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既已将我軟禁于安甯宮，那便當我是囚犯，生死大權早已不在我手中，是生是死并不會因我不行帝王之禮而生變化……”五兒擡起眼，語氣不卑不亢。“既然如此，這禮不行也罷。”

“好一個不行也罷！”太後揚聲，雙眸審視着眼前嬌弱的女子，聽她說出安甯宮時，已然知曉她就是頤碩郡主。

鳳眸細細打量着她周身，太後有片刻的怔仲，這個女人太過嬌小瘦弱，真是無法與尉遲羿那種霸氣、不可一世的男人聯系到一起。

世間都傳言，北域少西王高貴傲然，身邊的女人各個傾國傾城，豔絕天下，竟會看上這般秀氣可人卻也瘦小的女人嗎？！

“你便是頤碩郡主？”語氣中微微帶着不敢置信，太後往前走了幾步，雍容華貴的衣袍搖曳生姿，流光旖旎。

五兒定定望着眼前氣質高貴的婦人，那絕麗的容顔縱然毫無表情，也是透出一股子威嚴，不怒自威。

“好，好，好。”見她并未露出懼怕之意，太後連說了幾個好字，聽得一旁的蔡晖手心溢出了冷汗。“好一個頤碩郡主，很好！”

眸子有着一閃而逝的欣賞，太後再一次重新審視五兒，她眼中的堅韌，是如此強烈，竟讓她原本瘦弱的身軀越發清晰明豔起來。

太後緩步靠近她，距離五兒隻剩一步方才頓住腳，妖麗的鳳眸鎖住她白皙細緻的小臉，揚唇道，“北域少西王中意的女人，果然與衆不同，夠膽識。”

五兒沒有出聲，秀眉輕輕蹙起，而她身後的莫麗娘，至踏入大殿見到殿中那名雍容華貴的婦人時，竟是僵立在原地。

臉色逐漸轉白褪色，莫麗娘怔怔地瞧着太後美豔無雙的臉，雖已近中年，卻依舊風韻猶存，貌美絕麗。知曉她便是當今太後之時，莫麗娘抿緊唇，手臂隐隐顫動。

頃刻間似乎呼吸都快停止，莫麗娘面色死灰，美眸中暴風肆意，恨意與疼痛一閃而逝，她斂下眼，盡力讓自己看上去平靜，握拳的雙手指尖陷入了皮肉。

太後，也便是曾經的王貴妃，她的名字莫麗娘永遠也不會忘記，當年在南域不斷追殺她們母女的那批人，正是受了王貴妃之命，才緻使她帶着女兒逃離南域前往京城。

莫麗娘從未見過王貴妃，自己與女兒失散多年卻是拜她所賜，如今終于照面，卻是在這般的境況之下。

她依舊是普通的老百姓，而她，已是一朝太後。

莫麗娘克制住隐隐輕顫的手，擡起眼望向太後美豔的臉孔，此時恰巧她的眸子也掃了過來，二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莫麗娘身子一震，表情幾乎凝結住，而太後隻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淡然的神情立刻令莫麗娘明白，她并不認識自己，抑或者當年她隻是知道有她這個人，并未瞧過她的畫像。

緊繃的神經稍稍有了些松迹，莫麗娘暗自調整自己的情緒，壓抑着眸中狠絕的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