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點點頭,這還真和沒來之前自己的想象大相徑庭,想不到南川鎮的地名竟然有着這樣的由來,兩個人一問一答已經到了這個部落尾部的一個有些破舊但也還很結實的房屋前。
“到家了!”姜紅萍推開了院門,眼神裏是一份溫情的邀請。
“家?”洛雪的心都開始顫抖起來,雖然陌生,雖然帶着神秘,帶着未知,可是家這個字給予洛雪太多的不同。
那一聲媽媽洛雪由于太過陌生始終沒有叫出口,姜紅萍似乎也不強求。
院子裏安靜異常,姜紅萍不再多話,直接打開了竹樓下面的房門,洛雪其實很納悶怎麽一直沒有見到親生父親。
當随着姜紅萍的引導,洛雪一步一步踏上狹窄的小梯子來到二樓的時候,驚呆了。
一個幹瘦的黑黑的老人瑟縮的坐在木椅上,一隻手臂的袖子随着窗子吹進來的晚風不停的飄飄蕩蕩。
“長河,你看看誰來了!”姜紅萍一站穩就喚了一聲坐在窗前呆呆的看風景的蘇長河。
蘇長河慢悠悠的轉過了身體,眼神中帶着遲疑與呆滞,當他的視線終于停在洛雪的臉上時,身體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
“啊!”一聲悠長的痛喊聲從他的最終發出,像是絕望的困獸在人群的圍堵下哀傷的怒嚎。
他伸出一隻手對着洛雪,可伸出去一半後又縮回去,似乎有着什麽難以啓齒的羞憤讓他深深的低下頭,之後一聲不發。
“他怎麽了?”洛雪徹底被震撼了,這個家雖然沒有到家徒四壁的情景,但是人物的外貌和性格和洛雪心裏的想象有着強大的反差。
原本守在樓下的梵立聽到蘇長河的一聲叫喚,以爲發生了什麽事,幾步躍上了竹樓,動作的震顫幅度好像讓竹樓都晃了幾晃。
洛雪看了梵立一眼知道他是好心,但是還是多少對他這種貼身随護和生怕自己親生父母傷害自己的眼神給刺痛了。
“你先出去吧!沒有我的允許請不要再進來!”洛雪說的還算是客氣。
“是,夫人!我就在外面受着!”梵立還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縮在那裏低着頭的蘇長河,仿佛他是洪水猛獸一般。
洛雪點了點頭,算是允許了飯粒的請求,不知道爲什麽她突然有一種聯想,飯粒絕對不是孟西的朋友,因爲他的身上流動的氣流是冷的。
姜紅萍等到梵立走出了竹樓,歎息了一聲:“他在十多年前,掉落山澗,胳膊廢了,腳也瘸了一隻,嗓子被樹枝的尖刺傷到!”
“不能說話了麽?”洛雪覺得蘇長河的嗓子不像是不能說話的樣子。
“他應該是受了什麽刺激!這麽多年我沒聽過他說什麽話!”姜紅萍眼睛裏帶着希望看向自己的丈夫,多希望他能說出幾句完整的話和自己聊聊天也好。
“他摔落山澗的時候遇到了什麽?”洛雪覺得事情大有蹊跷。
“是的,他摔下去的時候眼睜睜的看着你的兩個姐姐被……”姜紅萍說到這裏聲音就哽住了。
好半天她還是堅持說了出來:“你的兩個姐姐被人強暴後拖走了,之後她們就再也沒有回來!”
洛雪的眼睜得大大的,怎麽會有這種遭遇,難道沒報警麽?不過她轉瞬想到了這個部落的狀态,似乎明白了什麽。
在進入部落的入口處,她分明看到有設卡的放哨人,路上姜紅萍也說了這座山方圓十裏以内還有兩個類似的部落。
但是由于另外兩個沒有受到什麽所謂的詛咒的村落至少沒有男女比例失調,數年來至少有男孩出生,所以南川鎮這裏的勢力相對弱一些。
“這裏的不同部落之間還有争鬥麽?”洛雪首先把家人出事的原因,猜測着懷疑到了另外兩個部落的頭上。
“沒有啊!”姜紅萍已經紅了的眸子迷茫的看向洛雪:“部落之間很安靜,甚至互相還有通婚的習俗!多年來這裏也就發生了兩件不幸的事!”
“都那兩件不幸的事?”洛雪猜測其中肯定有自己家的不幸。
“一件就是我們家出的那次意外,兩個女兒下落不明,你爸爸殘疾不說話!”
“另一件是很多年前,族長一家被殺得幹幹淨淨,至今還是一樁懸案!”姜紅萍一一道來。
“什麽?你剛剛不是說要去族長家拜會打招呼麽?”洛雪驚出了一身冷汗。
“嗯,現在的族長,是前任族長的親生兒子,當時他去外面做事耽擱了行程,避過了一難,回來時家裏老小被殺光,而他家唯一的女孩失蹤!”
又是失蹤麽?偏偏還都是女的?洛雪由于跟随紫無痕的時間長了,遇到什麽事情自然的就分析了起來,她沒想到接下來竟然有更震撼的新聞。
“隻是從族長一家被殺後不久,部落内和另外的部落裏就傳來南川鎮受了詛咒之說,而且的确從那以後,這裏的男丁逐漸減少,知道最後沒有人家能生出男孩!”
洛雪聽着姜紅萍的叙述,其實很想問一句,她當初懷着自己跑到北方去生産,就是希望能生出一個男孩來麽?不過想一想家裏的現狀也就釋然了。
也許當年自己也回到這裏,可能過得不會比現在好,也不一定能有那一雙可愛得兒女,姜紅萍似乎知道洛雪在想什麽。
“孩子,爸爸,媽媽對不起你!是族長給我們提供的路費,幫我照顧你的兩位姐姐,讓懷孕的我和你爸爸離開這裏一年之久,就是看看是否能逃脫這裏被詛咒的命運!”
洛雪看着姜紅萍已經淚流滿面的樣子,竟然和紅雲媽媽講的不一樣,原來當初姜紅萍夫妻兩應該沒有說實話。
“如果是女孩就要送人麽?”洛雪終究還是拔下了心裏的那根刺,盡量不去看姜紅萍聲淚俱下的樣子。
這時候原本蜷縮起來的蘇長河突然再次抖動起來,喉嚨發出一聲聲類似嗚咽似的聲音,眼神裏竟然是特别的驚恐,之後他看着洛雪的臉頭劇烈的搖晃起來。
沒人知道他要表達什麽,他就目不轉睛對着洛雪的臉嗚嗷着搖頭。
姜紅萍勸了兩聲,似乎并沒有什麽效果,她也有些奇怪蘇長河的反應,怎麽會突然變得古怪起來,他似乎多年已經對外界沒有了太大的感知了。
姜紅萍邊安撫着蘇長河,胳膊有力的控制蘇長河,盡量不讓他靠近洛雪,一邊歎了一口氣,講述了将洛雪留在北方的原因。
“當時并沒有想過要把你送人,隻是你出生後,在你父親将你從育嬰室抱回來之後,就突然堅持要給你找個好的歸宿……我也不是很清楚原因!”
“就這樣麽?”洛雪目光直直的看向有些躲閃的的姜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