别傷心，隻要身子養好了，自然會有的，你心善，以後定然會兒孫滿堂……”

“兒孫滿堂……”五兒低低一笑，語氣自嘲，目光滞在她臉上。“沒有了他，我與誰兒孫滿堂……”

她呆呆地望着秋靈，瘦小的身軀瑟瑟發抖，腦海中再次閃過一道高大昂藏的身影，心口狠狠揪緊——

爺，他是如此高貴不凡，俊逸出衆，這樣的他，她從未奢求過什麽，也不敢有奢求，隻要能在他身邊便心滿意足。可是上天這般殘忍，竟要她以妹妹的身份看着他！

她做不到，心好痛，痛得幾乎快要死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隻覺得好累，累得連喘息的力氣都沒有……

“姑娘……”秋靈緊緊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正不住地顫抖着，急忙爲她掖好棉被，她張了張口，又不知該如何安慰，生怕令她更加不開心。

室内沉默下來，隐隐的炮竹聲透過窗棂傳入耳中，秋靈揚起嘴，突然想起什麽急忙至袖子中摸出一個紅色的紙包。

“姑娘，這是給你的守歲銅錢，你收着。”她将紅包遞到五兒面前，揚起眉，唇邊咧着欣喜的笑。

“這……”五兒接過緊緊握在手裏，眸中露出一絲歉意。“對不起，我身上沒有銀子，沒有給你準備。”

她望着紅色的紙包，在西王府的兩個除夕，每一次都是她與青兒兩人窩在一起守歲，二人在入夜後便會早早互增守歲紅包，然後擠在棉被中開心地聊天，那段歲月是多麽無憂無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