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紅雲有些不懂洛雪的意思了,眸子正對着洛雪,仿佛等着洛雪繼續說下去。
“不是?你先前講的,我們進來的那間卧室在你重新建造之前不是廢墟麽?”洛雪實在是有些迷糊了,但還是盡量理清自己的思緒從頭開始問起。
“這裏不是我建的,應該是我的祖先。我猜測是因戰亂或者其他原因将守墓人家譜轉移到了地下吧,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
紅雲淡淡的聲音爲洛雪解惑後,講述起一些和這些密室相關的其他秘密。
“上面的房屋,是在母親告知我有關這裏的一切後,我就一直想建的。直到後來有了機會才就地建造了我的起居室。”
“哦,建房屋的人不會發現這裏的秘密麽?”洛雪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你在外面看到的房屋地面,看似普通的理石,其實不是,質地堅硬異常,有人猜測這是原來的屋主從山裏挖來的堅硬石塊磨蝕成闆後鋪在地面的。所以建造房屋時并未改動原貌。”
經過紅雲的提醒洛雪才想到那些普通得幾乎與理石無異的地面,那樣的一片地面全是靠石頭磨成的是多浩瀚巨大的工程?看來蕭家的祖先還沒準真是紅雲所說的遼代皇族,至于傳說無法解釋的東西自然就會神化了。
“當初建造房屋的時候這裏的确是一座坍塌房屋遺留的廢墟,隻是地面卻保存完好!找來的工人和你古爺爺他們清理了廢墟之後,就按照原有的理石地面的範圍建造。”
紅雲停頓一下繼續回憶:“我曾爲可能要換掉部分地面碎裂的石塊而犯愁,唯恐秘密被人發現,當房屋建造完畢,清理過後才發現,地面竟然是完好無損的。”
洛雪有些更加迷惑了:“理石地面除了堅硬,不易破碎毀壞之外,難道還有什麽神奇之處?”
“嗯,今天,你在上面說的有關守墓人,卻不知道墓葬在哪的問題,我剛剛突然想通了!”紅雲有些恍然大悟。
“想通什麽?”洛雪追問了一句,難道自己真的猜對了?
“這個地下室四周的牆壁竟然是和上面的石闆地面一樣的材質!”紅雲有些感歎起來,這麽多年她也是今天才注意這個事實。
洛雪看向四周裸露在外的石壁,可能由于光線不同,肉眼倒是未看出太多的相似,不過有些紋路上還真的有許多相同,至于硬度,想必紅雲也曾經試驗過今天才有相同材質的結論。
“雪兒,你說一般古代的墓葬是不是都愛用石頭砌造墓室?”紅雲也有些激動起來。
“嗯,書上是這樣寫的,不過都有棺材,屍體和帶毒的防盜機關什麽的。”洛雪按照看過的小說描述着。
“可是這裏除了守墓人的家譜,并沒有任何哪怕靈位或祭祀類的一切東西!棺材和屍體又在哪?”紅雲又覺得之前的判斷不成立了,還真是個難解的謎,怎麽都解釋不通,四周的石壁自己再熟悉不過,自己年輕時也曾因爲好奇查找過。
紅雲又想了想還是沒什麽結果,搖搖頭不再糾結這個無解的問題,繼續爲洛雪講述起來。
“我母親在領我來這裏的時候,曾經透露,蕭家的守墓人之所以能代代相傳,這個地下室起了很大作用。”
“什麽作用?”洛雪覺得這就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如何能聯系在一起呢,難道這間密室也有和手镯一樣其他治病救人的神秘功能?那可就太玄幻了。
“别急,作用很簡單,每當有戰亂或者其他意外的時候,蕭家的守墓人都會躲在這裏避難,旁邊的那間小屋子裏,有不定期放進來的備用糧食。”
紅雲的手指向作爲對面的一處石壁,如果紅雲不說洛雪倒是看不出有什麽其他的小屋,光滑的石壁上沒有任何的凸起活着機關的樣子,看來當初建築此處的工匠還真是一不一般的奇人!
“不過現在這種類似防空洞似的作用,倒是用不上了,不過我還是不定期的往這裏轉移一點吃喝與生活用品。這是代代相傳下來的規矩。”
“什麽?這是什麽規矩?”洛雪驚訝極了,竟然還有這樣的規矩,而且紅雲還一直遵守實施着。
“不過有一件事,就是除了還沒來得及交代遺言就暴斃的我的母親之外,錦帛上記載的這些守墓人都沒有屍骸或者墳墓,我一直也解釋不通祖先們都去哪了的原因。”
“所以我也常常會想,是不是因爲詛咒之靈的事實,真的拖累了我身邊的人,讓人承受着坎坷的命運!”
“而到我這裏,我原本以爲守墓人的使命會就此終結,可偏偏你陰差陽錯成了我的女兒。”紅雲說着有些心疼的看着洛雪。
“在今天之前,我也從未想過将你牽扯進這流傳至今本該消失的奇怪使命,可偏偏你竟然帶上了蕭家的那個解咒的紅玉手镯。”
“祖訓說:蕭家的東西傳女不傳男。雖然這個紅玉手镯碰到有緣人可以摘下來,也并未提到可以外贈。不過我已經不在乎,反正都已經外贈一次了……”
當又要不知不覺的提到洛緻遠是,紅雲停住了略帶沙啞的嗓音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洛雪看了看紅雲,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紅雲媽媽的心裏應該是充滿了矛盾吧,現在已經是什麽社會了,哪家還有如此代代相傳奇怪的守墓職責被遵守的。
就算誰家有個家譜或者祖訓之類的都被人覺得十分稀奇了,而她的矛盾中有自己,她在給自己一個選擇的機會。
洛雪可以選擇接受或者不接受守墓人的身份,因爲紅雲的意思就是或者這種身份在她的名下終結,或者由洛雪接替并延續代代傳承下去,而沒有第三種選擇。
“紅雲媽媽,是不是祖訓裏有違背祖訓後,有什麽有關懲罰的内容?”
“那倒沒有,可是一旦接受了守墓人的身份,除了盡量守在大院,防止别人盜走這些祖傳之物外,一定要定期的存放糧食到這裏。”
紅雲說着指了指桌上裝滿的檀木小箱子,其實她自己都不知道守護箱子裏那些看似打不開的木頭疙瘩有什麽特殊意義。
“沒有懲罰?隻有守在大院,守護祖物,存放糧食?”這算什麽規矩和祖訓呢,紅雲媽媽說的是真的麽?
洛雪有些茫然了,對于紅雲的愛情,對于紅雲和田澤凱刻意擱置的婚事,對于接二連三出現的疑團和秘密,讓她覺得自己的腦袋甚至眼睛都不夠用了。
“對了,祖訓有說違背守墓誓言要接受詛咒之類的話,可并未說清什麽詛咒!”紅雲補充了一句。
現在這一片隔絕于世的世界裏,沒有阿哲,沒有洛緻遠,沒有了任何現實中的各種紛擾,隻有兩個選擇。
“接受?還是放棄?”
洛雪知道紅雲在等待她的一個答案,因爲答案背後可能會有另外不爲人知秘密,紅雲對于那未知的詛咒,也早已經确定了真是存在了吧?因爲她一直糾結在自己給身邊人帶來厄運的自責中無法自拔。
紅雲不想逼迫,所以完全留給了自己自由選擇的權利,畢竟多年的磨難讓她的心早已經對詛咒之事深信不疑。
并非洛雪貪心,隻是覺得一個早晨所發生的所有事雖說意外頻出,但又仿佛一切早已注定好一般,摸摸自己腕上真實存在的手镯,溫潤冰涼的柔化感侵襲指腹。
自己的人生已經很糟糕了,就算再來一場風雨又怎麽樣,至少還可以解開背後的某些真相,也算給自己隻有畫畫的生活充實一點驚險刺激,同時又可以給孤獨一生的紅雲媽媽一個未來的依靠,一份對祖先罪孽感的救贖,一個心理上的解脫。
“紅雲媽媽,我願意做你的女兒,我接受守墓人的身份,你告訴我該怎麽做就好!”洛雪不再躊躇,下定決心後直接作出了鄭重的決定。
“好,雪兒,跪在家譜雲錦幕下邊的蒲團上!”紅雲看着洛雪,心裏是前所未有的放松與安慰,洛雪的重情重義她早就知道。
洛雪按照紅雲的指示跪在懸挂着人名的錦帛下方,紅雲嘟嘟囔囔念叨了一些話後,洛雪按照紅雲的指示拜了三拜,之後紅雲從擺放長明燈的書案下方輕輕一拉,從裏面魔術般摸出一個細長的盒子。
盒子裏裝的會是什麽,洛雪安靜的看着紅雲等待着她的解說不知又會帶來怎樣的驚奇。
“這是特制的專用來書寫家譜的筆,據說裏邊的顔料可以千年不變質,直到筆中的顔料消耗殆盡後,蕭家守墓人的職責才會結束。”
“什麽?守墓人不是無限的代代傳承的麽?”洛雪詫異紅雲再次帶來的有轉折性新訊息。
“不是,母親口述的守墓人期限是這支筆再也寫不出人名,後代人就可以不再遵守守墓人的職責,具體原因她也沒說。”紅雲細緻的解釋道。
洛雪看向被紅雲拿出來的筆,有點類似現代的車胎的充氣筒,隻不過是非常的袖珍迷你版,紅雲用力的抽動筆尾部可以移動的活塞後座,直到最後無法再動作後,将活塞上的吊環鈎住筆杆前端的一個小的凸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