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的是,真的是——”洛雪站的位置離那盒沒有包裝的紅色藥液最近,腦海中不停閃過文墨大廈總裁會館的一幕一幕。
看到那曾經在文墨大廈總裁會館小卧室連面上被撕爛的塑料都是一樣的包裝,特别是那一支反着放置的藥液,位置不也正是當時紅雲取走那支藥液的位置麽?
紅雲也還未來的及看女屍的容貌,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看向了引起洛雪驚呼的唯一被打開包裝的藥液,眸子瞬間放大,這一切是不是太過巧合了。
韓子軒因爲術士不在亡靈前喧嘩的忌諱,壓低的聲音裏帶着急切:“丫頭,不會這真的是毒品吧?”
說完之後他的心裏咯噔一下,估計這件事是無法善了,這可是怎麽說都說不清的證據。
洛雪被紅雲拉住沒有繼續說下去,韓子軒問的話她也沒想好怎麽回答,大腦一片混亂,眼光四處遊離,當目光觸及到水晶棺中女屍的面部時,再次睜大了雙眸。
她的手猛的一緊,紅雲被她抓疼,瞬間也順着洛雪的目光向女屍的臉孔部位望去,疑惑的看着洛雪吃驚的目光再看看女屍的容貌,有那麽一絲的熟悉,可是無論如何在記憶裏搜索,也找不出這個人清晰的印象。
紅雲用手在洛雪的眼前晃了晃,試圖吸引洛雪的注意:“雪兒,你認識她?”
洛雪的眼在紅雲手掌劃過面前之後,還是直勾勾的不肯移動眼珠,嘴裏還不停的喃喃:“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其實棺中的女屍長着一張平凡的大衆臉,雖然不醜,但是是那種一入人群就會被忘記的哪種類型,可洛雪卻無法忘記這張臉,還有這張臉背後的另一張臉。
女屍的臉雖未腐爛,但已經泛着青灰的死氣,和手腳的皮膚有些不大一樣,唇是不正常的黑紫,眼皮未完全閉合,細縫裏露出兩條白色的還未幹癟的眼球。
紫倩阿姨她不是死了快五年了麽?又怎麽會在兩年前被送到這裏,還給她準備了水晶棺,可爲何又要将那叫做“最美罂粟”又稱“死亡之吻”和她的屍體放在一起保存呢?
洛雪覺得腦子裏被無數個問号擠爆了似的生疼,她沒有回答紅雲的問話,自語的同時,不自覺的身體向後退了兩步,奇怪的眼神緊盯着韓子軒。
紅雲和她相依跟随,洞内的空氣雖清新濕潤可是卻有些偏冷,洛雪感覺渾身都氣了一層雞皮疙瘩,打了個冷顫,阿嚏!阿嚏!接連的兩個噴嚏打破了尴尬大眼瞪小眼心事各不相同三人之間的安靜。
“雪兒,沒事吧!”紅雲用手貼了貼她冰涼的額頭,聲音裏帶着關切。
“沒事!”洛雪用手揉了揉酸樣的鼻頭後搖搖頭。
母女倆站在與韓子軒一步遠正對的位置上不再說話。
而韓子軒此時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了母女二人對他的戒備,他看着對面警惕着他一舉一動的兩人,看來自己被定位爲嫌疑犯了。
那紅色的液體應該真的是毒品無疑,可這具女屍竟然也與洛雪相識?也難怪被懷疑,畢竟自己這些和正常現代人不同的出身,武功,推演之術等等,再加上稀裏糊塗運進山洞的女屍,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之前還因悔婚,将荷花圖據爲己有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這次自己還真的就沒有了任何預測和掌控之力了。
韓子軒不知爲何竟在這無法解釋的困惑中豁然頓悟了,原來蔔卦,推演各種奇門術數,所做的不過是将各種事務的固有規律事先或事後演化重現事實,而真正遇到變數與意外的時候,則必須要另辟蹊徑尋找新的規律。
他突然明白了曾經師父說的,他現在還未真正出師的話,因爲他一直是在讀死書,就如同如今出現洛雪這個特例,自己就束手無策起來。
“丫頭,我想你們一定是誤會了!”韓子軒覺得無論怎樣解釋還是十分必要的。
洛雪和紅雲依舊防備的縮靠在一起,并不回應韓子軒的任何語言。而洛雪心中有着另外的想法,她要拖延時間。
“啪!”清脆的響聲從身後的白玉石床上傳來,紅雲和洛雪竟然不知不覺擠進了韓子軒後開辟出将整片白玉石床分隔開來的狹長通道。
兩人優越緊張,同時跌坐在後面的白玉石床上,寒涼的氣息傳遍全身,身後的一個不大的小箱子被兩人的身體碰撞後正好側轉了一下,倒在了白玉石床上。
剛剛的那聲清脆正是箱子翻倒後發出的,幾個人都被突發的聲音吓了一跳。
韓子軒趕緊過來拉起了母女倆,嘴裏不停的解釋:“這白玉石,不能久坐,否則容易被寒氣侵襲!”
看着韓子軒絲毫未變的溫潤态度,洛雪和紅雲也有些疑惑了,貌似壞人都不會關心别人寒氣入體類的問題吧,但是畢竟在人家的地盤上,戒備之心還是一點不得放松。
韓子軒拉起母女二人之後用手扶起了那個小木箱,突然無奈的笑了:“大木箱裝個莫名其妙的屍體擡進來,你們猜這個如今也是無主的小木箱裏裝的什麽?”
洛雪和紅雲的注意力又被韓子軒手裏的小木箱所吸引,看上去重量輕輕的,像什麽都沒裝的樣子。
“這個木箱子是我給配置的,因爲當時存放這件東西的人曾說他認識那幅蝶雀戲荷圖的創作者,但是要我幫他務必保管好東西,直至他來取走時才可以告訴我HL的真實身份,并将人帶到山莊。”
“結果我前段時間打對方留下的電話竟然都不是本人了,我一推演竟發現這個人在兩年前就已經意外身亡了,你們說是不是很可笑!”
韓子軒左右看了看兩邊一大一小兩木箱,不覺有些自嘲起來,虧外界還稱贊自己是風水大師,自己現在竟然就碰到了一大堆無法掌控無法預測的事了,算不算名望掃地呢。
“不知道小木箱裏是什麽東西,寄存的人是什麽身份?”洛雪聽到韓子軒有些無奈的笑聲,心中一動。
“打開便知了!”韓子軒應答着,一邊打開盒蓋,用手指輕輕一勾。
叮當铿锵的細微響聲傳至耳鼓,洛雪的表情瞬間麻木了,韓子軒的手指上竟然是一個古銀鎖項圈,而銀鎖項圈上竟然由着自己無比熟悉的氣息。
洛雪不由分說,一把從韓子軒的手上奪過銀鎖,翻過鎖背面,正是熟悉的刻痕,“XZ”那兩個字母是胡哲看洛雪的畫簽名爲“HL”後突發奇想,瞞着家人偷偷刻上去的。
當時他還戲稱,用胡家和洛家的拼音字母做署名讓人太難猜透,他這樣把兩個人的名字刻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這麽多年過去了,名字還依舊連在一起,可他們曾經以爲的一家人,如今早已天各一方誤會重重,更甚的胡爸爸已經與所有人陰陽相隔。
家,那個曾經溫暖的家,早已經不存在了,這一刻心裏是物在人非的無限悲涼,水汽聚集在眼眶,被洛雪生生的忍住。
紅雲對這個銀鎖項圈也是相當的熟悉,存項圈的人既然已經意外身亡,那隻能是胡文墨了,胡文墨究竟爲何要在跳樓之前将這個項圈送到這裏來,究竟是什麽原因呢?真是百思難解。
“雪兒,你說他爲什麽要送這個項圈來這裏?”紅雲提醒了陷入悲哀情緒的洛雪一句。
洛雪也仿佛猛然清醒:“對啊,一定有原因的!”她快速的思索着一切的可能,前後翻轉了幾遍搜索着銀鎖上的一切痕迹,腦海裏一遍一遍的回憶着胡文墨說把胡家交給自己的時候前前後後說過的話。
那天胡爸爸看似無意的提到了銀鎖,後來還強調一定要保住家傳下來的東西,難道這銀鎖真的暗藏玄機?
叮叮铛铛的聲音在洛雪的反複擺弄中不絕于耳,銀鎖的邊緣懸挂着許多小鈴铛隻要輕晃項圈就會有清脆的響聲。
洛雪這次連鎖面,項圈甚至小鈴铛上的細微花紋都沒放過,可依舊是毫無進展,胡爸爸特意在生前将這東西送來一定是有什麽特别的意義。
韓子軒的臉上看着洛雪的動作,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呆愣,搞了半天洛雪真的認識這個銀鎖項圈的主人,貌似關系還不淺。可她好像也認識這具女屍?
韓子軒可以确認送來女屍與那個有着冷硬外表送來銀鎖項圈的漢子絕不是同一夥人,這中間究竟有什麽關聯呢?看來洛雪的身上有着許多不爲人知的秘密。
幾個人都沉浸在各自的心事中,洛雪還在不停的研究着銀鎖,紅雲陪在身邊選擇不打擾,整個藏經洞再次安靜下來,甚至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
洛雪最終仰頭重重呼吸了一下,決定要放棄研究銀鎖的她才感覺到四道目光正聚集在她的身上,她騙着腦袋看看了看兩個人聳聳肩表示自己沒有任何發現。
“雪兒,那具屍體你認識?”紅雲看韓子軒沒有其他作爲,漸漸放松了警惕,心裏想着對方也真有可能是受害者,否則不可能把銀镯拿出來。
“嗯,認得,她也算是我們古井鎮的人,不過她應該已經死去四年多了!”洛雪的一句話說得兩人身上直冒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