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哲強制洛雪躺在後排座椅上,又拉開兩個抱枕被,疊加起來幫她蓋好,打開空調,一路闖了幾個紅燈,直接将車停在了奇譚中心醫院的門診入口處。
當胡哲風馳電掣般抱着雪兒跑到問診處,前台護士問他病人怎麽了,好幫助她分科室挂号。
他下意識的看向懷裏,洛雪雙手正抓着自己的衣服,緊緊的蜷縮着小身子,額角滲出細密的汗,臉色有些凄慘的蒼白。在車上略微恢複本色的嘴唇此刻正漸漸失去了血色。
胡哲霎時失了魂魄般慌亂的大叫:“快點救救她,她是凍的,凍成這樣的!”
小護士大概也是實習不久的,她看了一眼焦急大叫的高個子冷俊男後,趕緊仔細觀察他懷裏的病人,女孩臉上的地圖樣明顯是哭過,裸露在外的手部肌膚也沒有明顯的凍傷,隻是衣服略有點髒亂。
本打算在表格上凍傷科位置劃對号的小護士有了片刻遲疑,聯想着這個高個子俊男的失神焦慮,還有病人的狼狽樣子,不覺會意,筆尖滑動,爽快的将對号勾在了婦産科位置,還熱情地幫着去挂号。
胡哲自顧的看着懷裏的雪兒,完全在小護士的幫助下翻出洛雪書包裏的零錢付了挂号款後,跟在小護士的身後直奔二樓婦産科診室。
電梯門“叮”的一聲終于開啓,同時,紅雲冷淡的聲音傳來:“她怎麽了?”
胡哲聞聲,終于轉動了一直盯着雪兒的眼珠。而此時一身白色工作裝的紅雲俨然成了他的救命草:“紅雲姑姑,雪兒她凍的,你快快救救她,你看她臉色都變了!”
紅雲看了一眼看似乎正承受着痛苦縮成一團的洛雪,沒有表情冷冷的命令:“跟我來!”說完将手中的大型保溫杯遞給小護士道:“打瓶熱水,謝謝。”
“好的蕭主任,我打好水給你送過去。”電梯的門關上後,小護士歡天喜地的去茶爐室打水了。
胡哲将雪兒放在診斷床上後,就被紅雲趕了出來。他勉強鎮定自己在等待區的長椅上坐下,眼睛直勾勾的對準着診室的門。
眼前晃着剛剛将雪兒放床上時緊拽他的小手,心裏也都是她糾結着眉頭皺着鼻子的小臉,耳朵裏充滿着雪兒喊疼的嬌弱哼唧聲。胡哲覺得自己整個身體仿佛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般,隻剩下懸在半空的心髒噗通噗通的跳動着……
紅雲姑姑診室内的女實習生進進出出了幾次,她按照主任的吩咐親力親爲幫雪兒送取化驗的樣本。每次來去都會暧昧的看長椅上的雕塑男兩眼。
十幾分鍾在胡哲這裏仿佛是十幾年那麽漫長,門再次從裏面打開,有人喚了一聲:“病人家屬進來!”
他像是得了命令的士兵,嗖的一下順着門縫鑽進室内。
胡哲的視線迅速的在室内轉了一圈,竟沒有雪兒和紅雲姑姑的身影,又看了看側牆一面緊閉着門的主任辦公室,強忍着内心的忐忑不安。
實習醫生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手裏拿着雪兒的挂号單,嚴肅了一下道:“注意休息,最近不能着涼,不能劇烈運動,補充營養。既然你知道挂婦産科,就是什麽都懂了?”
胡哲一直用心的記着醫囑,對醫生的突然發問機械的點了點頭。
醫生得到他肯定的點頭後有點埋怨道“這個女孩子是第一次什麽都不明白,你都懂就不知道準備衛生用品給她麽?”
突然的責備與質問讓胡哲一愣,“什麽第一次?”心思在眼鏡醫生的後半句話上轉動之後,他原本還憂心忡忡的俊臉刹那間被一團紅暈覆蓋。
第一次臉紅的胡哲别扭的轉過臉,正好紅雲扶着洛雪打開診室内的隔間——主任辦公室的門。
洛雪應該是洗過了臉,潔白瑩潤的肌膚已透着淡淡的紅,微微彎着腰,還是很不舒服的樣子。
她瞄了胡哲一眼,也不說話,迅速垂下睫毛低下頭。想起紅雲姑姑剛剛在洗漱間的教導,面對胡哲這個小家長一時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
胡哲先反應過來,迅速的走過去扶住雪兒,看向紅雲那蓋住眉峰壓低的幾乎到睫毛的白帽子。
紅雲依舊面無表情:“沒事,回去吧,遵醫囑。”簡短吩咐後繼續忙工作去了。
胡哲頓時放松了緊繃的神經,心頭被說不清的喜悅填滿。他上瘾了一般,霸道的将雪兒再次橫抱在懷裏。
洛雪開始掙紮了幾下,當觸及到周圍那些暧昧八卦的眼神,想到自己呼痛時的絕望和以爲自己要死掉時小題大做的恐懼,趕緊轉過羞的更紅的小臉,像鴕鳥一樣将整個腦袋紮進胡哲懷裏一動不動的裝死。
鬧了一個大烏龍,沒了來時的緊張感,胡哲怎麽都忍不住嘴角那風騷的笑意,小心的護着懷裏的小鴕鳥,在形形色色的關注中,潇灑的大步走出婦産科。
心境大起大落的胡哲突然覺的什麽分别,什麽出國都沒有什麽可郁悶的了,隻要他守護的雪兒健康的快樂的長大,其他的什麽都無所謂。
車穩穩的停在了學校附近的新式小區地下停車場内,三室一廳地熱采暖的一樓是胡哲中午在小書房裏打電話安排好的,在湖邊接的電話,正是打理好衛生和房間布置後的家政公司打來的。
洗去一身的風塵,換上僅有的一套臨時備用的家居服,洛雪被下令必須卧床休息。胡哲就巴巴的守在床頭,在洗衣機咕噜噜的鳴叫中,洛雪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胡哲蹑手蹑腳的關好門,驅車直奔奇譚最大的超市。
一個多小時後,洛雪是被戰勇和耿亮的笑鬧聲吵醒的。
客廳裏橫七豎八的牛奶箱子,蛋白粉箱子,海參禮盒各色營養品可謂琳琅滿目。兩位胡哲的死黨哥哥還在不停的往上搬什麽魚啊肉啊的……
“勇哥,小亮哥,我哥呢?”
戰勇立刻嗓門響亮的調侃:“神仙妹妹,你怎麽起來了,阿哲說你病了。他這就上來,正在樓下擺弄一個大黑袋子,估計是前段時間說給你買的生日禮物,一會上來你可别說我告的密哈!”
“告什麽密?死勇就不能閉上你的破嘴。”胡哲抱着個黑色大袋子快速關上夾帶着冷風的門。
戰勇不理會胡哲的叫罵繼續鼓動洛雪:“神仙妹妹,快先拆開讓哥看看,反正你的生日沒幾天了,阿哲不知道給你準備了什麽寶貝。”
大家早已習慣了戰勇大咧咧的性子。已經接過胡哲遞過來的黑色袋子的洛雪“哦”了一聲,聽話的邊走邊動手就要拆開包了好幾層的禮物。
“不能拆!”胡哲顧不上換拖鞋,光着腳以三步灌籃的速度奪下鼓囊囊沒有什麽重量的袋子沖進雪兒的卧室,燙手山芋般藏進雪兒的衣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