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依放開她，打開手中的購物袋，把帽子拿出來，“呐，送你的，配這個裙子剛好。”
翩然瞪大眼，激動地拿過去，感動地望着沛依：“姐姐……”
“快戴上試試。這麽大了，不許哭啊！”
“我才不會哭。”翩然皺皺鼻子，對着窗戶的玻璃，把帽子戴上。左看看，右看看，實在是漂亮極了！她扭頭問，“爸、媽，漂亮嗎？”
“漂亮，你最漂亮！”二人說。
“姐姐更漂亮！”翩然轉身挽着沛依，“謝謝姐姐！你等着，我也要送你禮物，我要好好想想，最遲明年你過生日……”
“那我等着。”沛依說！
一家人高高興興地離開醫院，院長、醫師、護士把他們送到門口，叮囑翩然：“記得按時複診啊！”
“知道啦~”翩然高興地揮手，坐進出租車。帽子礙事，上車時不得不取下來，但她卻一路緊緊地抱着，一下車，又戴上，進了屋也舍不得取。
倪家所住的小區叫“芙蓉苑”，房子是倪萬成十年前買的。三房兩廳，倪萬成和陳媛住主卧室，沛依和翩然一間，各有一張不大不小的床，另一間布置成舞蹈房。
翩然已經很久不在家裏住，前兩天，陳媛和沛依把她的床精心布置了一番，上面擺滿了她從小到大的布偶。她拿起一個熊，有點百感交集。
旁邊是沛依的床，沒有這些玩具，看起來有些簡陋，但都幹幹淨淨、整整齊齊的。太整齊了，反而覺得沒人氣。
這間屋，也的确沒人氣。
沛依天天住學校，她天天住醫院，哪來的人？想了想，這兩年爲着她，爸媽也睡不了一個安穩覺。她一住院，陳媛晚上都在醫院裏陪她，倪萬成經常上夜班……這整個家，都沒有人氣。
“怎麽了？”沛依見她沉思，擔憂地問。
她放下玩具，說：“我出院了，以後就好了。”
沛依不知道她指代的什麽，卻約莫有點感應，點了點頭。
翩然拉着她往外走：“跳舞給我看！”
“這……”
陳媛在外聽見，立即阻止：“才回來，急什麽急？你姐姐也很累，她下午還要上課呢。先歇歇，改天再跳吧！……你還不把帽子取了？”
翩然将冒沿往下一拉，睜着幹淨純粹的眼睛：“遮陽……”
“哪裏有‘陽’？”陳媛看了一眼天花闆。
翩然鼓鼓腮幫子，不舍地将帽子摘了。沛依看她可愛的樣子，忍不住好笑，伸手戳戳她的臉蛋。她也戳沛依的，兩姐妹笑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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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裏，鄰裏之間，關起門來總是互不相識。但倪家在這個小區住了十來年，還是認識不少人。特别剛搬來時，沛依和翩然還小，去小區的公共設施玩耍，就會遇到别的孩子，家長之間也會互相打聽：你的孩子在哪個學校讀書？成績怎麽樣啊？師資力量如何……這麽多年下來，出門遇到，都會很親切地打招呼。
翩然出事時，也很多人關心。之前她住院，一家人進出匆忙，遇到人，草草打一個招呼，對方也不好拉着他們細聊，畢竟他們遭遇那麽慘，哪有那個心情？
現在翩然出院了，一家人的精神都輕松不少，大家看到他們，也不再避諱什麽，打完招呼就順帶聊兩句：“翩然好啦？那天看到她，比以前漂亮了好多，果然女大十八變！”
“你們家兩個女兒都是大美人，你好有福氣啊！”
“就是，沛依都賺大錢啦！等沛依當了明星，要給我們簽名啊！”
“我家那個也吵着要去當明星，我要拗不過她，隻能拜托沛依多多提攜啦……”
就這樣，陳媛回家不到一周，就知道沛依加入娛樂圈了！
陳媛當時的感覺，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樣！她倒沒有問“什麽明星，你們在說什麽？”這樣的話！聽大家的描述，一定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親媽不知道親女兒幹了什麽好事，她要問了，不是讓大家笑話嗎？
陳媛讪笑道：“一定一定……翩然還在家等我，我先回去了。”
翩然一個人在家，偷偷溜進練舞房。醫生說不能跳舞，是不讓她做太劇烈的運動。她覺得，輕輕地做幾個簡單的動作，還是可以的。她偷練了一會兒，看着自己在鏡中婀娜的姿态，笑開了花。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她立即溜出來，抓起電視機上一本書，一邊看，一邊在電視機前踱步。
陳媛提着菜進門，看到她，說：“你看書就不能好好看？走來走去，傷眼睛。”
“哦……”翩然在書後偷偷一笑，立即跑沙發上坐着。
陳媛換了鞋，放下菜，往女兒房間裏鑽。
翩然疑惑地看了一眼，走過去，見她在翻沛依的東西。
“媽，你幹嘛？”
陳媛将床單一甩，說：“沒事。”擡頭，見她似乎不相信，又把床單扯起來，“床單該洗了……”然後把床單、被套全部換下來，卷成一團丢進了洗衣機。
翩然覺得她不對勁，卻不敢問，看了看她買的菜，說：“有魚有肉，這麽豐盛啊？”
陳媛一笑：“周末了嘛，你姐姐肯定會回家的。你打電話給她，看她幾點回來。”
“好！”說到要給沛依打電話，翩然就變成了一隻快樂的小鳥。打通沛依的電話，說了兩分鍾，她失望地垮下臉，扭頭對陳媛說，“姐姐說她要參加學校的活動，不回來了……”
陳媛走過來，把電話接過去，問沛依：“怎麽回事？”
沛依要去外地拍兩天戲，正在趕往機場的路上。她捂着話筒說：“是學校的環保活動，要去附近的自然保護區，星期天下午回來。”
陳媛沉默片刻，說：“好吧，你小心。”然後挂了電話。
翩然還想再跟沛依說兩句，沒想到她挂這麽快，忍不住有絲遺憾。擡起頭，見陳媛的臉色比剛剛還不好，明顯是生氣了。
陳媛轉身去廚房做飯了，翩然聽到洗菜的聲音響起，再次拿起電話，給沛依打過去，小聲說：“姐姐，你去的是哪個保護區？有熊貓嗎？有企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