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芯片?”幾個肌肉美男突然都興味盎然帶着一絲他人幾乎察覺不到的緊張感湊過來追問。
洛雪還在竭力平複着有些激動憤恨的情緒,不成想幾個人發現新大陸般将史嘉宏和高顴骨女人團團圍住,開始了由淺入深而又條理清晰的盤問。
女人一開始還三緘其口,後來看洛雪對這群人毫無防備的信任,考慮了一會,也就不再扭捏的隐藏事實,一一知無不言的詳細作答。
一些不被人知的内幕,終于漸漸浮出水面一角,雖不能窺其全貌,終究還是可以勉強解決洛雪曾心中小部分疑惑。
原來,這個女人叫高安安,三十五歲,十年前帶着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踏上了進城打工之路。後來偶然結識了史良,陰差陽錯成了他的情婦。
由于史良大女兒的反對,高安安一直沒能正式嫁給史良,但是卻仍無怨無悔負擔起爲人妻母的責任。
史良與兩個老婆先後生了幾個孩子都相繼夭折,如今存活的隻剩因難産死去的原配夫人生下的大女兒和高安安四年前爲他生下的史嘉宏。
近于知天命年紀的史良對這唯一的獨子可謂疼到心坎裏,怕他如幾位哥哥姐姐般命短,先起了個賤名别稱叫“丫柱”取“壓住”不再夭折的諧音。
可嘉宏從小身體極弱,經常跑醫院,許是病急亂投醫,史良聽信了高安安老家祖輩人的傳言,爲孩子在腦袋後面蓄了一小绺頭發梳成小辮子。
因爲辮子在未娶妻生子時不準剪掉,所以告誡小嘉宏那是他的命根子不許任何人碰觸。
當年,胡文墨得知跟自己風雨同舟兄弟愛子的急切,特意讓馮自清求了平安符,放進按照自家樣式打造的長命鎖,一并送給了史嘉宏。
也許是信念力的支撐,從此小嘉宏逐漸恢複健康,天真活潑的他隻要碰到喜歡的人總要事先申明自己是嘉宏寶寶,他不喜歡“丫柱”這個醜醜的名字。
不幸的是幾個月前,胡文墨發現自己從J市回來,莫名其妙染上毒瘾而且特别依賴總裁秘書泡制的咖啡。
在和史良的秘密商議下,胡文墨辭掉了近身的總裁秘書,并勒令新聘的秘書不得進入總裁會館。
一時間,整個集團,除了史良幾乎無人能接近胡文墨本人,大家也都習以爲常,都知道兩個人曾是同舟共濟的好兄弟,親近也無可厚非。
然而,文墨集團内部這些無足輕重的小小安排竟成了史嘉宏和高安安一場無妄之災的源頭。
有一天高安安接幼兒園的史嘉宏回家,半路上史嘉宏非要去公園玩,結果母子倆被拽進了一輛面包車,直接被厚厚的眼罩遮住了雙眼,帶離了市區。
高安安母子一夜都被關在荒山的一處廢舊木屋裏,四周除了風聲,也時常聽到有陌生人的腳步聲,也沒有人給他們母子送吃的喝的,就這樣硬生生的渴着餓着。
在接近午夜的時候,高安安迷迷糊糊中聽見外面有人打電話給史良說隻要乖乖合作,找出一個女人放在胡文墨手裏的芯片,就放了他的老婆孩子。
她聽不到史良給的答案,但第二天她和兒子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史良的車上了,也就自以爲是丈夫和胡總要出了芯片交到對方手中才換來她們母子的自由與平安。
直到胡文墨自殺,史良自首被捕,洛雪提出依法判決訴訟要求,高安安才察覺出事情不對勁,幾次去探望史良想問個清楚。
因爲在未正式進入審判程序前,爲防止串供是不許家屬會面的,高安安的探望行爲被數次拒之門外。
洛雪就坐在沙發上聽着高安安有些沒有重點的講述,漸漸平息恨意的心又泛起陣陣漣漪,撫了撫一直抱在懷裏的文件袋,再次頭疼的躊躇起來。
一切真的和史叔無關?那個穿棕黑皮鞋拉開并打暈紅雲姑姑的人是誰?那些不翼而飛的毒品究竟去了哪裏?……一時間有太多太多的問号填滿了洛雪的思維。
紫無痕看似平靜的傾聽着,不時看一眼這個從一接觸就讓他倍感親切揪着眉心痣的女孩,她的心裏存了太多的疑問,自己是不是也應該給她一些必要不違背原則的答複呢?
紫無痕在高安安答複與陳述的間歇,優雅的爲她送上一杯清茶,狀似不經意提出了問題:“史夫人請您回答我幾個問題,你聽清楚是誰把什麽芯片放在胡總裁那裏麽?”
“嗯,沒有聽清!”高安安回想了當時的情境一下搖頭作答。
“那您在和丈夫平時聊天,有沒有講過那個女人是誰?”紫無痕追問。
高安安低頭回憶着突然想到了什麽,擡起頭誠懇回視着紫無痕:“有一次良哥喝多了,好像是說一個小會計,死都死了,能留下什麽有用的芯片!”
“哦,請問您是如何得知今天會在這裏舉行胡總裁的喪禮,又是如何在沒有門禁卡的情況下進來的!”
“這段時間我都沒有送嘉宏去幼兒園,幾乎每天都帶他去拘留所的附近轉轉,或者去詢問案件什麽時候審理。”她停頓了一下,繼續邊回憶邊叙述。
“今天上午大約十點,我領着嘉宏剛出門,就接到一個自稱良哥好友集團董事的電話,勸說我借祭拜的機會,好好和少夫人求情,或許很快就可以從輕量刑判決。”
“因爲懷疑良哥可能爲救我和嘉宏真的背叛并因此害死了胡總裁,心中愧疚,得了地址,我就立刻趕來,至于進小區的時候,好像門一推就開了,具體的我沒注意!”
紫無痕略沉思了一下繼續道:“您和集團的那些董事派來的代表們很熟?”
“不認識,我到了之後,他們就陸續到了,聽說都是來祭拜胡總的也就顯得親近些。”
紫無痕又陸續問了幾個相關問題,說了些安慰的話語。期間一位他的肌肉美男同伴,借用了高安安電話去一邊的角落鼓搗了一會兒就又還了回來,接着自告奮勇的送母子倆回家。
寬大的客廳再次陷入了靜谧,陽光調皮的晃着洛雪和紫無痕,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微眯起眼,一俯一仰,各自懷揣着自己的小心思注視着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