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家的路上,葉一涵特地沒有打車,慢悠悠的在前面走着,時不時的到路邊的商店裏轉一圈,倒不像是回家而像是逛街。
不能讓他們跟着回到她住的小區,所以她随意的進了一個居民小區,走在人極少的路上,身後的危險也開始逐漸靠近。
因爲這邊離文亭小區比較近的關系所以她還算熟悉,在後面的危險快要逼近的時候她立馬擡腳放開跑,她一個人的時候不想逞能,能跑則跑,跑不了再想别的辦法。
在居民區和他們兜兜繞繞,最後從另外一個出口繞出來,身後已經沒有了人,但是她自己也跑得有點虛脫,心髒還在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速度快得很,額頭上也多了一層薄汗。
回到家已經是累極,随便做了點吃的吃完了就休息了,睡了一覺後竟然醒了,醒來的時候是淩晨兩點,她在房間的床上躺着睜着眼睛沒有一點睡意,腦子裏全是今天被跟蹤時的畫面,那些人……
現在在三角市隻有她一個人,沒有必要的話她不想找他,她怕他會有危險。
真真切切的将沈佳琪的面容和四年前在壁灣峽谷看到的那個女人的面容交疊起來的時候她還有點小驚訝,她是真的沒有把沈佳琪和蕭湛聯系到一起,如果沈佳琪能夠在壁灣峽谷行動自如,那麽說明她的來曆很有可能是道上的人,絕對不簡單。
怪不得楊威宇那麽忌憚沈氏集團,沈氏集團能夠做的那麽大,裏面肯定有點問題。
不過這幾日唯一慶幸的事情是,她确定項炜宸還記得她,而且安然無恙。
那日在酒店她做了被他捅一刀的準備的,心想也就是一刀子而已,當初他都受了她肯定也受得住,卻沒有想到他的反應竟然是這樣的……
他記得她,一直都記得。
當日在酒店,那一個小時的時間裏。
他猛地将匕首往後縮了一下,她還準備上前的時候他已經猛地将手中的匕首扔出去,剛才看她前傾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要抑制住了。
匕首落在光滑的地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好像石頭一樣砸在他的心上,悶悶的鈍痛。
柔軟的身子被他的大掌攬入懷裏,像是要把她揉碎了的力道,緊緊的抱着她,從俊顔上低下來的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冰涼的溫度讓她身子一顫。
項炜宸自認這輩子沒怎麽哭過,然而剛才那一刻卻不知道爲什麽竟然被淚水氤氲了眼眶,酸酸的,不想讓它掉下來,然而卻控制不住,隻能将她攬入懷中不讓她看到。
我愛你,我想你,我記得你,我可以忘記所有人,但惟獨不能忘了你。
你不僅僅刻在記憶裏,還刻在我的生命裏,怎麽會……忘了你?
可也正因爲她重要他才不敢和她相認,他怕她所做的選擇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内,他怕她一旦和他扯上聯系便會時時刻刻都有危險,怎麽辦?那也不能看她傷害自己……
葉一涵,你怎麽能這麽狠?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這些話藏在心裏,卻是一句都不敢對她說出口。
身軀緊繃,呼吸慢慢平緩,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已然清明,薄唇微張輕聲叫着她的名字,“葉一涵,你白癡嗎?”
熟悉的語調,亦如四年前他生氣時叫她的聲音,沒有什麽比這個更好聽了,她感動的一下子哭出來。
柔若無骨的小手擡起緊緊抓着他的衣服,他終究還是沒有忘記,自顧行雲來到三角市她就有所懷疑,他們到底在暗暗的密謀什麽她不爲所知的事請?
“項炜宸,項炜宸……項炜宸!”她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委屈的聲音灌滿他整個心靈,“你這個混蛋,混蛋!”
項炜宸輕歎一口氣,寬厚的大掌輕拍着她的後背,聲音裏飽含無奈,“下次再這樣我一定要你好看。”
她從他的懷裏退出來擡起手猛地砸上他的胸膛,使勁兒打着一點也不留情,她的手勁兒可不小,他還是略微吃了點苦頭的。
他就那樣站在那裏任她發洩,最後她似乎是發洩累了倒在他的懷裏,他攤了攤手,然後擡手輕撫着她的發絲,“解氣了?”
葉一涵因爲氣惱胸_脯上下起伏着,怎麽夠?這樣怎麽夠,他欠她的四年,統統都要補回來。
然而還未等她說話她就發覺了不對勁兒,他的身子突然緊繃起來,她擡眸看他,卻看到他鐵青着俊顔,額頭上不停的冒汗,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葉一涵被他這個樣子吓了一跳,扶住他的手臂,有點擔心的問着,“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剛才是我打痛了嗎?項炜宸……”
他擡手打斷她的話,聲音帶了點虛弱的味道,“我沒事。”
葉一涵扶着他讓他坐到床上,他急切的從身上掏出什麽東西然後倒出來放入口中,大手緊緊的抓着旁邊的床單,一隻手使勁兒揉着太陽穴。
“你到底怎麽了?哪裏疼?是頭痛嗎?”葉一涵見他一個勁兒的揉太陽穴也擡起手幫他輕揉着他覺得疼痛的地方,心裏好像被什麽東西撞擊到了,他這幾年到底經曆了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頭痛才有所緩解,擡手将她的手拉下來,聲音淡淡的,“就是普通的頭疼而已,不用着急。”
她還是覺得不對,直接将他手中的藥瓶搶了過去看了一眼,然而他卻好像心虛一樣的将藥瓶重新搶回去放回口袋裏,“别看了,你也看不懂。”
葉一涵瞪了瞪眼睛坐在他身邊兒,“看不懂你還這麽緊張?項炜宸,你是不是得了病?”
“瞎想什麽?”項炜宸撇開的視線的确帶了點緊張,對于這件事兒輕描淡寫的,“我是一年前才醒過來的,醒來的時候還有點穿越的感覺,沒想到時間這麽快,四年都過去了。”
“……”他故作輕松的語氣讓她莫名其妙的緊張起來,她奇怪的看着他,“一年前?那你和沈佳琪又是怎麽回事……”
聽她提到沈佳琪他又是一陣頭痛,擡頭看了一眼牆壁上的表,時間差不多,沒時間跟她解釋了,“改天跟你說,我要先回去,等我聯系你,不準擅自做主來找我,知道嗎?”
聽他說要走她立刻擡手抱住他的手臂,“不行,我不準你走,你既然還記得你爲什麽還要回去?項炜宸……不要告訴我你喜歡上了沈佳琪?”
“不會。”他斬釘截鐵的回答道,看向遠處的眸光卻有些黯然,“現在做的事情都需要保密所以不能告訴你,但是相信我……很快,我就可以跟你回家了,所以,不要擔心,懂?”
他這麽說讓她更擔心了,幾乎不用腦子想她就知道他絕對在做什麽危險的事情,讓她如何不擔心?
“項炜宸,你等等……”她手忙腳亂的去找自己想要給他看的東西,然而這樣镂空的狀态卻讓他眸光一緊,接着又看到她拿着手機跑回來。
“葉一涵,以後不準再穿成這樣誘_惑我。”他此時的聲音還帶了點沙啞,聽起來更加低沉好聽,臉色卻是難看得很,他是個正常男人!要不要再強調一下!
葉一涵擡眸,晶亮的水眸劃過一絲明媚的笑意,“項炜宸,你總歸是有怕的東西,要不然我還真的拿你沒有辦法。”
将手機中的錄音調出來放在他的面前,接着項炜宸就聽到一聲清脆悅耳的童聲,“拔拔,我想你,我想你啦……”
這幾句聲音還是很大的,到了後來好像是在竊竊私語,但是以他敏銳的聽覺他還是聽到了,很小的聲音,可憐兮兮的,“媽咪,我已經說了,可以給我好吃的了嘛?”
“……”葉一涵,“再說幾句……”
然後又是小糖糖的聲音,這次卻帶了點不情願,爲毛要用好吃的誘惑她!“拔拔,我想你麽麽哒!你快點回家!”
萌化人心的聲音似是一股暖流流入心間,項炜宸本已經抑制住的淚意再次洶湧了一下,于是又被自己硬生生的憋了下去,醞釀很久,輕聲問,“女兒嗎?”
“不是女兒是誰?以你的意思,她叫項芯瞳,小名糖糖。”
其實本來想給等等錄一段的,結果這個小家夥不知道随了誰每天冷冷酷酷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對于父親這個稱呼他敏感的很,葉一涵從來沒聽他叫過,他也從來不受美食誘惑,和項芯瞳同學完全相反的性子。
等等從小就乖巧懂事從不哭鬧,一雙黑眸像極了項炜宸,安靜的時候帶了點嚴肅犀利,不像一般四歲的小孩子。
“糖糖……”他唇角微彎,心裏感歎的很,“很好……”
有些感慨的又聽了幾遍,真的是百聽不膩的聲音,葉一涵最後把手機收起來,跟他說,“項炜宸,等你回家之後就可以天天聽到了,等你做完了你要做的事,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他眸光深邃的望入她的眼睛裏,半響後扯動唇角,滿含深情的一個字,“好。”
回家,飽含期待的一個詞,早就駐紮在他的心裏,每天都會注入源源不斷的渴望,希望這個詞……不是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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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了大家都忙,我會盡量存稿更新的,麽麽親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