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看信之後表現的這一系列的動作很連貫,當喬星宇發現她的身體顫抖時,已經來不及挽救她被咬破的嘴唇。
“雪兒,你松開牙齒!幹嗎?折磨自己?”喬星宇用手指擡住洛雪的下巴,不知怎麽一按,阻止了她再咬下去的動作。
他一把搶過洛雪手中的信紙,看了一遍上面的話,火冒三丈,帶着憤恨,狠狠的将信紙咔咔咔幾下撕得粉碎,手用力一揚,紙屑漫天,希望扔掉的不止是碎紙,還能扔掉洛雪的難過才好。
“雪兒,你不是說過再見了麽?她這樣來這炫耀,無非是看不得你過的好,你怎麽就犯傻呢!乖,聽話,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喬星宇心痛的輕拭着洛雪好久都不曾掉落的淚珠子,他明白洛雪其實一直都還對胡哲存有着幻想,沒有親眼見到她都不相信胡哲結婚生子的事實。
甚至她現在不肯接受自己,也是想給她心中那個最美好的竹馬留一個等待的機會,她從來不表現出來她對胡哲的期盼,隐藏着内心的痛不讓人知道。
洛雪的視線模糊再清晰,清晰後再模糊,如一個流淚的雕塑,直直正對着那件被撕爛的婚紗,嘴裏順着心思喃喃自語。
“該絕望了麽?”他真的訂制了曾經自己說喜歡的那套婚紗,可是卻将它穿在了陸晴晴的身上,還真是陸晴晴,洛雪覺得自己一直以爲和阿哲結婚的是别人,看來自己真的看錯了他。
“呵呵!阿哲,你真狠!究竟我哪裏對不起你,你要如此恨我!連你們的初夜都不能換一套其他的……”
“心痛,我的心好痛!就如同被刀片一下一下削成了碎片,再也無法完整了!”
喬星宇看着她唇上猩紅的血迹,用紙巾輕輕的蘸了蘸,另一隻手雖然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将她像以前睡公交時一樣輕輕擁進了肩窩。
也許這個時候他唯一能給她的就是一個肩膀的依靠。
“雪兒,那個陸晴晴,是不是就是那年在陸氏商場的廣場上那個狗眼看人低的女生?”喬星宇覺得可以用其他的話題轉移一些洛雪的悲傷。
洛雪果然短暫的回神,但是眼睛還是直直的盯着婚紗,似乎是認真的想了一下喬星宇的話,回想了一遍當時的情景。
“嗯,她是陸氏集團旗下百川地産的大小姐!”洛雪說完着魔了一般再次陷入了悲傷之中。
喬星宇倒是沒想到陸晴晴是這樣的身份,那樣尖酸刻薄的女子,他以爲隻不過是一個嬌慣壞了的有錢人家大小姐。
“而且她曾經是我在東江兩年裏要好的朋友,呵呵,現在回想起來,她之所以和我成爲好朋友最初的目的也是爲了阿哲吧,呵呵,真可笑!”
洛雪的淚再次留下來,可嘴角卻是笑的,隻是那笑容裏帶着濃濃的苦澀與不甘。
“雪兒,既然你都知道她是有目的的,你如此傷心不是正中了她的計謀麽?你要活得開心,活得比她好,讓她嫉妒!”喬星宇一邊擦着她止不住決堤似的淚珠子,一邊引導勸慰。
洛雪沒一會就已經抽噎着“呃嗝,呃嗝!”,因爲她一直無聲的流淚,根本就無法盡情的宣洩,憋屈可憐的小臉跟畫了地圖一樣。
看他不停的打嗝,喬星宇怕她憋壞了,拍着她的後背:“雪兒,想哭就盡情哭吧,哭完了所有的悲傷就随着淚水與哭聲流走了!”
“真的?”洛雪好像好多年都沒有哭出聲音過,甚至已經忘記放聲大哭的感覺,擡着花貓臉認真的問喬星宇。
“嗯!”喬星宇點點頭。
“啊,哇……”洛雪突然的一聲,讓喬星宇有些措手不及。
她如同個得不到糖的小孩一般邊哭邊叫喊着:“混蛋,都是混蛋,我再也不要想你們,流走統統流走!嗚嗚嗚嗚嗚……”
她的頭已經埋在喬星宇的胸膛,鼻涕眼淚随着不停晃動的腦袋擦得喬星宇滿衣服都是,淚的溫度順着襯衫浸染到胸膛的皮膚。
喬星宇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變态,怎麽反倒希望洛雪多哭一會兒呢,他的嘴角微微上翹,随着洛雪将他的衣服蹭成一朵朵獨一無二的花一同綻放。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洛雪哭累了,擡頭眨巴着紅腫的眼皮,有些奇怪的看着有些莫名其妙笑得忘我的喬星宇:“神醫師父,你笑什麽?”
“呃”喬星宇沉浸的思緒猛然回神,不覺有些尴尬起來。
“你好像很高興我哭!”洛雪模糊的花貓臉上是百分百的肯定。
喬星宇心裏暗歎,那是高興你哭?是高興你可以這麽近距離的在我懷裏,給你依靠好不,可是又不能直接說出來,自己的确剛剛有那麽一點幸災樂禍。
“哪有高興,怎麽,哭夠了?心裏還難過麽?是不是好受了很多!”喬星宇終于回歸正道。
“有,沒有,心裏還是痛的!”洛雪的回答相當矛盾,不過細細思忖好像真有那麽一點舒暢的感覺。
她看看放置在長椅旁的兩個包裹,上面的純白與絢麗依舊是無比的刺目,她手伸了過去,可在接觸到婚紗的前一刻,動作驟然停住。
洛雪原本想直接扔掉讓她看到了心塞的包裹,可又不知爲什麽,最終放棄了。
她不知是抱着什麽心态,最終将那個包裹封存了起來,鬼使神差的最終壓放在了大衣櫃的最底層的角落裏。
另一個包裹時紅雲媽媽和澤凱叔叔寄來的,裏面竟然是一些小孩子的虎頭鞋,小衣服什麽的,洛雪一陣錯愕,難道紅雲媽媽懷孕了?
洛雪的心裏有一絲欣喜,難道安靜無人煙的大院要添丁了,想想有個沒有血緣的弟弟或者妹妹也挺好的,自己的妹妹子涵在小的時候就很可愛,隻是不知她和媽媽爲何沒有随洛緻遠一同回來。
早飯後,喬星宇如一個體貼入微的居家男子打理好一切,安心的踏上了公交,而沒多久紅雲的電話如期而至。
搞了半天洛雪又弄了一個烏龍,有關懷孕的問題紅雲媽媽直笑她沒有常識,的确紅雲顯得很年輕,但是早就過了生育年齡,那些嬰兒用品竟然是在一處民俗店特殊定制給耿亮未出世的兒子的。
洛雪給耿亮打過電話後,耿亮屁颠屁颠的來将所有禮物一并取走,閑聊時才知道耿亮和韓婷的地下戀終于算是苦盡甘來,還有兩個月寶寶出生,婚禮定在了孩子滿周歲的時候也就是明年。
剛送走了耿亮,洛雪的電話又不留間隙的唱響:“喂,夢寒姐,什麽吩咐?”
“哈喽,我的美女畫家助手,一切可還順利?”袁夢寒沒有一點上司或者老闆的自覺,不過總是讓洛雪很窩心。
“一切準備就緒,你就隻管安心交住宿費吧!呵呵!”洛雪也回答的無比輕松。
“美女助手,我可是聽說你們家的院子鬧鬼,我其實主要還是想探險看看,哈哈!”
袁夢寒突然想起前段時間她看到洛雪手腕上的玉镯時,禁不住她的軟磨硬泡,洛雪講的有關詛咒與那些古老的傳說故事,一時不禁生發了探奇的心理,特意安排了這次寫生活動。
洛雪聽得袁夢寒的話滿頭黑線吧嗒吧嗒的掉,想想這個一點沒有藝術氣息的美院學姐,那比自己還大條的神經,趕緊找理由挂斷了電話。
否則下面的話估計又是要刨根問底的拷問自己鬼是什麽樣子了,自己又沒見過鬼,哪知道鬼什麽樣子。
幸好洛雪有先知的準備,果然不到傍晚,袁夢寒就領着一群學生呼啦啦的提前入住了西流大院收拾出來幾間幹淨整潔的房間。
袁夢寒的年紀不大,披肩時尚的卷發,洛雪并不知道她的家庭背景。
看她财大氣粗平常揮金如土的樣子估計是個富家子弟,神經大條待人熱情真誠,特别愛笑,一笑起來兩邊都會有圓圓的酒窩。
“美女助手,你平時都是一個人住?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見五指,你都不會怕?”袁夢寒四處觀看着院裏的環境,顯得有些不可置信。
“怎麽,又要說,給你安排和幾個學生住一起缺乏刺激,你每次不都說自己睡相不雅不要和我們一個一起住的麽?”洛雪想起了袁夢寒的怪癖。
在平日裏大家一起出去住宿的時候從來都是單獨一個人一個房間,而洛雪和學生們住一個房間還曾被她嘲笑膽小。
“哈哈,美女助手,激将法對我可不管用,這次我可要和同學們一起,爲了給她們壯膽,避免害怕!”
夜晚很快來臨,喬星宇一如既往下班就直奔古井鎮,對于提前而至的客人,他略略有些意外,來寫生的同學三倆成群談天說地,感覺給一度孤寂的大院帶來了人氣,仿佛真的熱鬧了不少。
這一夜洛雪以爲自己會難以入睡,可不知爲什麽躺下沒多久,就進入了深度睡眠,對外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而她這一覺醒來,也不曾想一件特大的事件,讓原本的寫生計劃宣告徹底被擱淺。
不知爲何覺得渾身酸痛的洛雪,起來一看時間,暗歎人可是懶不得,竟又比平常晚了一個小時,怎麽睡的這麽死。
洗漱完,順通了長發,剛要編成辮子的時候,大院門口的方向傳來驚慌淩亂的慘叫:“啊!鬼!不,殺人了!啊是鬼,不是有人投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