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燈光如晝,窗外月照蛙鳴。
洛雪知道,這一次她無法再以逃避或者打亂話題的方式來拒絕回答,她看向喬星宇眼鏡片後面,那雙盛滿濃情的眼眸,正好不做任何掩飾的灼灼注視着她。
洛雪知道他今天拖延至今不肯離開,就是想得到一個确切的答案。
“一定要這樣麽?神醫師父,愛情其實就是一種毒藥,我已經服下了阿哲的毒,至今還無法解除。”
喬星宇本以爲心已經足夠強大,可聽到洛雪的話心還是狠狠的抽痛了一下:“雪兒,我,我何嘗不是中了你的毒,我要求的不多,隻求能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守護在你左右,不要拒絕我好麽?”
洛雪剛要說什麽,被喬星宇手疾眼快的用手掌覆住了她的嘴:“不要急着回答,我願意等……”
說着喬星宇故意無視了洛雪因無法說話而左右搖動的頭和一彎如水般清澈的眸子,繼續自顧說着他一直憋在心裏許久的話。
“雖然我不能給你太高的物質生活,但是平淡安穩的日子是絕對沒問題的,以後你就安心畫你的畫,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有了自己的依靠,我再退出,好麽?”
洛雪不動了,安靜的呆呆的就那樣看着喬星宇,平淡的安穩的生活不正是自己想要的麽,自己究竟在堅持什麽?
喬星宇看洛雪不動了,緩緩放下了手掌。
“神醫師父,我現在無法給你肯定的答案,如果你遇到了合适的好女孩,請不要錯過,你是我最好的師父和朋友!”洛雪想了好一會兒還是說出了喬星宇不願意聽到的答案。
“我懂,雪兒,你放心,我們永遠也不會成爲陌路人!”喬星宇還是一味的固執。
洛雪有些無奈的閉了閉眼,但願吧!但願如喬星宇所說的永遠,她沒有多少信心。
世界上是不是都是别人傷害自己,而自己又要再去傷害别人呢。
嘴上再說忘記,可心裏總還是纏繞着那個人冷硬的線條,還有毫不掩飾的誇張寵溺,雖然那一切已經再也不屬于自己,但那真實的感覺與記憶,恐怕這輩子都無法消去。
她們的相依相守,青梅竹馬,每一次的生日禮物,還有兩個人的初吻……
那一幕幕真實存在的過往,在忘卻之前,她真的無法再接受任何與愛情相關,與紅塵有染的任何事物。
歲月流轉,但願時光能流走一切……
那晚田澤凱和喬星宇駕車離開西流大院後,洛雪的生活進入了一種特殊的狀态,她幾乎封閉了自己所有和外界的聯系。
喬星宇也感受到自從那晚之後她的回避,也不驕不惱,照平常的樣子依舊隔三差五的前來探望。
洛雪每天除了畫畫,學習自學考試的備考題目之外,在學生們都正式開學後,洛雪接受畫室的主動邀請,進了奇譚一家夢寒畫室做寫生老師的助教,一個月可以領到幾百元的微薄薪水。
可洛雪依舊做的有滋有味。
夢寒畫室的寫生老師也是畫室的老闆,是一位美院畢業的美女叫袁夢寒,高耿亮兩屆的大師姐。
正因爲都是女生一起外出寫生旅遊極爲方便互相照應,洛雪也很喜歡這份得心應手的工作。
而袁夢寒在看到洛雪和她一起外出時的作品後更是驚歎不已,兩個人也很快成爲了幾乎形影不離的至交好友。
洛雪的生活再次重新走進了充實與忙碌中。
她工作後不久,韓子軒找了紅雲一次,最後不知是何原因,洛雪猜測大概與韓子軒再次拿走玉箫有關,玉譚山莊的那塊地皮還有一些保存完好的建築全部轉簽洛雪的名下。
洛雪對錢财的概念似乎依舊模糊,紅雲媽媽讓她簽字,她也就不問緣由的簽了,至于多少資産的問題她考慮都未考慮。
她手裏除了自己卡裏那一堆零的數字,還有胡媽媽放在她這裏保管的銀行卡,裏面有胡家剩餘的資産也足夠普通百姓花幾輩子了。
如今又來了一塊貌似價值不菲的地皮,陪同簽名轉讓的除了田澤凱自然也少不了喬星宇。
幾個人在歸來的途中,田澤凱邊開車邊問起了有關洛雪的資産問題,洛雪也未作太多隐瞞,隻是她知道自己很有錢,但并不知道具體的數目。
“傻丫頭,光知道自己有幾張卡,對錢的概念竟然是有很多零,如果把我開立的醫院交給你,會不會也變成一堆零,哈哈哈!”田澤凱人逢喜事爽朗的大笑起來。
紅雲在副駕駛上臉上多了一絲嗔怪與紅暈:“誰稀罕你的破醫院,雪兒的愛好在美術上!”
“那我就把醫院傳給星宇小子,反正都是一家人,他正好是學醫的,現在醫院的工作雖然穩定,但畢竟經濟來源太過單一。”
田澤凱并不知道喬星宇和洛雪到了何種關系,但他的判斷,隻要喬星宇堅持不懈的努力總有一天會和自己一樣。
“醫院怎麽了,我們和你還不是一家!”紅雲白了田澤凱一眼。
洛雪看紅雲比平時可是多了不少靈動,甚至連表情都不再是僵硬,有時甚至會笑了,還笑得挺好看。
“小雲,你可不能沒良心,怎麽不是一家,我們都快結婚了,而且我可是入贅你們蕭家的,我的人,我的心,我的錢都是你的……”
田澤凱還沒膩歪完,輪胎不小心被路上的石子硌了一下,車子向上一個彈跳。
紅雲的臉被田澤凱說的通紅,含怒帶怨的語氣:“好好開車!”
立刻田澤凱就老實了,洛雪看着如膠似漆的老兩口打情罵俏隐隐的憋着笑,那笑裏是滿滿的幸福味道。
在後座的洛雪和喬星宇因爲車的輕微彈跳随着搖晃了一下,喬星宇下意識的用一隻胳膊護住了洛雪。
喬星宇始終沒有說話,不時的看看身旁的洛雪,突然有一種特殊的想法,他想起那次山莊的早飯因爲自己的拮據而差點讓她餓肚子,想到沒錢隻能請洛雪吃粥的情景。
不知爲什麽,當聽到洛雪對錢的模糊概念和她擁有的資産時,喬星宇突然心裏酸酸的,他知道洛雪從來沒有因爲自己貧窮甚至擺地攤有任何的疏遠,但不知爲什麽對于平靜安穩工作作爲畢生追求的他,突然有些恍惚了。
他覺得金錢雖然不是衡量兩人關系的标準,可不知爲何,作爲一個男子突然覺得有些不自然,就像無形中拉遠了他和洛雪的距離一樣。
可是經商?對于他這個從山村走出來的貧困學生兼職地攤哥來說,好像是個遙不可及的夢,而且甚至自己都從來未想過。
洛雪并不知道喬星宇的想法,隻安靜的坐在那裏眨動着長長的睫毛……
紅雲和田澤凱的婚期早已經提上日程,隻是還未敲定最後的運作形勢,紅雲的意思好像盡量低調,而田澤凱卻想隆重的風光大辦。
最後在紅雲的左右拖延中,田澤凱終于耐不住性子,在一個天還沒亮的早晨,直接将紅雲從床上拖走,旅遊結婚去了,據說如果回來紅雲答應了,還是要辦一場婚宴的。
紅雲一離開,大院一下子仿佛冷清了許多,喬星宇擔心洛雪一個人在大院的安全,美其名曰自己是不花錢的租客,不由分說搬進了大院和古爺爺住在了一起。
一開始洛雪感覺特别的别扭,可喬星宇并沒有任何過分的舉動和其他再次追求的表達,隻是每天早晨都會在洛雪這裏蹭了飯,再陪着洛雪一同趕第一趟公交去上班。
他不知道爲何洛雪要這般拼命的工作,自己也不敢怠慢,這樣也對他近身的守護提供了便利,洛雪下車後,他會繼續在車上趕回東江醫大繼續他的工作,兩不相誤。
每個周末都是洛雪最忙的時候,這一天恰逢周五,因洛雪與袁夢寒約好了明天帶學生來井湖邊連續兩天臨摹寫生,袁夢寒給了洛雪一天休假,并讓她整理幾間客房,她和學生們在大院會借住一夜。
終于可以不用往外跑的洛雪索性破天荒睡了一個懶覺,喬星宇并不知道洛雪的日程安排有所變動,等了半天沒見洛雪的房間有動靜。
想了想,給洛雪打了個電話,竟然關機。洛雪自從工作後二十四小時都是開機的,這下吓了喬星宇一大跳,以爲洛雪是生病了,手機一定是病糊塗沒充電自動關機。
不由分說,縱身跳入洛雪的小院,噼裏啪啦的對着門就一陣神拍,聲音裏還帶這焦急:“雪兒,醒醒,你怎麽了,快開門!快開門!”
本以爲能睡個回籠覺的洛雪被喬星宇的拍門聲吓了一跳,匆忙中穿反了拖鞋,穿着睡衣就跑了出來。
門一打開洛雪猛地被喬星宇捉住雙肩,又是摸額頭又是被搖晃的,搞的洛雪莫名其妙。
“神醫師父,你,你幹嘛?”洛雪看着有些抽風的喬星宇。
“我,我看你今天沒正常起來,我以爲你病了!”喬星宇似乎還有些擔心。
“哦,我忘記說了,今天你和古爺爺買點東西吃吧,我今天不上班,所以想懶一會!”洛雪想起了平時都是自己做飯趕緊解釋着。
“嗯,飯我已經做好了,看你沒起來,我就動手了,不過估計沒有你做的好吃!”喬星宇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