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紅塵


李家包子鋪正式營業,附近的街坊四鄰都來祝賀,李大爺,李大媽臉上笑的像開了兩朵花。小野忙得腳不沾地,總算應付走了第一撥客人。

小野坐在台階上擦汗,迎面看見了拿着飯缸過來買包子的韓嫣。

韓嫣見到小野又驚又喜,多日沒見他,以爲他失蹤了呢,沒想到在這兒看到他了。

小野也不說話,接過韓嫣的飯缸,裝了滿滿一缸包子。韓嫣直說吃不了,小野也不管,又拿過一口小鍋,裝了一鍋小米粥,幾樣小菜。不由分說,直接就往外走。

韓嫣在後面怎麽喊也喊不住他,隻能在後面一路小跑的跟着他。小野進了醫院,直接到了韓教授的病房前,把東西放下轉身就走。被韓嫣一把拉住,“你喂豬呢,這麽多東西,我怎麽吃得了。”

小野看着韓嫣清減的面容,蹦出了幾個字,“你瘦了,多吃點。”

一句話便擊穿了韓嫣所有的防禦,她抱住小野,不顧一切的哭了起來,這麽多天的委屈、害怕都随着眼淚傾洩出去。

小野也有些動容,輕輕拍着韓嫣的後背。

風紫雪在樓梯拐角處看到這一幕,站立了良久。

晚上,小野沒有回李大爺家,在包子鋪裏放了一張折疊床,鋪蓋卷一放,倒頭就睡。

自從自己莫名其妙出現在虎西山後,吃了無數的苦,一張床對他來說都是莫大的享受。

睡到半夜,小野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下地打開了燈,取出一張白紙,一隻鉛筆,閉上眼睛,在白紙上畫了些七扭八歪的圖形。

一張紙畫滿後,小野收手,盯着這些圖形,嘴裏念念有詞,時而眉開眼笑,時而緊皺眉頭。

和老孫頭學習封印之後,他就意識到自己身上存在着一個巨大複雜如迷宮般的封印,自己的思維隻要一觸碰到這個封印,便會讓自己痛苦不堪。

老孫頭自稱是當世封印第一高手,也對這個巨大的封印束手無策。當初老孫頭第一次見到小野,便對這個封印着迷了,這才有了以後收小野爲徒的事情。

前些日子小野颠沛流離,也無暇顧及此事。現在有了空閑,小野便試着解開這道封印。可是這個巨大的封印複雜無比,裏面蘊藏着無數的小封印,封印環環相扣,仿佛一個不可分的整體,小野試着解了幾次,均無功而返。

現在小野想到了一個辦法,把這個巨大的封印整個畫到紙上,就像解數學題一樣,一天解一點,辦法雖然笨,但除此之外,他也再無他法。

小野白天忙乎包子鋪的生意,晚上潛心研究封印,每天倒也充實。李大爺老兩口半道撿個大兒子,高興的做夢都會樂醒。

包子鋪的生意一天好似一天,這都歸功于小野。一日他突發奇想,将封印用在了制作包子上。風雷二印和面,金震二印調餡,水火二印蒸包子,蒸出來的包子雪白and粉嫩,湯汁濃郁,味道鮮香至極。顧客越來越多,名聲越來越大。不出幾日,李家包子鋪已經成爲沙城家喻戶曉的名小吃,每天早上四點就有人在門前排隊。

小野忙不過來,于是訂了條規矩,每天隻賣100籠,賣完就關門。誤打誤撞的饑餓營銷戰術大獲全勝,每天九點,包子基本就銷售一空。小野有了更多時間研究封印。

韓教授做了手術之後,身體恢複的很好,遲遲沒有出院的原因是不想回到學校面對鄰居同事的流言蜚語。知識分子臉皮薄,韓教授的臉皮薄的幾乎透明。

風紫雪知道這事後,便慫恿韓嫣辭職,兩人合夥開一個鋼琴培訓班。韓嫣也有些動心,自從小樹林事件之後,她再也不想回學校上班了。風紫雪的主意正和她的心思,兩人一拍即合。韓教授夫婦考慮到韓嫣繼續呆在學校裏确實不合适,也就點頭同意了。

接下來的時間,風紫雪挑選門店、裝修、招生,韓嫣則去辦理辭職手續,把學校原來的房子賣了,又在培訓班附近新買了一處房子。兩位美女做起事來倒也風風火火。

有一天,韓嫣和風紫雪忙裏偷閑,跑到包子鋪找小野聊天。韓嫣又想到了那個裝滿錢的雙肩包,不禁有些發愁,開口詢問二人該怎麽辦。知道内情的風紫雪不動聲色,靜靜觀察小野的反應。

小野撓撓頭,慢吞吞的将實情道出,韓嫣一聽就火了。這小野居然還學會了做賊,偷的人還是風紫雪,當場發作,将小野一頓臭罵。

小野可能是去派出所的次數多了,自動自覺的跑到牆角蹲下,耷拉着腦袋一聲不吭。

風紫雪萬萬沒想到,小野當着自己的面如此坦誠,毫不掩飾當初的罪惡行徑,不由得對他的觀感又好了幾分。

韓嫣罵了半天,看到小野垂頭喪氣的樣子,情不自禁的噗嗤一笑。風紫雪急忙見縫插針,替小野分辨了幾句,又坦言自己不缺錢,那些錢就當作韓教授的醫藥費吧!

韓嫣哪裏能要她的錢,,拒不肯受,當時就起身要回家取錢。剛走到門口,李大爺老兩口推門進來,見到兩位美女都在店裏,便極力邀請她們去家裏吃飯。

風紫雪眼珠一轉,急忙答應下來,不容分說,挽着韓嫣就跟着李大爺夫婦出了門,小野給包子鋪上了鎖,随後也跟了上來。

五人圍坐在李大爺家狹小的房間裏,吃着熱騰騰的火鍋,熱氣蒸騰,映的二女臉頰微紅。美酒甘冽,菜肴可口,李大爺夫婦疑在夢中。老兩口孤苦一世,沒想到老來撿了個兒子,雖說腦筋不太靈光,但幹起活來卻是一把好手,更讓人吃驚的是,這個傻兒子居然豔福齊天,兩位千嬌百媚的美人都圍着他打轉,風大小姐還看不出什麽,韓老師對這個傻小子的情意,瞎子都能看得出來。

李大爺喝了幾口酒後,就隻會傻笑了。李大媽則是背過身,偷偷擦去幸福的眼淚。

這頓飯直吃到月上枝頭,二女幫小野收拾了碗筷,一起告辭出門。風紫雪開車帶着韓嫣走了,小野獨自走在回包子鋪的路上。是時,長夜凄冷,小街寂靜,前方是黑暗中的萬家燈火。這個夜晚,又有多少溫暖在上演。

紅塵如爐,如何能煉得一顆堅定的道心。

世事如塵,怎樣守住靈台那塊淨土。

眼望燈火,小野似有所悟。

*********

昆侖東來峰,玉龍真人手持長劍,渾身浴血,和他的徒弟守一道人背向而立。二人的外圈圍着密密麻麻,數不清的黑色蟲子。

玉龍真人大喝一聲,手中長劍寒光大作,劍氣噴薄而出,真如一條玉龍一般,狂卷向蟲群。劍風所過之處,蟲子俱都爆裂而亡,化作一團團的血水。整個山峰都被這血水染紅了。

守一道人的飛劍也在蟲海中上下翻飛,掀起了蟲屍無數。

“飛劍傳書發出去了嗎?”玉龍真人沉聲問道,手中長劍依然不停。

“早就發出去了,估計也該來人了。”

“邪門,也不知這些蟲子從哪兒冒出來,今天已經是第八波了。”

師徒二人浴血奮戰,殺死的蟲屍已經堆積成了小山。可更多的蟲子從石縫中,岩壁間蜂擁而出,悍不畏死的沖向玉龍師徒。

玉龍真人心頭一陣煩躁,張口吐出一塊晶瑩白玉,飛到半空中,變幻成一塊磨盤大的白色晶體,散發出森森寒意。玉龍真人劍鋒一指,寒意化作狂風,卷向蟲海,所過之處,盡數化作冰雪。整個峰頂,變成了冰雪世界。

蟲海暫時退去,玉龍師徒得到了喘息之機。師徒二人也顧不得地上肮髒,直接席地而坐。

也就休息了一頓飯工夫,蟲鳴聲大作。無數的黑色蟲子又像潮水般湧來,師徒二人隻得勉力站起,繼續戰鬥。

這次的蟲潮與前幾次不同,黑色蟲子中還摻雜着一些紅色的蟲子。紅蟲個頭更大,長相猙獰,一看就不容易對付。

玉龍真人連砍兩劍,才将紅蟲砍死,不由得暗暗叫苦,心道此生休矣,今天就要命喪這東來峰頂。

危急時刻,忽聽空中有人喊道:“玉龍道兄勿愁,成不二來也。”一個瘦小枯幹的道人從空中落下,二話不說,手中劍一亮,電光閃閃,迎向蟲潮。

玉龍師徒大喜,精神立時大振,三人聯手,局面有了改觀。

無奈蟲子太多,殺之不盡,斬之不絕。成不二脾氣最是火爆,見狀大怒,手中劍飛上半空,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轉瞬間,滿天都是飛劍。劍光之盛,徹地連天,璀璨絢爛,竟把星光都比下去了。成不二手一揮,萬劍齊發,呼嘯而過,地上的蟲海頓時消失不見。

直到此刻,二人才有時間喘息,玉龍師徒過來寒暄。

玉龍真人拱手施禮,“多謝道兄相助,不然我師徒今日危矣。”

“玉龍道兄,我在西海一帶采藥,接到你的飛劍傳書,急忙趕來,幸好沒誤大事,這蟲子是從哪兒來的?”

玉龍真人苦笑道:“我哪兒知道,我和守一在峰頂練功,這些蟲子就爬了出來,斬殺了幾隻,竟然越聚越多,也真是邪門。對了,道兄,趁這空當,趕緊休息,一會兒蟲潮還會來。”

話音未落,蟲鳴聲再次響起,成不二臉色大變,“不好,我馬上傳書給龍老,此事絕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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