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善言辭的紅雲氣的胸部起伏不停:“什麽?呵呵,爲了我?好一個爲了我?”
洛雪看最近一直和自己一起操勞胡家,三地奔波不停的紅雲,被氣得發抖的消瘦背影,趕緊上前,看到紅雲青紫的嘴唇,大吃一驚。
她有些惶恐的不停撫着紅雲的胸口:“紅雲媽媽,不氣,不氣了!”
順過一口氣的紅雲怒目嗔視:“洛緻遠!你不要把我多年的包容忍讓與幫助,當作好欺負或理所當然,我大不了像胡文墨一樣和你拼個魚死網破!”
已經多年沒有情緒大起大伏不善計較的紅雲,顧念着當年的情份,一直忍氣吞聲的獨守了半輩子,沒想到換來卻是變本加厲的傷害。
聽到胡文墨三個字,洛緻遠的表情與身體都明顯一僵,不過很快恢複了常态,啧啧出聲:“紅雲,我們怎麽就變成了這種模樣,非要鬧到不可開交麽?”
聽到洛緻遠放軟的語氣裏莫名的威脅,紅雲這一次沒有像以往任何時候一樣對其縱容忍讓:“雪兒是我的女兒,沒我的允許,她不得離開?”
“哦?雪兒,你怎麽看,你就不想回到爸爸,媽媽和妹妹身邊了麽?”洛緻遠如一個老謀深算的狐狸似笑非笑征詢着洛雪的意見。
“我……”扶靠在紅雲身邊的洛雪被洛緻遠抛出問題砸中,明明已經下定的決心又開始松動,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的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狠心的話。
洛雪緊緊抓着紅雲瘦得硌手的胳膊,很想逃避這種艱難的抉擇,她不想離開紅雲,又不想拒絕洛緻遠,突然覺得自己竟然如此的貪心。
或許是因爲眉心有痣的共同點,她甚至荒唐認爲自己是紅雲和洛緻遠的私生女兒,雖然楊琳對她很好,但敏感的洛雪在兒時還是察覺到了媽媽對她和妹妹的不同。
洛緻遠看洛雪的行動已經說明了什麽,直接聰明的截住她說不出的話:“雪兒,你放心,爸爸不會讓紅雲姑姑白白辛苦照顧你這麽多年的。爸爸會給她一筆補償的,隻要你跟爸爸回家!”
洛雪詫異的揚頭望着繼續侃侃而談洛緻遠,臉色刹那間陰沉下來,所有在心裏翻騰的複雜、驚喜、沖動轉瞬被心痛的冷靜代替:“補償?爸爸要怎麽補償?”
“呃!”被洛雪不時出現古怪不按常理出牌的提問,洛緻遠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臉色晦暗不明起來,他這麽多年就沒想過真正的補償什麽。
甚至他一直懷疑紅雲當年私藏了繼母遺物,雖自己因現實問題先背叛并單方面結束了這段無血緣關系繼兄繼妹的不倫之戀。但對于再見後紅雲手握财富又對他若即若離不再親近總還是心有不甘。
洛雪小心的扶着紅雲在一旁的長條凳上坐下來,對于紅雲和爸爸的故事她曾聽古爺爺破口大罵過,說洛緻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陳世美。
上一輩人的恩恩怨怨,洛雪也不想再過問,洛緻遠的一句補償,讓她想起了四年前的銀行卡,想起了自己變成死亡人口的戶口。
原本因養育之恩和洛緻遠回來接她的态度,升起一絲溫度的心再次降到冰點,并慢慢冷卻,最終風平浪靜。
她再次開口,語氣無比的辛酸冷硬:“在你們心裏,有沒有什麽是無法用金錢補償或者買斷的?不知道爸爸這一次想出多少錢?”
洛緻遠的面色終于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但還是耐着性子:“雪兒,你怎麽會這樣想爸爸,爸爸這幾年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麽苦衷?”對轉變攻勢開始唉聲歎氣采取懷柔政策攻心的洛緻遠,洛雪還是忍不住關心的問了一句。
“爸爸到南方後,因貪圖不勞而獲的收入,違犯了法律,被判了刑,半年前才因表現良好減刑提前釋放,所以沒辦法來接你,希望你不要嫌棄爸爸曾經是勞改犯……”
洛緻遠有些尴尬滿臉悔過自新的表現中還夾雜了幾滴不輕彈的男兒淚,但眼角的餘光還是在偷偷觀察着洛雪和紅雲的反應。
過于專注攻于算計的他并沒有注意一直不動聲色,側立在小院門外的男人。
而紫無痕此刻正抱胸撐着一隻手臂的關節,另一隻手呈倒八字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饒有興味的默默關注洛緻遠真假摻雜的言行。
他當初懷疑洛雪是自己的“阿楚”妹妹,對其身世展開過詳細調查,自然沒有放過遺棄洛雪遠赴南方赴任的洛緻遠。
當時還對洛緻遠做出遺棄行爲的一些具體原因做過多種可能的推理分析。
大半年前的資料顯示,洛緻遠當年并非調任工作,而是辭官下海,因迷信眉心有痣女子克家克親,留下一張十萬的銀行卡将女兒棄于東江機場。
他被南方一著名食品公司聘爲總經理。的确因挪用公款和性醜聞被起訴,但因快速補齊了挪用的錢物,并補繳了大額罰金,隻判了幾個月的監禁。
出獄後倒是隐姓埋名安分守己在小公司找了份不錯的工作,任勞任怨的勤懇起來,再之後紫無痕就沒在對他的生活做過多的關注。
看來這半年還真是處處都不平靜安甯的半年,紫無痕暗自思忖着各種不可排除的可能性,時刻關注着幾個人的神态,語言,猜測着他們的心理表現。
洛雪和紅雲因女子的優柔,又都遷就着一份曾經的情感,在洛緻遠簡單的凄慘描述後,沉默起來,一時間誰都不做聲,幾個人就這樣僵持起來。
洛緻遠看洛雪一直緊緊捉着紅雲,生怕紅雲走掉離開的樣子,終于再次放軟了語調打破甯靜:“紅雲,我們的事過去這麽多年了,我也不可能再抛棄楊琳……”
“大哥!”紅雲考慮着洛緻遠的遭遇隐忍了些許怒氣,冷冷的用三十年前的稱呼打斷了洛緻遠的自以爲是:“我獨身不婚并非爲了你!”
“現在洛雪是我的女兒,必須留在我身邊!”紅雲休息了一會兒再次恢複了多年養成的冷清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