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啊!”姜紅萍看着洛雪不動,快速的拿起一個她特意準備的小勺子,挖了一勺蟲子放在洛雪面前的竹碗裏。
這下洛雪有些傻眼,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蘇長河與姜紅萍,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姜紅萍的動作未完,用一雙特制的大号筷子翻動托盤裏的蜂巢後,有汁液從裏面流下,她用勺子接住裏面流出的汁液後,一點不留的精心灑在了洛雪碗裏的油炸蟲子上。
香味撲鼻,那種汁液将碗中的蟲子漸漸在姜紅萍的攪拌下包裹起來,最後變成了形狀各異的奇怪棍狀小果子。
姜紅萍邊弄邊解釋道:“我忘了你在外面多年可能吃不慣這些,蜂神漿平日裏倒是可以吃到,可這蜂神肉可不是總能吃到的。”
“在這裏隻有尊貴的客人到來或者祭天集會等一些時候才會吃這些東西,這可是南川鎮的最高禮遇!”
洛雪心裏暗暗叫苦,這樣的最高禮遇麽?哎!還真是折磨與享受并存,可惜享受的是驚吓,痛卻沒有快樂,洛雪真的有些沒有食欲吃下去了。
“這,真的是蜜蜂的幼蟲?這,這個真的就是蜂蜜?”洛雪指了指已經被姜紅萍攪拌得面目全非的兩樣東西,開始有些沒話找話,害怕姜紅萍非要她立刻把那有些黏糊糊的東西送進嘴裏。
“應該不是你說的外面的那些東西,你說的那些蜜蜂應該是有一些是有毒的!我們的蜂神是産在石縫中,隻要它在的地方,方圓幾裏以内所有的蜂類都要上繳它們制作的蜂蜜,然後由蜂神來親自重新釀造!”
洛雪看着姜紅萍殷殷的目光,認真的對着她點點頭,自己雖然沒見過真正的養蜂什麽的,但憑自己的想象與猜測,怎麽感覺她說的就是蜂王漿的感覺。
“我知道你一定是覺得蜂神就是蜂王,不,它不是,蜂神可不隻一隻,他們是一個群體,他們之中沒有王的存在,他們除了産卵就是工作,直到累死!”
“什麽?那蟲子是蜂神的屍體?怎麽沒有翅膀?”洛雪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雖然害怕,可還是對這種沒見過的食物充滿疑惑。
“蜂神一直都這個樣子啊,他們是靠吃不同類蜂的蜂蜜長大,蜂神漿是他們排出來的,其實這兩樣東西單獨吃更好吃一些,以前也有小孩子害怕所以才拌在一起,這樣就有點像外面用面油炸的小果子,但是味道卻不如原來的分明鮮美了……”
姜紅萍感歎着,語氣中不無遺憾,好像洛雪真的錯過了什麽美味無可比拟的東西一般。
洛雪聽她說也曾有小孩子害怕這種吃食,心裏才漸漸安慰了一些,可畢竟自己不是小孩子,也不知怎麽變得這麽膽小了,可讓她吃蟲子總還是疙疙瘩瘩的。
姜紅萍已經将洛雪碗中的東西攪拌均勻,終于是洛雪所猜測的竟然親自挑起了一根被那種液體包裹之後的蟲子送到了洛雪嘴邊。
“你嘗嘗,不行就閉上眼,咀嚼幾下就好!”姜紅萍盼望着洛雪能嘗一嘗也好。
洛雪現在有些後悔了,爲什麽非要堅持下午就趕來呢,否則就不會非得在山上留宿被迫吞吃蟲子了。
咬咬牙,洛雪閉上了眼,姜紅萍細心的弄斷了整根的蟲子,用筷子夾起一小塊笑呵呵的遞進洛雪的口中,眼神裏有着期盼。
一小塊甜中帶着酸,不,是一種說不出味道的香甜在她的舌尖上化開,被刺激的味蕾瞬間打開,洛雪不由自主的合上了嘴巴,并沒有她預料中的會一口吐出去。
而是瞬間張開了眼,好吃,真的好吃,這種味道無法形容,隻是要是有點米飯什麽的更好,畢竟看到碗裏的東西洛雪是又嘴饞剛剛的味道,又心有餘悸,看樣子是沒有米飯吃了。
吃吧,不吃會餓的,反正也挺好吃的,洛雪如是安慰自己後,慢條斯理的按照姜紅萍的方法,經那些小果子弄斷,盡量不去聯想它先前的模樣,小口小口的一點點将碗裏的東西吃光。
姜紅萍欣慰的笑了,其實她覺得很對不起這個孩子,雖然先前得兩個女兒也沒能保護好,甚至下落不明,生死未蔔,但至少她們都吃過自己做的飯。
如果她能喊自己一聲媽媽就知足了,可惜沒能見到這丫頭的孩子,自己都不知不覺的當姥姥了,如果大女兒二女兒都在也應該都爲人妻母了。
這三個女兒,還真是這小女兒長的最好看,既不像自己也不像蘇長河,雖然從小沒有吃過山裏的東西,倒是有那種南川鎮女子細膩瓷白如玉的肌膚和姣好的容顔。
姜紅萍在這裏邊吃飯邊思前想後的時候,洛雪已經吃完了碗中的食物,姜紅萍本想再給洛雪盛一些,讓她多吃點,可看洛雪推拒的樣子,也就沒再強求。
洛雪放下碗筷的時候突然想到什麽,有些着急的站了起來:“那個,那個飯粒他也有這個蟲子吃麽?”
洛雪看姜紅萍點點頭有些愣了,立刻側耳傾聽,感覺院子裏滿安靜的想必飯粒的膽子比自己大,估計吃的還聽享受的,洛雪松了一口氣做回原位。
一家人吃完後,姜紅萍也不急着收拾,而是眼神灼灼的看着洛雪:“雪兒,你來南川就是特意找我們的吧?”
“嗯!”洛雪點點頭,的确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是她近幾年來的一個心病,可是真的找到了,也感受到了這種家的溫暖了,卻不知爲什麽感覺父親蘇長河總是一種特别怪異的眼光看自己。
洛雪自我安慰着想也許因爲他生病的緣故吧,不過家雖然溫暖,洛雪不知爲何卻沒有心緒裏沒有太大的波動,許是從小不生活在一起沒有太多的感情。
洛雪甚至在心裏比較的時候,反而覺得紅雲和田澤凱要更親近一些,但是洛雪心裏還是很高興,這一趟尋親之旅還是收獲蠻大的。
雖然不止是收獲了母親的關懷和溫暖,也收獲了一些奇聞見解,當然也不乏驚恐,那個滿臉皺紋經曆風霜的女人應該很希望自己喊她一聲媽媽吧?
洛雪看到姜紅萍現在看自己的眼神,就像自己的兒子與女兒牙牙學語時,那份等待他們第一次喊出媽媽時的那份期待一樣。
洛雪的嘴唇嗫喏的動了幾下,那一聲媽媽遺憾的最終沒有喊出口,但是卻換了一種稱呼:“我可以先喊你們姜媽媽,蘇爸爸麽?”
姜紅萍眼裏一閃而過的失望最終還是被一種淺淺的知足代替:“好,你能來,媽媽就已經很開心了!”
“嗯,姜媽媽,我們不是還要去族長家麽?”洛雪不想引動姜紅萍的淚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