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轉身走過去,另一方領頭的男人滿是笑意的點點頭,然後伸出手,用英語說了一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他淡笑,那笑,隻浮現在唇角,卻不達眼底。
倉庫裏久久沒有動靜,王威覺得這麽下去不是辦法,想要帶着葉一涵他們直接離開。
剛剛動了動身子,小路的前方卻又有一陣聲響,但不知道是什麽,在灌木叢裏竄來竄去,接着是安靜的夜裏扣動扳機的聲音,一隻隻黑色的槍口從灌木叢中伸出指向倉庫的方向。
葉一涵被堵着嘴巴什麽都不能做,察覺着周圍的動靜,思索了一會兒覺得很有可能是……軍區狙擊兵!
果然不出片刻,在半人高的灌木叢裏,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已經距離倉庫夠近,然後準備突襲。
三秒鍾過後,一個領頭的穿着軍裝的男人從灌木叢中滾出,接着以極快的速度用消音槍将守在門口的兩個人放倒。
葉一涵看到那個人的身影和側顔更是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間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開始掙紮。“唔唔唔唔……”
王威吓了一跳,接着控制住她突然開始掙紮的動作,幾個男人上前直接按住她。
因爲門口的兩個守門的人被放倒,所以就算是不是槍聲,那兩個人倒地的聲音也足以讓倉庫内男人懷疑。
此時有些混亂的雜聲将葉一涵的呼救聲掩蓋住,槍聲連成一片。
接着男人以極快的速度沖到天窗下,将那裏的貨物一把扔出去,竟然出現了一道門。
“點燃zha////藥。”
他護送着另一方以極快的速度離開,這裏的貨物隻能全部丢棄,然後讓最後一個離開的人将實現準備好的zha///藥點燃之後沖了出去。
顧行雲踹開大門的時候裏面已經沒有了人,鷹眼在倉庫内一掃,鼻子已經敏感的嗅到了火藥味,他面色一沉。
接着沖着門外大喊,“都趴下,有zha////藥!”
一群狙擊士兵大都跟着顧行雲一起沖了進去,沒想到這麽快的速度,這麽隐蔽還是讓他們先察覺到。
外面的王威和那些男人一聽到這一聲都傻了眼,沒有人再去管葉一涵,都隻想着逃命要緊刷刷刷已經跑得不見人影。
她将口中的手帕拿出來扔掉,全身無力的她現在隻想逃離這個地方……
三二一……導火線已經燒到末尾。
顧行雲等人從倉庫中跳出剛趴到地上,‘轟’的一聲火光連天,濃煙四起,原本處于山上的倉庫也在這一瞬間變成一堆廢墟。
而她,因爲根本就踉跄着,好幾塊飛出來的帶着棱角的磚塊全部砸到她的身上,一塊有一塊好似刀子一樣割着她的皮膚。
痛——無以複加的痛,腹部在痛,全身都在痛——好像要死了,又好像在生死邊緣上掙紮。
小石子紮在她的皮膚上,幾乎在那一瞬間她的後背上血肉模糊。
爆炸過後,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而她卻好像是不是自己了一樣,身上已經麻木到一點感覺都沒有,雙腿在機械的麻木的走着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不知道自己堅持了多遠,前方出現一片小湖,水面大約能達到腰身,她連想都沒有想就直接帶着全身的傷墜入河中,那一秒,她感覺自己要疼暈過去。
“啊——”
以前練習跆拳道,不管多累多苦甚至被對手打倒有多痛她都沒有吭過一聲,然而這個堅強的女孩子,此時在這裏,不是因爲痛,是因爲——髒。
她一遍一遍揉搓着自己的皮膚,盡管那裏已經血流成河,用着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揉搓着自己的脖頸,一下比一下還要重。
小腹疼着痛着,也在這一刻下身她感覺到一陣暖流,慢慢的從身下流出,意識到什麽的她頓住,捂住小腹臉色瞬間慘白。
接着她一個站不穩,整個人都沒入那個冰涼的湖中,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還有水面上那談談的血紅色的血迹,觸目驚心!
而剛剛從爆炸中緩過來的顧行雲正爬起來,他沒有什麽傷,此時趕快去檢查着戰友的傷情。
還好……有的隻受了輕傷,有的還好躲避即使并沒有什麽大礙。
“顧帥,現在去追應該還來得及,我們分頭去,逮着幾個是幾個!”一個小兵蛋捂着額頭上的傷口,然後不在意的擦了擦血,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對啊,不能白來,兄弟們也不容易。”幾個小兵随聲附和。
“好,我們分頭去,截到就聯系。”顧行雲快速的安排了幾個,“你們幾個去那邊,來,你們幾個跟着我,往這邊走。”
任務安排好,趕緊出發,他剛走了一步,那腳步卻像定住了一樣走不了一步。
月光灑下,落在這個風景獨好的南郊小山上,那不起眼的小土路旁,一堆堆灌木叢的最邊緣,一道寶藍色的光直接射入他的眼中。
當時他大腦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該怎麽思考,幾乎是在一秒鍾之内将那個發光的物體撿起來。
一顆寶藍色的心形耳鑽,這個獨一無二的耳鑽還是當初因爲葉一涵生日他特地去找人定做的,用她最喜歡的寶藍色。
現在卻有一顆放在這裏。
難道是巧合嗎?可是下一秒,他卻再也不能淡定,因爲将耳鑽翻轉過來,背面刻着一個清晰的字,‘涵’。
爲什麽這裏會有她的耳鑽?怎麽會這樣?
或許這是本能,人遇到了不可置信的事大腦的思考程度就有限,他不管怎麽聯想都不知道爲什麽這裏會有這麽一顆耳鑽。
已經有兩隊人出發,跟着顧行雲的這一隊的小兵蛋看到自家隊長這個樣子有些疑惑,“顧帥,怎麽了嗎?我們必須即刻出發了!”
顧行雲搖着頭,一張俊顔變得慘白,心髒跳動的巨快,伴随着一陣陣不想的預感,心裏有一塊,好像空了……
他很少出現這種狀況,是她……出事了嗎?
現在卻要顧全大局,隻能對他們說,“你們去哪個方向追擊,盡量!我在附近勘查一下,你們快走。”
幾個人雖然不知道爲什麽顧行雲會露出這種表情,因爲在他們的面前,在他們的眼中,他都是個處事波瀾不驚從容淡定的人,爲什麽此刻卻露出如此恐慌的表情呢……
他們不敢再耽誤立刻出發。
顧行雲立刻鑽進半人高的灌木叢内,檢查着裏面的異樣。
從裏面的壓到形狀來看剛才應該有不少人……但是他卻是沒有将人安排在這裏,大多都安排在了倉庫附近。
再往裏面走走,他甚至都不忍心看,草叢裏一灘一灘的血迹,還帶着剛才爆炸時蹦出的小石子和磚塊。
他攥緊了拳,幾乎不敢往下面想下去……
她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再往裏面走走,他已經站不穩的跌倒在地上,那是一塊什麽?一塊被血水浸泡了的手帕嗎?
上面斑斑血迹,僅有幾個小地方是白色的,那一秒,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接着立刻撐起身子,循着草叢裏的血迹找過去。
◎◎◎
入夜的董家别墅依舊燈亮如晝,家裏隻有一些傭人和董傲雪項炜宸,董立勳依舊在住院沒有出來。
不知道到底受了什麽樣的刺激,她就一直在害怕還一個勁兒的喊着‘救命’。
項炜宸覺得再這麽下去根本不是辦法,因爲她這樣一直‘纏着’自己,他就連聯系葉一涵的機會都沒有。
心裏對她還是擔心的,擔心她會生氣,會難過……
他又何嘗不想回去陪在她身邊聽她解釋?可是那件事她自己不好好想想又怎麽會明白他的心情……
沒錯,他下意識的想讓她自己安靜安靜想一想,而不是跟他鬧。
一味的驕縱不是辦法。
也許葉一涵真的沒有想過他的擔心,因爲從根本上來講葉一涵跟東方皓的關系本身就和項炜宸跟董傲雪不一樣!
她深愛了他三年,爲了東方皓她崩潰過,他親眼看着她如何挺過來。
所以他害怕,一旦她對東方皓做了什麽舉動他就害怕……害怕她的心還在東方皓的身上,怕她還愛他。
她從沒有表達過他的感情,他也一點兒都不清楚。
這是他活了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害怕一件事,也是關于她。
他怕什麽?怕她對他不過是依賴,因爲失去東方皓她最痛苦的時候是他陪在她身邊不離不棄,他怕什麽?怕她對他不過是感激,因爲他寵她疼她不舍得打不舍得罵。
他從未喜歡過董傲雪,照顧她也不過是因爲董立勳的關系,他給她解釋過多少次?
如果他真的喜歡另一個女人,又爲何娶她?又爲何寵她?
她脾氣不好他忍着,她生氣的時候他哄着,每天早上在她醒來之前給她做好早餐,知道她不愛穿拖鞋在整個公寓每個地方都鋪上了地毯。
爲她挑衣服,爲她處理好一切棘手的事,來月事的時候爲她暖肚子喂熱水,在她說自己爲了面試而煩躁的時候他幾乎是立刻聯系了項楚希讓他去着手辦這件事。
這次,他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面臨一個随時可能失去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