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頁沒字,洛雪愣了一下,将信紙翻到第二頁,第二頁沒字!怎麽回事?空白的信?勇哥搞什麽東東?
當洛雪翻到第三頁時,終于撥開疑惑,一行超大狂草字,不受格線約束,七扭八歪的跳躍着呈現在她眼前:“神仙妹妹,不用擔心阿哲,他很好!沒事多想想勇哥,勇哥還沒媳婦兒!”
沒署名,沒稱呼,頗有戰勇風格的信,雖然有些令洛雪哭笑不得,但洛雪的心安定下來了,拜托紫無痕這麽久卻一直沒有回音,許是被阿勇這家夥搶功才拖到現在吧。
隻要阿哲沒事就好,洛雪開心的将最後一頁信紙拽下來,折疊好寶貝似的,小心的放進拉杆箱一邊的文件袋裏,這恐怕是這段時間以來最好的消息了。
一心沉浸在胡哲平安無事喜悅裏的洛雪,沒有看到耿亮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擔憂!他從小練就的沉穩和喜怒不行于色的本事,讓洛雪對他的話竟沒有絲毫懷疑。
耿亮問候閑聊了一會,看紅雲帶着早餐趕來,借口有事就匆匆離開了。
不過之後的十幾天,耿亮倒是如一個真正的家人一般,有事沒事的來看看洛雪和馮自清,看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忙和需要的。
又解決了一頓美餐,紅雲就主動的替換洛雪推着馮自清出去散步了。
洛雪在無人的病房内猶豫考慮了一下,最終還是撥通了紫無痕的律師電話,想表達一下幫忙調查胡哲的謝意。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一個陌生的溫柔的女聲從聽筒處傳來:“您好!東江正義律師事務所,請問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竭誠爲您服務!”
“哦,您好!紫無痕律師在麽?”洛雪禮貌的回應。
“紫律師?他已經因爲違規操作被律師事務所除名,他的一切行爲都與本事務所無關!如果您有什麽需要幫助的我可以給您介紹其他律師!”溫柔女解釋的很耐心。
“什麽?多久前的事情?他現在去哪裏了?”洛雪有些擔心的追問。
“去向不明!其他的無可奉告,呵呵——”溫柔女聲一改态度,突然冷笑着回複完後,十分果斷的啪嚓一聲挂斷了電話。
電話上急促的忙音嘟嘟嘟不停,洛雪一陣錯愕!違規操作?是因爲文墨集團的案子麽?紫無痕究竟又扮演了什麽角色,他當時和自己說的一切又是真的麽?
想來想去洛雪不覺釋然,自己又有什麽可騙呢,怎麽如此多疑起來,如果沒有他幫助,自己和胡媽媽的生活也不會如此平靜。
考慮到如果他的特殊身份都是真的,估計不定又變換成什麽身份收拾壞人去了,想想紫無痕平時的行爲到哪也不是個肯吃虧的主。
推着馮自清四處閑逛的紅雲固定好輪椅,蹲一邊系鞋帶的功夫,一個清越的男聲傳來:“胡媽媽,怎麽一個人?”說着喬星宇已經陪着奶奶來到眼前。
紅雲起身疑惑的站起身,正對上喬星宇向這邊探詢搜索某人身影的視線。
喬星宇正看到紅雲眉間那顆鮮紅的痣一下就愣住了,又細看了看對方的五官面像,除了眉心痣與洛雪好像沒有什麽神似的地方,不過記憶裏卻有一個人和眼前的相貌漸漸重合。
喬星宇試探的問了一句:“你是紅雲阿姨?”
紅雲更加疑惑起對方的身份,在記憶力搜尋了一遍确定不認識後,冷冷皺起了眉頭,不太習慣與人交流的紅雲沒有做聲。
“紅雲阿姨,我是星宇,江嶺喬家的喬星宇啊!”喬星宇有幾分激動的趕緊解釋,他發現這兩天總是與記憶中的人能再次相逢,可卻都不被記得。
“江嶺喬家?你是十多年前那個給我治腿的小男孩?”
紅雲有些不太确信自己的判斷詫異的感歎,想起了什麽追問了一句:“都這麽大了?你媽媽的心髒病好些了麽?”
喬星宇仿佛被觸動了淚腺般,一個大男生竟然立刻紅了眼眶,但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他聲音微微有些哽咽:“紅雲阿姨,我媽媽在十年前就不在了,你教我的那些急救方法,在媽媽最後一次犯病時,我都用過了,可惜也沒能再次救回她!”
“哦,十年?”紅雲陷入深深的回憶中,自己參加工作後很多年,由于沒有後台,性子又冷,經常被派往貧困山村一些交通不便利的地方,支援醫療建設。
而紅雲也樂于參加這種活動,因爲那時候的高額補助是她收購西流大院房産的重要來源之一。
有一年,在爲一位老鄉送藥的時候,不熟悉山路的她,不小心滑下山坡,扭傷了腳,就在山坡下的一個凹陷的樹洞内苦苦撐了一夜。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過往的路人聽到她的呼救聲,好心的将她送到了喬家救治,當時喬家的大人農忙,隻有幾歲的喬星宇陪着身患心髒病的媽媽在家。
結果給她治腿的就是這個幾歲大的孩子,那時她曾十分好奇問他爲什麽這麽小就學醫術,她記得小喬星宇答得幹脆:“我要救媽媽,不要當沒媽媽的孩子,我要媽媽給我生個妹妹!”
紅雲在喬家養傷的時候,由于從内心深處的憐惜與感動,教給喬星宇不少專業的急救知識,結果聰明的小家夥簡直就是醫學天才,一教就會,傷好後,就再也沒去過江嶺。
紅雲看着眼前儀表堂堂的小夥子,他終究沒有實現他的人生理想吧,原來昨天洛雪打電話咨詢喬家的事竟然是碰到他們麽?真是無巧不相逢。
喬星宇眸中隐隐有淚光閃爍,自己從三四歲開始拼命識字,讀書學醫,一心想救自己的媽媽,後來認識紅雲在自己家養傷,交給他很多急救的方法,也曾數次救活了媽媽。
可最後一次,自己所有的辦法都用過,甚至在媽媽失去了心跳和呼吸後,發瘋似的将祖傳的“凝神露”往媽媽的嘴裏灌下了一大半,也都沒能挽留媽媽在人世間多陪自己幾年。
而爸爸也因爲自己将僅有的,因現代找不到幾種原料,而一直無法再配置成功的“凝神露”用在了一個屍體身上,将自己狠狠的打了一頓。
從那以後自己就在醫術無用的痛苦裏掙紮多年,甚至一看見銀針就厭惡發抖。可這一切終究又成爲了過去,因爲那個美好的女孩,從昨天起,自己又重新撿起了曾經再也不想碰的銀針……
自從媽媽走後,他就知道有些東西不屬于自己,強求不得,可是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想飛蛾撲火,想盡自己的所能去守護,而這一次他希望會是美滿的結局。
喬星宇對紅雲的印象很深,因爲當時曾看到養傷的紅雲對着一個紅色的手镯發呆,惆怅,自語着一個關于守護最終卻失去的故事。
而洛雪守護着她的王子,守護着胡家那個她未來的王國,那自己就甯願當一個貧窮的騎士,爲自己心目中那個美麗的公主再次撿起長矛,直到他的王子歸來。
幾個人就如同上天特意的安排,又一起在訓練場上停停走走,不時的交談幾句。
整理完病房的洛雪,透過敞開的窗看到了又相遇聚到一起的幾人,看到喬星宇下身還穿着昨天的運動褲,直接挑起昨天洗過的運動外套,背起畫架,婷婷袅袅向池邊走去。
剛剛喬星宇發短信給她,要她幫忙給奶奶畫兩張頭像做個紀念,恰好紅雲在,時間不那麽緊,洛雪可以在畫架前肆意揮霍一會兒自己越來越少的靜坐時光。
對洛雪來說,能幫好友一個小忙是很開心的享受,那些沒有血緣的親情與友情的溫暖,已經遠遠勝過血脈至親的虛僞。
筆動墨染,将身邊的親人和朋友每人畫了一張畫像後,靈感如潮,捕捉着病人各異神态與心境的圖畫,一些在這個特殊環境裏的成長與感受,一上午堆滿了疊放的作品的紙盒。
幾個大人去做醫院要求的複健,洛雪又在喬星宇的要求下畫出幾張人體的部分穴位圖,喬星宇一邊認真标注着各個穴位的用處,作用及如何進行梳理按摩等等。
“畫家徒弟,我敢保證,你的這幾張穴位圖,比我家祖傳的醫書還細緻,呵呵呵!”喬星宇滿意的看着紙上自己所做密密麻麻的備注。
“多謝神醫師傅!”洛雪眉眼彎彎的看着比書店或網上的脈絡圖清晰明确許多的作品,開心極了,還真就名副其實的做起了徒弟。
太陽又要開始她的吐火神功時,喬星宇幫忙抱着洛雪一上午的戰果,兩人才興高采烈的收工。
看着走幾步猛一回頭神秘兮兮尋找什麽的喬星宇,洛雪咯咯笑起來:“神醫師傅,你不是修煉走火入魔了吧?咯咯……”
“小丫頭,你才是看小說走火入魔了,我隻是覺得有人一直跟着我們!”喬星宇小聲的斟酌着,怕吓到洛雪。
“不會吧?”洛雪也煞有介事的左右前後搜尋了一圈。
不知是不是真的人體第六感應,下午胡媽媽針灸的時候,一群人還真迎來了一位并不被大家喜歡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