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回過神卻發現楊威宇竟然換到自己身邊兒來了,服務生在一邊上菜,他低了低身子輕聲跟她說着話,“一涵,我剛剛得知沈氏集團董事長沈董也在這裏吃飯,不如一會兒我們過去看看打聲招呼?”
怪不得楊威宇一直堅持讓她來聚餐,醉翁之意不在酒,這個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她唇角還挂着淡淡的笑意,一雙眸中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心下卻在暗暗的思考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然而在齊雪怡這個角度看着兩個人卻像是在打情罵俏,心裏堵悶的同時纖細的手指已經将一邊兒的酒杯拿起來,然後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走過去。
站在葉一涵的身後,齊雪怡語笑嫣然的問着,“一涵,以前在公司我們之間有點矛盾,現在想想好像很多都是我的不是,所以我特地來跟你道個歉,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在她過來的同時楊威宇已經坐直了身子,此時葉一涵依靠在椅背上輕輕擡眸看了她一眼,秀眉微揚,問着,“所以?”
齊雪怡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挂着的微笑比平時順眼太多了,“所以,喝一杯,算是把以前的不愉快都忘記?”
葉一涵垂下的眸子暗了一暗,這女人又想做什麽?但是仍舊很配合的拿起餐桌上的酒杯,站起身與她碰了碰杯子,玻璃酒杯相撞發出叮的聲音。
她的餘光還在注意着她,然而齊雪怡并沒有什麽異樣,乖乖抿了一口酒沖她笑笑轉身準備回去。
然而意外就是在這頃刻間發生的,她正要轉身的時候因爲穿着高跟鞋的原因腳腕間扭了一下,很輕的一下,沒有什麽大礙,隻不過她手中端着的酒杯卻朝着她這邊晃了晃,杯中的酒晃出一些往她潑過來。
葉一涵當時還沒有坐下,反應也足夠迅速,但是卻還是被潑到一點,嫣紅的酒色滲入衣服,挂在淺色上衣上很不好看。
齊雪怡慌了一下,然後立刻跟她道歉,“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剛剛不一小心扭了一下,讓我看看……”
袁青青見此變故也趕緊站起來拿過一旁的餐巾紙要給葉一涵擦拭,“一涵姐,我來幫你擦一下。”
楊威宇站起身看了看,擰眉,有些嚴肅的問着,“怎麽回事?一涵,你怎麽樣?”
葉一涵垂眸看了一眼衣服上的酒漬,然後擡頭朝着楊威宇搖了搖頭,隻是一點而已倒沒有什麽,她大概的确不是故意的。
“我沒事,隻是一點酒漬而已,我去一趟洗手間,你們先吃,我一會兒就回來。”
楊威宇點點頭,“嗯,早點回來。”
她将自己的包包交給袁青青保管,然後轉身出了房間準備去洗手間洗一下衣服上的酒漬,現在浸水洗一下,回家洗的話也好洗一點。
然而出門走在走廊上的時候卻禁不住的望了望周圍,說不定就會在這裏碰到他呢?
快要進入洗手間的時候聽到身邊好像有腳步聲在靠近,她好奇的停下腳步朝着那邊靠了過去,正要探頭看看是誰來了,卻突然被人捂住口鼻抱了過去。
她剛要掙紮猛地擡頭卻對上他的眼睛,呼吸一緊,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待身後的腳步聲漸漸消失他才慢慢的放開她,動作間還有點緊張,低頭小聲問她,“你怎麽會到這裏來?”
她眨眨眼睛,倚靠在牆壁上,“我來吃飯啊,怎麽了?你那麽緊張做什麽?”
項炜宸低沉的黑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擡手撫上她的臉頰,聲音輕輕的,“不管你來是要做什麽,聽我的,現在離開這裏。”
葉一涵自然疑惑的很,他的緊張不同于平常那種,從他的話語中她好像聽出了點别的味道,是說她繼續留在這裏會有危險的意思嗎?
“爲什麽?”
項炜宸有點頭疼,回頭看了看後面,然後拉着她直接進了女士廁所帶上門上了鎖,又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确定外面沒有危險才站直了身子,問她,“你這幾日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人?有沒有人找你麻煩?”
聽他這麽問葉一涵心裏緊縮了一下,清澈的眼睛笑成月牙,安慰他,“沒有呀,誰敢找我麻煩?我很厲害的好不好,你别總把我想的那麽弱。”
他本身做的事情就有危險,她不想再給他增加任何的負擔。
項炜宸擡手輕撫着她的發絲,她如此輕松難道是真的沒有嗎?那他最近爲什麽察覺到沈佳琪好像要做點什麽似的?她就是有事情瞞着他。
“聽我的話,回a市好不好?我已經如你所願承認了我沒有失去記憶我還記得,你也答應我一次好不好?别再呆在這裏了。”
她卻倔強的牽起他的大手,嘟着嘴巴很不高興的樣子,“你說過要和我一起回家的,現在是要我一個人回去嗎?”
項炜宸被她堵了一下,有點頭疼,現在顧行雲不在這邊,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把她送回a市,但是她絕對不能再呆在這裏。
“一涵……”
他剛要開口她卻手臂一伸緊緊的抱住他将腦袋埋入他的胸膛,聽着他一聲又一聲有力的心跳,“項炜宸你不要再趕我走了……四年前因爲我身懷有孕你強制把我送走,讓我整整離開你四年,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你又在我看不到的時候消失了,你讓我留在這裏好不好?讓我留在這裏,我還能多一點安全感。”
他輕拍着她的手背,一雙漆黑的眸複雜得很,她留在這裏能多一點安全感,然而他就少了一些安全感。
沈振凱和葉一涵,現在離的如此的近。
他曾經聽爺爺說過,葉一涵和沈振凱的妻子也就是她的母親有六分相似,如果沈振凱見到她的樣子必然會發現端倪,如果深度調查她的身世的話肯定會調查得到,她其實才是沈振凱的親生女兒。
若沈振凱發現真相……
他會讓她留在他的身邊嗎?答案自然是不會。
面對沈振凱這樣的老狐狸他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成功,在他還沒有發現他的記憶已經有所恢複之前他必須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完,若是真相揭露,那麽後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你現在做的事情不方便透露給我,但是我也知道你現在做的事情肯定特别危險。”說到這裏她已經有了點哭腔,已經忍受不了第二次了,忍受不了第二次他的離開,如果再發生那樣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着活下去。
“你想想孩子,想想我,如果成功不了……我是說如果,你一定要全身而退,我隻要你安然無恙的活着。”眼眶一酸,眼淚差點就掉下來,“項炜宸,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什麽,哪怕你失去了所有我都跟着你,隻要你好好的活着。”
如果這次任務失敗了,他恐怕再也沒有回到部隊的可能,到那時候,他大概真的要失去那幾年奮鬥的來的一切。
她的話觸動着他心底最深的那根弦,清清楚楚的敲打着他的耳膜,心裏一股鈍痛傳來,他皺緊了眉頭。
他當然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不過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生活,但是如果沈振凱不鏟除,他們就永遠不能安心的在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他輕輕低頭吻着她的發頂,閉了閉眼睛,“我會好好的,你别擔心我,如果你身邊發生了什麽異樣的事情,一定要想辦法通知我,知道嗎?”
她從他的懷裏擡起頭,一雙眼睛紅紅的帶了點血絲,“你說的,你會好好的,項炜宸, 你要再敢失信于我我就帶着孩子嫁給别人去。”
她不說他倒是忘了,這句話她說的可不止一次了。
劍眉一揚,手臂緊緊的箍着她的纖腰,聲音帶了點怒意,“嗯?嫁給誰?葉一涵你要敢嫁給别人我就廢了那個别人。”
她嘟嘟嘴巴,眼睛裏閃着明媚的笑意,小手戳在他的胸膛上,“項炜宸,萬一你死了,我難道要給你守寡?”
“胡說什麽?”他擰了擰眉,“我又不是去送死。”
沒時間跟她扯别的話題,他還要早點回去,想起最開始的話題,“你現在離開酒店回家好好呆着。”
“你還沒告訴我爲什麽呢。”她眨眨帶水的眸,一副‘你别想把我忽悠過去’的樣子。
“你十萬個爲什麽?有的時候做事是不需要理由的,你聽我的就對了。”
她表示很明白的點點頭,擦了擦眼角的淚,揪着他的衣袖,“不行,你還是要給我個理由。”
“……”項炜宸扯了一下嘴角,随後回給她三個字,“爲你好。”
“這也算?這不算!”
“怎麽不算?你說了給你個理由就行,葉一涵,你要是說話不算話,等我回去給你好看。”
到最後還是葉一涵妥協了,“那我回去,有什麽獎勵?”
“回家給你獎勵,先欠着。”
她撇撇嘴巴,看着他眸中的笑意就知道是什麽,“我不要了,聽你的,我先回去。”
在她想要拉開門回去的時候他卻又一把拉住她,“記住,有什麽異動立馬通知我,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