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了個手勢讓大約十來個人停住,獨自一人往旁邊走了幾步,蹲下身,指尖抿了一下草葉上的淡淡血迹。
眸光一閃,耳朵微動,心裏警報大響。
迅速回去拉住葉一涵,大吼一聲,“全部撤退,下山!立刻!”
葉一涵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隻知道蕭湛緊緊的抓着她,最後不知道怎麽的他突然将她壓在草叢上,拿着他自己的衣服緊緊的包裹着她。
“轟——————”
火光漫天。
“沒想到項炜宸還是不相信我……死在他的手上,也算是我的命吧。”
昏迷前,葉一涵聽到他在她的耳畔說的最後幾句話,“葉一涵,原來我對你的感覺,是喜歡。”
所以願意付出一切護她安好。
“葉一涵,你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如果我們兩個隻能活一個,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地活着。
◎◎◎
一周後,天氣晴朗,空氣清新,一切仿佛都歸于平靜。
三角市市中立醫院的vip病房内,一個背影偉岸的男人緊緊抓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子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似乎是坐了很久。
項炜宸沒有想到過在他的保護下她竟然還能經曆第二次大爆炸,慶幸的是,這次因爲爆炸那天下了雨,炸_藥殺傷力減少了不少。
一周前的那場爆炸,除了她,竟然無一幸免,所有在冠岩廟附近的人全部被炸死,場面慘烈。
盯着床上的人兒,心裏期盼着她早日醒過來,她明明已經沒事了,爲什麽依舊在睡?爲什麽她不想醒過來。
低着頭,俊顔摩擦着她的手心,卻感覺到她的手指微動,應該是要醒過來的迹象。
項炜宸驚喜的擡頭,隻見她睫毛輕顫,那雙澄澈的眸慢慢睜開,唇角微動,不知道怎麽的竟然說不出一句話。
他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上前坐在她的身邊,急切的詢問着,“一涵,你醒了?哪裏不舒服?告訴我……”
她醒來的時候眼神還有些迷茫,看着他的眸竟然帶着些許冷淡,感覺腦袋有點痛,輕輕擡起手想要觸摸一下額頭,“嘶……”
項炜宸及時将她的手拉下來,告訴她,“你的額頭受了傷,現在不要碰,想要做什麽告訴我,我幫你做。”
葉一涵閉了閉眼睛,之前記憶停在哪裏還不清楚,最後認認真真的看向他,還以爲自己是做夢,聲音帶點兒嘶啞,“項炜宸?”
他舒了口氣,大手緊緊的包裹着她的手,眼眶竟然有點濕潤,回應着她,“我在……”
她擰了擰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閉上眼睛仔細回想,耳邊卻回蕩起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他的聲音裏泛着一絲悲涼,卻清清楚楚的告訴她,“葉一涵,原來我對你的感覺,是喜歡。”
“葉一涵,你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一聲又一聲,源源不斷的響徹在耳邊,她猛烈的搖搖頭,卻怎麽也揮散不去。
她這個動作卻把項炜宸吓到,大手固定住她的腦袋,聲音輕柔,“不要胡思亂想,你剛醒過來,需要好好休息。”
她睜開眼睛就對上他滿含溫柔的眼眸,一雙黑眸不似平時做事般犀利,看向她的時候總是漾着種種柔情。
然而此時腦子卻好像是閃過幾張破碎的畫面一樣,她猛地從病床上坐起來,“蕭湛?蕭湛!對了,他呢?他和我在一起的,現在在哪兒?”
她緊緊的抓着他的手臂問着,然而這幾句卻把項炜宸問懵了,她醒來的第一件事找的竟然是蕭湛?
心下一沉,他反扣着她的手臂,劍眉微擰有些不悅,“你找他做什麽?好好休息,比什麽都重要,躺下。”
他沒有想到她的反應竟然會這麽激烈,這一次不僅僅是忤逆,“不,我要找到他,他在哪兒?他是在隔壁嗎?我去看看……”
爲什麽會有點難過?很難受很難受,有種預感,有種蕭湛永遠永遠離開她的預感,這種感覺來的太突然。
讓她不親眼看到他絕對不會放心。
她甩開他的手臂就要下床,然後項炜宸卻及時的将她拉住,不願告訴她那天發生的事,“你休息好了再說行不行?你現在身子很虛弱,需要躺下靜養。”
葉一涵卻固執的搖着頭,她一定要見到他,問問他那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他壓在她的身上,就是爲了護她安好?
昏迷之前她甚至看到了血光,甚至感覺到了他的血流到了她的手上,甚至嗅到了濃烈的血腥味,蕭湛……是在用生命保護她,讓她好好地活着并且要她好好地活下去。
“我不,我要去看看,項炜宸,你讓我去看看。”她已經擺脫他的掌控從床上下來,精神還有些恍惚,腳丫直接落地,仍舊是沒有穿鞋就要往外沖。
她在床上躺了一周,猛地下地肯定會不适應,還沒有走出去幾步腦袋就有些眩暈,項炜宸忙向前扶住她的身子将她打橫抱起來。
“你放我下來,我就去看看……”她的聲音還帶着點委屈,看不到他她是真的不安心。
項炜宸現在隻要聽到這個名字就頭疼得不得了,聽她這樣提起更是憤怒,但是卻強忍着沒有對她發脾氣,輕聲道,“他死了。”
寥寥的三個字,讓她愣在那裏,甚至連呼吸都抑制住了,擡起手使勁兒捂住自己的嘴巴希望自己不哭出來。
将她小心的放在病床上,項炜宸看着她的這個反應心裏酸酸的,爲什麽她聽到他死了會露出這麽難過悲傷的表情?爲什麽……
“不可能,他不可能死……他怎麽會死呢?活生生的一個人,他剛才不是還跟我說話的嗎?怎麽會死呢……不會的……”她喃喃低語着,搖着頭,覺得這太不可置信,擡頭伸手抓住項炜宸的手,“項炜宸,蕭湛不會死,他不會死的,他受傷那麽嚴重都不會死,怎麽會死呢?”
他死了,因爲她而死,那個毒舌還有點傲嬌的男人,就這樣死了?怎麽會……
他還記得他對她說的話,明明是剛剛發生的事情,怎麽會突然就死了呢……
“一周前發生的那場大爆炸,除了你,冠岩廟附近的人無一幸免全部遇難。”他輕輕的在她的耳邊宣布着最殘忍的事實,讓她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不知道當時的他是什麽心情,看到她安靜的躺在那裏的時候他是什麽心情,當時心髒的跳動都停止了,知道有人說她還活着,他才感覺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還好檢查之後醫生說她并無大礙,能在這樣的大爆炸中幸存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看着她這樣的表情他心裏仿佛被棉花塞住了堵得很,不由自主的就問出了聲兒,“葉一涵,你這樣的表情,是在爲他難過嗎?”
爲什麽要難過?那樣的人明明死不足惜,爲什麽要難過呢?
還是當着他的面爲另外一個男人傷心,她就沒有想過他的感受嗎?
葉一涵咬了咬下唇,輕輕擡起頭,眸中還有着水光,扯扯嘴角,“他死了,我能不難過嗎?”
他是爲了保護她而死,簡單來說,她的命是他換來的,讓她如何可以不難過?
項炜宸眸光複雜的看着她,拳頭漸漸捏緊,她就這樣輕易的承認了,爲什麽不撒個謊騙騙他?他不想看到她爲别的男人難過。
過了好久,他才喃喃的問出三個字。
“爲什麽?”
葉一涵雙手抱膝坐在病床上,将下巴擱在膝蓋上,淡淡的說,“他是好人,他本性不壞,他不該死。”
項炜宸隻感覺一股怒氣直接蹭蹭的湧了上來,他後退一步,唇角彎起自嘲的笑,“好人?呵……好人?他是好人就不會拿你跟我做交易!就不會拿你威脅我,在三角市的時候就該讓我把你帶走!他是好人就不會在三角灣當毒枭!他是好人最後他就不會死!”
葉一涵坐在那裏,聽他說完了這句話甚至不知道改如何反應,那幾句話隻有一個回蕩在腦海裏,一遍又一遍,清楚地告訴她,他知道她和蕭湛在一起,并且知道和談的時候蕭湛會帶着她一起出現。
接着腦子在電光火石之間想起蕭湛之前還對她說過的那一句,“沒想到項炜宸還是不相信我……死在他的手上,也算是我的命吧。”
他的意思是……項炜宸以爲他會使詐,肯本就沒有要和解的意思,所以提前在冠岩山附近埋下了炸_藥?即使知道那些人裏面有她……
即使知道有她,他也要将蕭湛趕盡殺絕?
她嘴角扯了幾下,眸光有些無神的看向他,最後喃喃的問出一句,“你知道蕭湛會帶我去冠岩山?項炜宸,你明明知道有我,還會在冠岩山上埋下炸_藥?”
“我是知道他會帶你去,但是我沒有在冠岩山上埋下炸_藥……”
然而在他還未解釋完她就納悶的問出聲,“知道和談的隻有你和蕭湛,不是你難道是蕭湛自己嗎?爲什麽?項炜宸……爲了讓蕭湛死,你不惜賠上我的性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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