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氣喘籲籲的放開她,額頭抵着她的,大手依舊扣在她的後腦勺上,語氣略顯無奈,“你那動不動就生氣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了……你知不知道每次我就怕你生氣。”
她也有些委屈,勾着他的脖頸,在他胸前蹭了蹭,“我跟你鬧着玩的,哪會真的生氣啊。”
然後又立刻站起來看着他的傷口,結果這次是真的吓了一大跳,剛才還隻是有些星星點點紅色的病服已經有一大片被染紅。
“項炜宸……你,我真不知道怎麽說你,等着!我去找醫生。”說着就趕緊轉身蹬蹬蹬出門去找醫生。
他低眸看了看自己肩頭上的傷口,有些無力的躺在病床上,擡手将額頭上的薄汗擦掉,這時候才感覺到劇烈的疼痛,不過很值啊……
過了大約有兩分鍾就有醫生推開門進來,跟着兩個護士,他轉眸看過去,卻惟獨沒有她……
“二少,您這是怎麽了?一定要主要好好休息,怎麽傷口又裂開了呢。”醫生責怪的上前,然後将他的病服脫下來,再将紗布一層一層的拆下來。
兩個護士小姐在旁邊準備着消毒水、紗布、繃帶、藥水,而他卻在等了一會兒後還是看不到她進來,劍眉越擰越緊。
醫生冷汗着擦了擦額頭,這是怎麽了啊……他的動作已經夠輕的了,怎麽還讓項炜宸的眉越擰越緊呢……
看着已經暈染開的左肩,醫生吓了一跳,這看來不是傷口的問題,而是他自己的問題了,如果不亂動這傷口絕對不會裂開的這麽快這麽大。
用消毒水清理着傷口,項炜宸倚在床闆上,緊抿着唇,然後擡眸看了一眼正在上藥的醫生,醫生的心理再也承受不住,“二少啊……您要是疼就說一聲,我慢着點。”
“她呢?”他輕聲問。
醫生擡手擦了擦汗,有些聽不清楚,壯着膽子問,“啊?誰?”
“剛才去找你給我上藥的女人……”
醫生更有些迷茫了,手上擦藥的功夫都有些遲鈍,在項炜宸犀利的眼神下最後弱弱的說,“二少,剛才去找我給你上藥的,是個男人啊……”
“……”項炜宸,“你說什麽?”
他說了什麽?他好像沒有說錯什麽吧?他年齡雖然是有點大,但是還沒有到可以昏花的地步啊……剛才去找他給項二少上藥的,的确是個男人啊。
◎◎◎
景苑小區,六棟六單元5021。
拿了項炜宸的鑰匙回家,她優哉遊哉的換衣服泡澡,卻不知道外面的人全世界的找她都快找瘋了。
其實她不過就是拉過一個男人去找醫生給項炜宸上藥,然後她就颠颠的跑回家準備舉行一項十分重大的計劃。
對她來說的确很重大,因爲從小到大,還沒有爲過誰下廚做飯,今天對她來說,是個挑戰。
因爲怕時間不夠所以把剛才的時間也省了,洗了澡換了衣服她就上網查了補血該吃什麽,挑了挑還是覺得給他做他給她做過的。
花生紅棗粥!但是具體做法讓她很頭疼,因爲她不知道适量到底是需要多少量啊……
因爲爲了給他補血,她還特地多放了‘點’紅棗。
做好了之後看了看成色,感覺還不錯,然後聞了聞味道,聞起來也一般,然後……因爲太燙了所以沒有嘗。
将家裏的保溫壺拎出來将所有的粥都倒進去,她自信滿滿的彎了彎唇,大功告成!
收拾好一切,那好鑰匙和零錢,拎着保溫壺出去小區打車去軍區醫院。
結果到了醫院門口剛剛下車的時候,不遠處就傳來一聲暴躁的低吼聲,“我說放開你聽不見嗎?”
一邊的護士爲難的不敢在靠近,隻能在邊上勸說着,“二少,您還是先回去吧,如果要找人的話我們可以幫您找,您的傷口不能活動。”
結果他連聽都沒聽,蹙着眉掃了她們一眼繼續往外面走,那冷漠沒有人情味的模樣把護士小姐吓住,不敢去抓他。
“項炜宸!”聲音不大不小,卻帶着少有的怒意,還有一絲絲的心疼。
因爲這一聲嬌喝,項炜宸的腳步頓住,目光朝着聲源看過來,竟然生生的震住,剛才還淩厲的眸閃過一絲驚豔。
好像……好久都是看她穿病服披散着頭發的樣子看習慣了,所以她突然變得煥然一新他有些不适應。
上身穿了一件格子v領裝,外面套了一個小西裝緊緊包裹着她姣好的曲線,下身穿了一件白色的緊身褲,一雙腿筆直修長。
酒紅色的頭發從右邊編着蠍子辮一直盤到左邊,露出那張白皙不施粉黛的俏臉,那雙清澈的眸,正在滿含怒意的看着他,嘴巴微微嘟着,獨添一絲可愛。
怔愣間她已經提着手中的東西從那邊走過來,然後将手中的保溫盒放到護士手中,剛剛靠近他他就已經伸出雙臂緊緊的抱住她,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氣息。
明明是才過了幾個小時而已,他就已經如此想念……
“吓死我了,我以爲你又離開了……”他在她耳邊輕歎,帶着失而複得的欣喜,那小心翼翼的聲音竟然讓她一陣心疼,剛才的怒氣也全都被他帶點委屈的聲音全部打散。
她到底做了什麽?讓他如此沒有安全感?項炜宸……
“怕什麽?我隻是回家一趟而已。”他将所有的重量都靠在她的身上,她輕輕的撫摸着他的背。
他慢慢放開她,黑眸裏全是不滿,“那你爲什麽不跟我說?”
她将小西裝口袋裏的鑰匙拿出來,“軍長大人,我拿的你的鑰匙啊,你沒發現嗎?”
“……”項炜宸。
而一邊的護士早就呆愣說不出一句話,剛才那個脾氣暴躁的想要殺人的大少爺,情緒變化未免太快了吧?一個人,可以有兩種截然相反的性格嗎?
可是她們知道嗎,他的柔情蜜意,他的情意綿綿,此生,也僅僅隻對她一人。
“一涵……”他突然将身子靠在她身上。
“幹嘛?”
下一秒他說出的話讓旁邊的護士都小小的吃驚了下,堂堂s軍區少将大人是在撒嬌嗎?
“我走不動了,你抱抱我。”
她還沒有說話,身邊的護士立刻接過話去說,“項夫人,二少的傷口剛剛才上了藥重新綁了紗布……”
葉一涵點了點頭,然後眯着眸靠近他,笑着說,“我背着你,行不行啊?”
“行啊。”他像個孩子一樣喜笑顔開。
葉一涵撇了撇嘴,瞪了他一眼,“想得美,來,我扶着你走。”
即便是扶着他也開心的不得了,仍然将一半的身子靠在了她身上,一邊走,葉一涵在一邊抱怨,“項炜宸……你好沉……”
他斜了她一眼,她立刻驚喜的說,“我竟然說了個押韻的句子。”
“不沉背的動你嗎?”
她蹙了蹙眉,思考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鳳眸一轉看向他,“你是在間接的說我重嗎?”
“嗯,還不夠,再多吃一點,有肉感最好。”他想了想,說道。
“肉感?肉感不是摸出來的嗎?”
“嗯,有肉感摸起來才舒服。”
“……”
這句話在腦海裏轉了半天,她憋紅了臉咬着下唇瞪着他,她發現不論跟項炜宸讨論什麽話題最後都會轉到……那個上面!
所以,這次她機智的選擇閉嘴不說話。
後面跟着的兩個護士,聽着這些話,也不由憋住笑,沒有想到項炜宸還有這樣的一面。
将他扶到病房裏坐下,然後細心的給他蓋好被子,将小飯桌升起來,她将自己帶來的東西放在飯桌上,将粥給他盛出來。
一開始他隻是看着,然後看着那粥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然後挑了挑劍眉,問她,“從外面買的?”
她卻神秘莫測的說了一句,“你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
然後忽的愣了一下,覺得這句話好像自己以前說過,生怕他再做什麽動作,于是将小勺遞給他,“吃吧。”
他卻沒有接,而是倚到升起來的床闆上,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你喂我。”
“你受傷的是左肩!”她提醒他。
“不想動。”他耍賴,像個要不到糖果的孩子。
“……”
知道最後争論的結果還是她妥協,于是将那碗粥端起來,舀起一勺放在唇邊吹了吹,然後送到他的嘴邊。
他看着她,好似永遠都看不夠,然後張開薄唇,優雅的将那口粥吃進去,因爲沒有思想準備,他差點将那口噴出來。
但最後卻是喉嚨一動,眉間還是隐隐的蹙了蹙,甜到發膩還不知道如何味道的粥……
“怎麽樣?”她一副期待的模樣。
見她這樣他心裏卻有點了然,就算那口粥嘗不出味道也感覺心裏甜絲絲的。
“你做的?”他淡淡的問了一句。
她有些心虛,停了一下之後回答他,“不是我,是妙芙!”
他隻是淡淡的笑了笑,讓葉一涵覺得陰森森的,接着他說,“你這要是讓沈翼知道,又是一場天翻地覆。”
他說的誇張了點,于是她立刻慌亂的改口,“是妙芙……拜托沈翼讓沈翼做的,怎麽樣?很難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