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老和劉天明一下飛機,就直接趕到了沙城公安局。在審訊室,龍老看到了帶着一身刑具的小野。
“林嶽,這段時間你跑哪兒去了?讓我們這通好找。”饒是龍老經多識廣,此刻也有些激動不能自已。他回頭催促辦案的警察,“趕緊把刑具打開,不是跟你們說不許虐待犯人嗎?”
旁邊的警察很委屈,這樣一個殺人惡魔,不用刑具誰能放心,不過首長發話,誰也不能抵觸,乖乖的掏出鑰匙打開了小野身上的手铐腳鐐。
小野一臉茫然,問道:“你是在和我說話嗎?你認識我?”
龍老和劉天明面面相觑,龍老試探着又問了一句,“林嶽,你不認識我了嗎?”
小野搖搖頭,反問道:“林嶽是我嗎?”随即他意識到了什麽,跳了起來,沖到龍老面前,“你認識我對不對,你知道我的從前對不對?”
龍老苦笑一聲,就連傻子都能看出林嶽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他轉身詢問身邊的警察,警察很機靈,立刻上前一小步,“首長,外面有幾個和他關系親近的人,要不要找來問問?”
龍老點點頭,警察立刻出了審訊室,不多時,韓嫣和風飛揚走了進來。
韓嫣倒還好說,除了抽泣之外沒有别的異常表現。風飛揚激動的都不會走路了,他做夢也想不到能親眼見到龍老,他老人家可是中土修真界排名第一的大神。如今偶像在前,他也顧不得其他了,搶在韓嫣前面,雙膝跪地,“晚輩大旗門風飛揚,見過龍老。”
從風飛揚一進門,龍老就看出他是修道之人,聽到他自報家門,這才知道他原來就是大旗門的門主,急忙伸手相攙,“風門主,太客氣了,快快請起,老朽可受不起。”
風飛揚正色的說:“龍老是我中土修真界的泰山北鬥,爲國爲民,俠之大者,您受得起。”
龍老單掌一托,風飛揚便跪不下去了。龍樂此時也沒有心思和他客套,開門見山便詢問林嶽之事。
韓嫣在後面心潮起伏,知道眼前的老者必然認識小野,天可憐見,小野終于找到家人了。看樣子這個老者來頭還不小,轉念又想到小野因爲替自己報仇殺了人,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暗恨自己連累了小野,不由得悲從中來,又哭了起來。
她這一哭,龍老的目光又轉向了她,“姑娘,别哭,你認識他嗎?”龍老指了指小野。
韓嫣留着眼淚點點頭。
龍老耐住性子,“姑娘,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麽認識他的,要詳細一點,不要有疏漏。”
龍老的話仿佛有魔力,韓嫣漸漸止住了悲聲,從虎西山遇險開始,将她和小野的相識相知,一路說起,點點滴滴,涓涓細流,講到高興處,韓嫣嘴角還挂着甜蜜的微笑。
龍老細心的傾聽着,是不是還點頭回應。
韓嫣說完後,風飛揚也講述了小野和淫僧磨叽和尚到他家偷盜一事的始末。
龍老一聽這裏面還牽涉到了念叨大師的師弟,眉頭有些微蹙,正在思索時,劉天明的電話響了。
“喂,師弟,我是你師兄,我手機落在帳篷裏了,找我什麽事?”
劉天明看看龍老,得到示意後,把電話交給了他。
龍老沉聲道:“林先生在你身邊嗎?”
“師父,林先生正好在我身邊,需要和他講話嗎?”
“嗯,把電話給他。”
電話那頭悉悉索索的一陣響動,傳來了林一峰的聲音,“龍老,找我什麽事?”
“林先生,我現在沙城公安局,找到林月了,你馬上過來吧!”
話音未落,審訊室裏空氣波動,林一峰現出身形,手裏猶舉着電話。
屋裏冷不丁出現一個人,風飛揚和韓嫣都吓了一跳,尤其是韓嫣,更是吓得後退了兩步。
林一峰緊緊盯着林嶽,雙手輕顫,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林一峰平素故作灑脫,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對林嶽失蹤一事表現的全不在意,但此時親眼見到兒子,卻是不能自持,父子天性,做不得假的。
小野茫然的看着林一峰,眼前的男人好像很熟悉,可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他大叫一聲,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表現的痛苦不堪。
龍老上前一步,輕輕一掌落在小野的天靈蓋上,小野吭都沒沒吭一聲就昏倒在地。
龍老在林一峰耳邊簡單的講述了事情的經過,林一峰聽說失憶這種狗血劇情居然也會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也是大爲撓頭。
“我聽說林嶽在沙城期間曾拜念叨的師弟磨叽和尚爲師,要不然先生先帶林嶽先去趟昆侖山,看看念叨有沒有什麽辦法醫治林嶽,再說現在中土高手基本都彙聚在昆侖,集思廣益,說不定就能找到好辦法。如果實在不行,那再回京城,我們慢慢想辦法,憑先生的神通,林嶽總會沒事的。”
林一峰點點頭,人已經找到了,還怕醫不好嗎。
“龍老,蟲皇逃出昆侖後,各地可有什麽異象發生嗎?”
龍老搖搖頭,長歎一聲,顯然對此事非常挂懷。
“這蟲皇威力驚人,還是盡早找到爲佳,不過龍老也不用憂心,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兩人又說了幾句,林一峰轉身向風飛揚和韓嫣鞠了一個躬。風飛揚急忙一閃身,不敢受此一禮,他這個層面的修道人,是沒有機會聽說到空間使者大名的,不過從剛才林一峰的詭異出場方式,及他和龍老親密談話的态度,就知道此人絕非凡人。
韓嫣更是面紅耳赤,手足無措,她從剛才的談話中猜出這個男人就是小野的父親,心中如小鹿亂撞,深深低下頭,隻顧盯着自己的腳尖。一時間患得患失起來,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表現有沒有失态的地方,會不會讓小野的父親不滿意。
“多謝兩位在林嶽生病期間照顧他,我先帶林嶽回去繼續醫治,等他病好了,我讓他親自上門拜謝兩位。”
林一峰轉過頭,“龍老,這兩位是我家林嶽的恩人,拜托日後照顧一二。”
“這是自然,先生隻管放心,爲林嶽治病要緊,這裏的事就交給我了。”
林一峰點頭,彎腰抱起林嶽。
韓嫣心想再不說話就來不及了,急忙喊道:“叔叔!”
林一峰停下身形,扭頭看她。
剛才那一嗓子把韓嫣所有的勇氣都耗盡了,她又低下頭,用低如蚊呐的聲音問道:“叔叔,我是想問,将來我想看他,該去哪裏找他。”
林一峰先是一愣,随即意味深長的笑了。
韓嫣隻覺得頭腦中突然傳來了林一峰的聲音,報出了一串電話号碼,“小姑娘,這是我的電話,你記牢了,千萬别告訴别人。”韓嫣詫異的看着林一峰,明明他的嘴都沒動。
林一峰抱着林嶽,空氣中波光一閃,消失不見。
“林嶽。”韓嫣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念着這兩個字,“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普通人。”
韓嫣怅然若失,小野的離開将她的心也帶走了,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他。
龍老待林一峰走開,吩咐劉天明,“天明,我即刻回京城,這裏的善後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和當地政府溝通好,不好爲難風門主和這個小姑娘,這是林先生特意叮囑的,其餘的事你看着辦吧。”
龍老說完,和大家告别,留下劉天明處理善後事宜。
獅子樓案件的所有證人被告知那晚死者嶽海平和張小樂手持假冒僞劣槍械,并且裏面裝的是沒有彈頭的教練彈,因此會給人造成兇手連中十多槍毫發無損的假象。警方這一解釋顯然不能讓大家滿意,但發言人臉上挂着一副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信了的表情,宣布完這一調查結果後就匆匆離席,根本不給這些證人提問的機會。
這些證人取回被警方扣押的手機、相機後發現,當晚的案發視頻全都被警方删除的一幹二淨,郁悶之餘,卻也沒有半分。
地鳌門的兩位長老第二天就被門主接回,從此永遠禁足,終生不得踏出百島湖。
獅子樓酒店得到了風飛揚一筆巨額賠償,也就隻能自認倒黴了。
最可憐的就是李老頭夫婦,一夜之間,幹兒子就成了殺人犯,而且還不知道被警方帶到哪兒了。老兩口也沒心思賣包子了,整日閉門不出,以淚洗臉,哭了一天後,想起大兒子沒了,還有個小兒子無煩呢,再去找時,小兒子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老兩口找到警方,警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當然暫扣的證人中确實有這個小男孩,但随後怎麽都找不到了。
老兩口一聽更是悲痛欲絕。韓嫣可憐他們孤苦,隻好暫時放下培訓班的課程,整日安慰兩位老人。
小野在沙城呆了短短的半年時間,就如同在水中抛下一顆石子,一圈漣漪之後,又恢複平靜。隻是在數年之後,仍有人津津樂道提起當年的獅子樓慘案,那個渾身浴血殺神一樣的男子,不經意間就成爲了市坊間的傳奇,少年人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