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别墅。
沈佳琪呆呆的在項炜宸房門前站了一會兒,看着緊閉的房門秀眉輕蹙了一下,接着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翻出手機調出手機号碼。
撥通一串手機号碼後很快就接通了,那邊響起沈振凱溫厚的聲音,帶點疑惑,“佳琪,怎麽這個時間給爸打電話?”
将今天整件事情跟沈振凱說完了之後她頓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的問着,“爸爸……我覺得他的失憶不像是裝的,一開始要葉一涵給我道歉的時候還很堅持,如果不是後來有人帶走了她,估計這件事兒不會就這麽完了。”
沈振凱那邊沒有聲音,似乎在思索着什麽,沈佳琪繼續說,“爸……已經這麽長時間了還不夠嗎?醫生也說如果是這樣的撞擊下失去了記憶,是很難找回來的,你相信他好不好?他現在換了個身份,再也不是以前的項炜宸了。”
“佳琪,我知道你喜歡他,但是喜歡要有個度,這男人以前就足夠精明,現在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輕易相信他,就算是失去了記憶的項炜宸也一樣有潛伏性的危險。”沈振凱聲音堅決,但是對項炜宸的态度卻有點模糊,“找時間我會試探他的,這樣根本算不得什麽。”
交代完這件事兒之後沈振凱的聲音沉了下去,帶着些許的愠怒,“你說那個女人打了你?”
沈佳琪咬了咬下唇,這件事兒她不想鬧大,項炜宸現在的想法她也不清楚,她不能擅自動那個女人。
“爸爸,這件事兒你就不要管了,剩下的我自己處理就可以了,有您在這裏,誰敢欺負到我頭上來?”沈佳琪彎唇笑笑,接着轉開話題,“爸你現在還好嗎?什麽時候回來?”
沈振凱眸光漸沉,最終還是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多說什麽,回應道,“嗯,我很好,等過幾日這邊的生意安排好了就回去了。”
多聊了一會兒挂掉電話,沈佳琪看着黑了屏的手機若有所思,沈振凱放不下戒心實屬正常,畢竟他以前是兵,而他們處于他的對立面。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去敲項炜宸的門,過了一會兒他來開,看到她的時候一雙黑眸盈滿了笑意,薄唇微啓,“要吃飯嗎?”
她點點頭,言笑晏晏的上前挽上他的手臂,“我今晚做了你最愛吃的菜,你一定要多吃點。”
感覺到手臂間柔軟的觸感他怔了一下,随後邁開步子出門将房間門帶上,“你好久沒有自己下廚了,今天怎麽想起來給我做吃的?”
沈佳琪俏皮的擡起雙手,回他兩個字,“手癢。”
偌大的餐廳隻有他們兩個人,項炜宸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湯唇角泛出淺淺的笑,“的确很喜歡。”
她坐在他的對面,看着他津津有味的吃着自己做的飯菜,心裏翻滾出一片喜悅,不知怎麽的就下意識的問他,“今天見到她,你有想起點什麽東西來嗎?”
項炜宸手間的動作頓了一下,黑眸自然垂下,眸色如潑墨般的黑,“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走過去坐在他的身邊,聲音飽含擔憂,小手撫上他的手臂,“我很害怕,我怕你想起什麽來,我怕你記起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我了。”
說到最後聲音帶了點哭腔,她的眼眶瞬間盈滿眼眶,楚楚可憐的看着他。
項炜宸輕輕擡眸,視線觸碰到她眼角的淚水神情一晃,接着将手中的碗筷放下擡手輕輕擦拭她的淚水,聲音清淡,“别哭。”
他僅僅隻有這兩個字,對于她的擔憂和憂慮卻是隻字未作解釋。
這世界上大概隻有葉一涵的眼淚才會讓項炜宸驚慌失措不知所措的将她攬入懷中輕輕哄慰,對于别人,即使他失去了記憶,恐怕也做不到。
“她對我來說的确有熟悉感,大概如她口中所說的那樣,我很愛她。”他的手垂下來,看着她的視線撇開,“我給不了你任何承諾,不是害怕這個承諾實現不了,而是因爲我擔心我做不到。”
沈佳琪搖搖頭,擡手擦掉眼角的淚,唇角勉強揚起淡淡的笑,“沒關系,沒關系……我不要你的承諾,我隻需要你在我身邊就好了。”
入夜,天空漆黑漆黑的什麽都沒有,還帶了點壓抑的感覺。
他說他想出去散散心誰都不讓跟着,沈佳琪也擰不過他隻好讓他一個人出去,但是多叮咛了幾句,“你開車要小心點,如果頭痛的話記得吃藥。”
大概是四年前頭部劇烈撞擊的後遺症,直到現在太陽穴還會隐隐作痛,有時候還會痛的受不了……
項炜宸在車道上加快速度,一雙犀利的黑眸瞥了一眼外面的後視鏡,即使沈佳琪不會派人跟着他,估計沈振凱也會。
将車子停在中心區附近的地方,他下了車之後便進了一家大型購物超市,因爲人潮洶湧的緣故,最後還是把項炜宸跟丢了。
從大型購物超市的後門出來,他直接徒步去了blue公司的地下停車場,那裏,應該會有個人會等着他。
一身黑衣的他筆直的站在停車場口,掃視了一眼停車場内的狀況然後邁步進去。
偌大安靜的停車場内隻有他輕輕的腳步聲,光線有點暗,所以顯得他眼底劃過的鋒芒特别的刺眼。
接着聽到停車場内響起車門打開的聲音,他側眸微轉看向聲源的地方,然後朝着那邊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颀長高大的身軀剛剛坐進去車廂内的氣壓便瞬間壓低,帶着逼人寒意的氣息蔓延到車廂内的每一個角落。
“項炜宸。”坐在駕駛座上的顧行雲輕輕開口,然後那雙泛冷的眸突然轉過來看向他,“爲什麽?爲什麽要讓她難過讓她哭?你還是男人嗎?”
如果不是車廂内太狹窄他恐怕早就動手了。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男人緊抿着薄唇,一雙黑眸神秘莫測,一點表情都沒有,最後輕輕啓唇,“她怎麽樣了?”
“呵……”顧行雲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一樣冷哼出聲,“你還知道關心她的死活?你讓她哭,讓她一個人偷偷抹眼淚不敢讓人知道讓你知道她很堅強,這算是愛她嗎?”
聲音似乎卡在嗓子眼裏,一想起今天在車上時她抱着糖糖哭的場景他都不禁哽咽了,“你說過你會護她一生不受傷,你說過我永遠都不會有機會,但是你知不知道傷害她最深的那個人是你!而也隻有你,可以把銅牆鐵壁的葉一涵傷的體無完膚。”
沒有看到她傷心流淚的樣子,他的腦海裏似乎已經漾出她難受痛苦的模樣,太陽穴一陣一陣針刺似的疼傳來,他卻隻是皺了皺眉頭。
半響,車廂内才飄起他的聲音,“我不想讓她卷進這場戰争。”
他害怕。
害怕那隐藏多年的秘密被她知道,如果讓沈振凱見到葉一涵,後果将不堪設想……
他害怕她恨他。
即使那幾率很小,他也不敢去堵。
怕賭輸了那個她。
“我知道你在做什麽。”靠他一個人的力量絕對是不夠的,這件事情他也是剛剛知曉,但是他疑惑的是……“爲什麽不告訴她?她會理解你的,即使知道危險,也絕對不會無理取鬧,總不會像現在那麽痛苦。”
“這件事情不能告訴她。”他的聲音堅決,接着轉眸認真地看着他,“如果讓她知道了,這件事情将會變得更加複雜,我甯願自己一個人面對這樣的危險,也絕對不能讓這樣的危險傷到她一分一毫,讓她痛……也就是這一時。”
如果把她卷進來,恐怕她要痛苦一輩子。
就讓他自私一點好不好?牢牢的小心翼翼的守住這個秘密……不要讓她知道。
“顧行雲,帶她離開,帶她離開這裏。”
顧行雲擡手扶額,又是這個命令,每一次都是,他已經不止一次要一個人去面對苦難然後讓他帶她離開。
“不可能,她既然已經知道你在這裏,就絕對不會跟我離開。”顧行雲相當了解葉一涵的脾氣,“她是不會跟我回a市的,就算我把她打暈了送回a市,她也絕對會想辦法回來。”
項炜宸擡手揉了揉太陽穴,那裏的陣陣刺痛一點也抵不過拿她沒有辦法的頭疼,到底怎樣做才是兩全之策呢?
“你就不能想個辦法讓她回不來嗎?”
顧行雲扯了扯嘴角,劍眉緊緊的蹙起,“如果我有辦法,她就不會在三角市一個人生活整整四年。”
聽完他的話項炜宸身子震了一下,一雙銳利的黑眸露出罕見的震驚,指尖顫抖了兩下,聲線也跟着顫抖了,“你說,她一個人……在三角市整整生活了四年?”
他幾乎說不出話來,最後三個字太過艱難,“爲、什、麽?”
他以爲他在這裏見到她不過是巧合,他以爲他在這裏能夠再次見到她是因爲她得知他現身三角市的消息,原來他所有的以爲……都是錯誤的。
“因爲她說,這裏是離你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