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考老師仔細的分辨了半天,感覺像是胡哲或者阿哲兩個字,這漂亮女考生有病吧,數學高考卷上寫一堆漢字,真是開眼界了。
監考老師是各地的老師通過抽簽方式調來的,每科負責不同考場,而她也恰恰并不認識胡哲和洛雪。
畢竟曾經名震東江一時的那些報道與捕風捉影的謠傳随着時間的流動,漸漸消失在這些小地方,和一些以生活爲重心人的心中,眼中,再漸漸被淡忘掉。
喬星宇給洛雪帶進考場的水,一口未動,孤單的橫卧在了座位上,裏面的液體随着剛剛發生的所有動作帶來的細微動作微微晃動着。
洛雪搖晃着如幽靈般軟綿綿漂浮的身軀,剛出考場教室不遠,就被陪同進考場的那位熱心的巡考老師碰到,噓寒問暖的扶住她不停誇贊着毅力堅強之類的給送了出來。
遠遠的,喬星宇就沖着這邊招手,洛雪也不答話依舊乖巧安靜,被動的由喬星宇牽着衣袖向學校一側的對面走去,四點了,兩個人都還沒吃午飯。
洛雪比較幸運,考場被抽簽分在了本校,兩人的方向正是學校旁的“書香雅苑”,小區樓下的商業網點,林立的快餐店飄送出飯菜的香味。
“書香雅苑”招商牆上巨大的屏幕因在考場噪聲範圍内而被限制靜音播放。上面不停的播報着一些帶字幕的視頻與圖片。
洛雪站在斑馬線的這一側,像是想起了什麽特殊的事情,仰頭對着液晶廣告屏幕突然停在原地,任憑喬星宇怎麽牽扯,就是不動了。
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吸引洛雪的注意力,轉變洛雪失魂狀态的喬星宇對洛雪有了其他的反應有了刹那驚喜,順着洛雪揚起的頭同時向大屏幕也瞧了一眼,猛的一驚。
“你爸爸!洛緻遠?”喬星宇看着屏幕上的畫面詫異的驚呼,聲音不小似乎卻并未能絲毫驚動洛雪。
隔了好一會兒,沉迷在與阿哲曾經甜蜜回味中的洛雪,才在這個特殊熟悉的斑馬線位置,遲鈍了大半拍的時間後,終于有所反應轉頭看了喬星宇一眼!
“什麽?”疑惑反問正對屏幕不動的喬星宇,這一次,她又返順着喬星宇的視線,勉強集中了些視線中的注意力,真正的看向喬星宇還吃驚的盯住不停播放視頻與字幕的液晶屏!
屏幕上雖沒有聲音,但重點的字幕說明與畫面非常清晰,顯然發福的洛緻遠正在召開新聞發布會,一行大标題讓原本處在渾噩回憶中的洛雪也瞬間睜大雙眸!
《“文墨”更名“緻遠”,集團易主,兩家兒女定下娃娃親并無更改,洛總裁承諾一直照顧胡氏遺孀》一行重點顯示的醒目标題下面就是現在今天的日期……
“呵呵,這個時間,召開這樣虛假的發布會還真是會挑時間!”洛雪的目光裏帶了一絲冷漠。
标題字幕下不停播放着一些視頻及照片,滾動的速度不是很快,特别是幻燈順序播放的幾張洛緻遠在馮自清複健期間探望的照片,還特意做了放大與特寫處理。
這一次是換一直暗中守護關注洛雪的喬星宇驚呆了,傻站在那裏暗歎洛緻遠這個虛僞至極的父親,竟然可以利用自己女兒預謀策劃一件事這麽久?
原來那場莫名其妙,打個照面就匆匆離去的探望,是爲了偷拍照片,備兩年後的集團更名易主所用?當時自己可就在現場,知曉整個過程中發生的一切。
真可惜了如此目光深遠的長線釣魚方式用在一個被他棄如敝履的女孩兒身上。
如此深沉陰暗有心機的父親,從不關心女兒的成長,還能不惜一切算計自己的女兒,也許洛雪被他遺棄後,脫離了法律上的父女關系也是一種不幸中的幸運吧!
兩年來在馮自清的康複療養生活中,都是洛雪每天辛苦操勞,甚至拼上睡眠的時間無微不至的照顧,貌似無論金錢與精力都和洛家扯不上一毛錢的關系。
喬星宇心思不停的轉換之中,洛雪則是終于集中了昏睡醒來後一直遊弋缥缈的精神力,目不轉睛的看完了整個短片。
一種滔天的憤怒莫名其妙的阻塞在胸口,粗重的喘息随胸脯起起伏伏……
她的身體有如被電擊般在這暑熱不退的下午瑟瑟發抖起來,雙手緊握成拳,牙齒狠命的咬住下唇,晃動的淚花眼看就要再次決堤……
父親?娃娃親?好!很好!阿哲那邊結婚與決裂的消息剛剛傳來,這邊就上演一場欲蓋彌彰落井下石的好戲法,難道這僅僅是巧合?呵呵,可笑至極!
這究竟是自己的親人還是仇人?非逼得自己無處葬身才甘心?
被遺棄了這麽久的自己,竟然還能成爲他商業上争名奪利的籌碼?自己的價值還真大,可惜,阿哲可能真的不要我了,以後再也沒有被你們利用的價值了吧?
“呵呵,我從來沒恨過!”随着冷笑出聲的自嘲,洛雪的淚奇迹般被她隐忍了回去,從收購股份事件開始,洛雪對洛家早就不再抱有任何幻想或感情。
就算要報答十二年的生養之恩,也不需要非逼得自己走投無路才算償還吧!洛雪因憤怒短暫清醒的頭腦冒出個念頭,洛緻遠是故意的,爲了他一些醜陋的目的。
喬星宇感受到洛雪身體震顫及情緒上的變化,怕她太過起伏的情緒影響今天中午不明原因的突發病情,趕緊晃動她的肩膀并掰開她因攥緊而将掌心摳得發紅的手指。
幸好洛雪現在有些虛脫的身體,已經沒有了太大的力氣,否則按照洛雪的劇烈緊張程度,可能就可能會被指甲刺破掌心。
可他終究還是無法阻止洛雪咬破了嘴唇,“雪兒,你冷靜一些,如果你非要傷害自己繼續咬嘴唇,我就用手指撬開你的牙齒,給你咬個夠!”
喬星宇說得有些氣憤,爲什麽這個傻丫頭總是用别人做錯的事來懲罰自己呢,中午昏倒的事情原因尚未查清,不知道她究竟和誰通話又得知什麽,如今又添一筆糊塗賬。
喬星宇不由有些恨自己,怎麽就非領着她走這一側呢,否則就不會看到這影響洛雪,害她又遭一次親人打擊的勞什子破爛發布會。
怒目圓睜極度憤恨中的洛雪,聽到喬星宇嗔怪心痛的提醒,才感覺到嘴唇上的疼痛,遂松開了牙齒,手指輕輕的碰觸了一下唇上陷下去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指腹。
她閉上眼,嘴角冷笑不去,舌尖輕舔,腥甜的味道溢滿口腔:“洛家?從此以後兩不相欠,若再揪住過去的關系不放,就像紅雲媽媽說的拼個魚死網破好了!”
生發了恨意的她看了看莫名出現在考場外,将自己送往醫院并一直守護在身邊的喬星宇,停頓了一小會兒,在心裏一陣嘲笑:“呵呵,血緣?親人?竟不如一個外人!”
這個世界上給她溫暖的人,都是看似外人而且毫無血緣關系的親人!
“咕噜噜咕噜!”洛雪的肚子終于無法忍受長時間的虐待,抗議般叫起來。
她伸手取過肩上的背包,在裏面來來回回的摸了摸,看兜裏有沒有不小心掉在裏面的漏網之錢,最終隻是撈出了早上塞進去的如今隻剩下的幾塊錢硬币。
看旁邊一直等着她的喬星宇,終于說出了自從得到胡哲消息後第一句表現正常的話:“神醫師父,我們吃飯吧,餓了!我沒帶飯錢!”
喬星宇聽不到洛雪在心裏對外人的定位與那些血緣至親的定義,聽她說有了餓的感覺,也知道要吃飯了,之前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終于有一點點放松。
隐藏了多少心事的眸子望向這個堅強獨立的女孩,帶着幾分逗洛雪開心的小心思:“師父沒錢請你吃大餐,走!吃粥去!”
他的心似乎有了幾分安慰,略帶着奇怪的滿足,牽着也不知道躲閃路上行人與車輛又開始神遊的洛雪,向他所知道的較遠處一個比較有特色的粥店走去……
這家粥店是一個爲學生們提供早餐的個體經營校外小食堂,偶爾也有客人慕名店中幾樣奇譚特色小吃而來,店中很多簡單的飯菜都被細心的做了營養搭配。
每天過了中午就沒有多少客人,但勤勞的店主總還是要每天堅持開業到五點鍾左右。
“小兄弟,今天怎麽這麽晚才來?”店主大哥禮貌而熟絡的相迎,熱情倒讓兩杯微苦的特制苦荞茶,放在了兩個人所在的臨窗位置。
洛雪時而清醒時而迷糊不知想着什麽,也沒注意店主都說了些什麽,做了些什麽,被喬星宇拉做在帶有小絨墊的椅子上,對着被子裏深褐色的茶水就抿了一口。
“嘶,哈!”又苦又燙的茶水從舌頭一路下降的胃裏,水雖不是很熱,可洛雪還是被有些突如其來的溫度與味道給嗆到,不停的伸縮着粉紅的小舌頭
“中午沒吃飯!不要太硬不易消化的食物!”喬星宇看着洛雪不管不看又開始神遊,拿起東西就吃就喝的樣子,沒正面回答店主的客套,直接說出自己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