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無痕看着喬治的淚緩緩落在手背上,手指并攏握在了一起,可是由于過于用力,握得咯吱咯吱的響,他仿佛預見了媽咪在敵人的老窩裏受到的淩虐和忍受的非人痛苦。咬緊牙關繼續傾聽着。
“在見到這個已經沒有反應的女人一瞬間,各種畫面在我的眼前閃現,這個女人雖然其貌不揚,但是我有一種感覺,師父很在意她,是師父救了她麽?可爲什麽又要我殺她?我的心裏刹那升起一種莫名其妙敵對感。”
“既然這是我的任務,我就一定要殺了她!”
“師父看到我的眼神,呵呵的笑着,毫不避諱的告訴我,她就是我的大師姐夢凝!”
錄音聽到這裏,袁夢寒的聲音裏夾雜着微不可見的低聲啜泣,而紫無痕,洛雪和石頭都傻掉了一般看向喬治,怎麽會這樣?紫倩不是特種兵?怎麽會成爲殺手的徒弟?甚至還可能是那個疑似毒枭的情人?
喬治也有些發呆,他知道紫倩在十幾歲時進入特種兵女子特訓營時就有一身不錯的本領,原來竟然是這樣得來的?
幾個人聚精會神一絲都不舍得漏過的繼續傾聽。
“大師姐?怎麽可能,不是說大師姐美得似乎不食人間煙火麽,這一瞬間有如晴天霹靂砸在我的心上,當我不甘心卻不得不稱呼她一聲大師姐時,她也始終是呆呆的表情,而我的心裏開始暗暗有了其他的打算。”
“每當看着師父對她的關懷備至,每天細心的爲她做各種瑣事時,我突然間有一種自己的男人被搶的感覺,而且我也第一次主動生出了想要殺人的沖動,是的我很想殺掉大師姐,可是師父在那裏不離左右,我無法實現自己的願望。”
“那一段時間,殺掉她成爲我人生的一大目标,除了目标之外,我的生活開始亂得一塌糊塗,我和師父之間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甚至都不再正眼瞧我,而我也瘋狂迷戀上了酒精的美妙。”
“我密謀了很久,始終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又一次,我半醉半醒的睡在了師父那從不允許我進入的工廠邊,恰巧幫師父看守大山深處工廠的一位保镖碰到了我,看着我爛醉如泥的樣子,他并沒有太多的防備,在他抱起我的時候,我半推半就趁機勾引了他。”
“那一夜,借着酒醉,是從未有過的瘋狂,那個保镖是師父最信任的人之一,當初想要給我破瓜時最蠢蠢欲動的也是他,據說他很多年都隻是守門,師父從來不安排他下山任務,想必也是太久沒開過葷,我找準機會在他最爲脆弱的時機弄昏了他。”
“我輕而易舉的潛進了儲藏室,偷出了十多盒放置在保險櫃裏被稱爲‘死亡之吻’的紅色藥液,我知道這應該是師父珍藏的僅有的又叫‘最美罂粟’的最完美的毒品了。”
“我同時破壞了一切可以監控到我行爲的設備,抹去一切痕迹後,放出工廠藥品被盜的消息,借此也同時支開了在大師姐身邊寸步不離的師父,趁師父離開大師姐的間歇,我将早就準備好的毒品的枕頭對準了一直傻傻的大師姐。”
安靜傾聽錄音的幾個人都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甚至一瞬間都有些恨這個殺手夢寒,特别是洛雪甚至有些對袁夢寒的行爲也有些憎惡起來,怎麽會有這樣多情又無情的殺手呢?不想錄音中的講述卻讓幾個人的瞳孔同時一縮。
“就在我的注射器離大師姐的胳膊還有兩厘米的時候,她的手突然如鷹爪閃電一般探出,狠狠的控制住了我的手腕。但她沒有對我動手,似乎有着深深的不忍。”
“當時我一陣狂笑,真爲師父不值,原來她一直在裝傻裝呆欺騙師父,隻是當她開口說話的時候我愣住了,很好聽的聲音,說出的卻是對我來說極其殘忍的話。”
“她問我是不是和她一樣全家都被師父殺了才拜師的,她還問我是不是認賊做父被欺騙的滋味不好受,我當時就愣了,心裏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甚至我知道她說的有可能就是真的。”
“可是我還是無法放過她,我知道自己已經瘋了,在她說完話等我反應是,遲疑的一瞬間,我順勢将整針的藥液好不浪費的推進了她的身體,隻是不知爲什麽,她并沒有掙紮反抗!”
“在針頭還未拔離她身體的時候,師父瘋狂吼叫着出現了,一巴掌重重的将我打在了一邊,他那對着大師姐含情脈脈的目光更加刺痛了我的心。”
“我還是不甘心,我和師父告狀,告訴師父大師姐裝傻,還挑撥離間說他就是我的滅門仇人,可師父似乎早就知道大師姐的裝傻,我怎麽說都無動于衷,甚至還将我趕離了他的身邊,同時他也告訴我,我的家人的确是他所殺,他正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這一段錄音之後,停了好一會兒沒有動靜,洛雪睜大了雙眼,心隐隐作痛,而喬治和紫無痕父子倆似乎已經無恨無怨,甚至也在心裏生出了對這個可憐的女殺手的一份同情,對于她的行爲和紫倩的表現,猜測着也許紫倩是故意的接受那一針的毒品吧,否則……
“洛雪,你聽到這裏,是不是覺得我很悲催,我明知道師父是我的仇人,當我舉槍對準師父的眉心時,還是違背了自己的初衷對師父無法下手,甚至還繼續爲他做事,我的心讓我無法不去幫他,隻是我和師父之間似乎也隻剩下了任務的聯系。”
“而我也索性開始了更加渾渾噩噩的度日,直到兩年前,師父懷疑那個文墨集團的總裁和大師姐有染,讓我想方設法将最珍貴的毒品種在了他的身上。隻是我的心開始漸漸冰冷,我看到了那個總裁頑強的抵禦毒品的控制。”
“那個總裁跳樓後不久,大師姐的毒性在師父的極力控制下,終于發作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師父在沒有任何辦法之後,才開始爲大師姐注射毒品,而注射的劑量也越來越大,而那種毒品也幾乎所剩無幾,後來因爲過量的注射,大師姐也終于死了。”
“聽那些保镖私下裏議論,師父一直想得到大師姐身上的芯片,因爲那個芯片裏有‘死亡之吻’的成分分析方程式,那個方程式是多年前他放在大師姐那裏的,可是後來大師姐因爲家仇背叛了他成了警方的卧底。”
“因爲真正研制‘死亡之吻’的人已經死了,隻有得到那個方程式才能制造出‘死亡之吻’的劇毒解藥,雖然同爲毒品,但卻可以解除大師姐身上的藥性,可大師姐似乎一心求死,沒有告訴他有關芯片的藏處,他最終也是沒有如願。”
“大師姐死後,師父的确消沉了些日子,我一直陪在他身邊,我以爲師父漸漸的就會回心轉意,可是當我再次夢寐以求的成爲她的女人之後,卻被師父告知我可以離開了,因爲我永遠無法和他的凝兒相比,他告訴我說,他從來沒碰過凝兒,凝兒做殺手的時候永遠是最純潔的處子之身,而我早就不幹淨了!”
“呵呵,這也許就是殺手動情後的悲哀,我從此再也沒見過師父本人,他也不許我再回到那個山中的世界,可是他分配的任務卻越來越殘酷甚至滅絕人性,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我有時候會作弊,留下活口,可最後活口也都會被别人滅掉。”
“對于我的作弊行爲他也不按規矩懲罰,我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态一直持續到前段時間,師父竟然給我下達了一個完全違背殺手原則特殊的任務,要我保護一個叫洛雪的女孩。”
“當時我覺得很搞笑,讓殺手去保護人麽?呵呵,天方夜譚,不過我倒是想見見這個被保護的女孩事何方神聖。”
“我刻意的接近你,驚歎着你的美貌,不知因爲什麽,我并沒有按照先前的想法看不順眼直接殺掉你,但也沒有刻意的去保護你,我還主動提出讓你做我們畫室的助教,而你竟然真的就答應了。”
“不過我漸漸發現你的身邊經常有和我類似身份的人出現,其中一個人甚至還是師父身邊的人,他們各行其是隻是在你的附近圍繞打轉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但都一反常态,并未對你下手或不利。”
“甚至你家的周圍,包括你家門前的那棵老榆樹上,最近都有人蹲守,我真的很好奇師父的用意,所以我決定找借口住進你的院子,一探究竟。”
所有的錄音到這裏就停止了,除了得知了敵人窩點的具體位置,還有紫倩的死亡原因等一些其他有力線索之外,沒有太多和今晨兇殺案相關的線索,但是至少讓紫無痕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将多案聯合起來偵破的方向是對的。
隻是那個終于浮出水面的百名,到底是要保護洛雪還是要從洛雪這裏找到什麽東西呢?好像隻有他本人才能知道,這是又新出現的疑惑與最大難題,也許對方察覺了當初文墨案後芯片并未找到?而且如今也懷疑到了洛雪的身上?
紫無痕立即吩咐手下迅速查看了老榆樹上的情況,結果還真有重大發現,在老榆樹茂密枝葉隐藏的樹冠中心,枝桠處竟然挂着一隻棕黑色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