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茜薇沒有再勸榮妍換車了。
她擡頭看到鏡子上挂着佛牌，又笑着問她，“你信佛？”
“啊，我媽給求的，說開過光，老一輩都迷信。”榮妍笑着回，眼神裏倒是藏着感激。
這讓莫茜薇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她也挺迷信的，平日裏也喜歡跟些夥伴去各種廟宇拜拜……
母親對女兒的挂念那種滋味，這一輩子，她再也嘗不到了。
莫茜薇失神得想着，半晌，被榮妍的叫聲喚回魂了。
“莫小姐，你想吃什麽？海鮮行嗎？”
莫茜薇心想她倒是有心，把自己的喜好打聽得一清二楚，她搖了搖頭，“昨天受了點傷，這兩日海鮮碰不得。吃西式吧。 那個餐廳好像看着不錯。”
榮妍聞言，将車開過去了。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天，兩人之間的氣氛，算不上太冷清也算不上太熱絡。
榮妍往嘴裏送了一塊牛排，想起了什麽，笑着問道：“我前兩天看到你帶了小女孩在小區裏玩，她是……”
“我哥的女兒。”莫茜薇沒有瞞她，也沒什麽好瞞的，莫少庭都已經打算對外公布了。
他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像個私生子一樣活着，雖然是醜聞，也得對外公布。
榮妍的手僵了一下，她擡起頭來，吃驚着重複了一遍。“他的……女兒？”
莫茜薇覺得她這句話有些怪，又說不出哪裏怪，點了點頭然後又道：“差點忘了跟你說一聲了，客卧得改一間兒童房出來。”
榮妍垂頭，應了一個好字。
有點察覺到她的失落，莫茜薇沒想太多，隻是覺得她應該是對哥哥有好感，知道他有一個女兒後可能有落差感……
也好，這樣也好斷了她不必要的念想。
雖然莫茜薇對榮妍的态度有所轉變，可她還是不願意哥哥娶一個有‘前科’的女人。
吃完飯，莫茜薇結賬，兩人一起走向門口。
榮妍打起精神要送她，被她拒絕了。
“我打車就好了，别因爲我而誤了你的工作。”莫茜薇說着跟她揮了揮手，徑自打車走了。
榮妍目送着她離開後，有些失魂落魄得走向自己的車子。
她上了車，拿出手機幾次要打電話都忍住了……到最後，隻能無力得趴伏在方向盤上，久久不能起來。
莫茜薇順路又買了幾塊蛋糕帶回去給莫旋吃。
莫旋很開心得吃着，吃完了一個還想拿第二個。
莫茜薇立即拍打她的手，莫旋吃痛得收了回去，委屈得看着她，“小姑姑，爲什麽打我……”
“你忘我我怎麽跟你說的？”莫茜薇嚴肅得看着她。
莫旋立即低下頭，不說話了。
“說話！”
莫旋被她嚴厲的語話吓了一跳，快哭了得說：“小姑姑說蛋糕隻準吃一個，另一個要留着下午肚子餓了吃。”
莫茜薇點了點頭，語氣放柔了一點，“你剛剛是不是不聽話了？”
“是。”
“嗯，要怎麽罰你呢？”
莫旋立即嘟嘴，“小姑姑，我早上好乖好乖的，老師誇我字寫好很多了，能不能不受罰。”
“好吧，這次就饒過你了！”
莫旋立即笑開，立即跑去跟大笨二笨玩耍了。
莫茜薇搖了搖頭，她也是沒法子，她必須強硬得讓莫旋改掉吃東西就跟惡狼撲羊那種狠勁，帶出去省得外頭的人以爲她莫家怎麽虐待小孩子呢！
她去沙發上坐着看電視。
午間新聞播報着本市發生的各種慘劇，看這些新聞，莫茜薇會覺得自己的日子比起别人來說，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
“今晨，從莫氏企業集團跌落的女子身份已經查明……”
聽到莫氏集團這幾個字，本來低頭玩遊戲的莫茜薇立即擡起了頭，便見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女人的大頭照。
女人非常瘦，皮包骨的樣子，看起來甚至有些不正常的樣子。
“蔡露露，女，18xx年生人，吸毒人員，社會關系複雜……她掉落的地方據悉是莫氏總裁辦公室。是他殺還是毒瘾發作不小心跌落，有待警方查證。另，莫氏總裁莫少庭已被警方帶回協助調查……”
莫茜薇猛得站了起來，有些不敢置信得瞪大了眼睛。
回頭，見莫旋愣愣得站在陽台門口，她嘴唇顫抖，慢慢得吐出了兩個字，媽媽……
莫茜薇給料昕延打電話，很激動得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料昕延當然也知道這麽大的事肯定瞞不住，隻好跟她說，見面再聊。
莫茜薇心靜不下來，手裏攥着手機一直在屋裏走來走去，煩躁得想，這叫什麽事！
看新聞說那個女人姓蔡，莫旋開頭又失聲叫了媽媽。那多半便是了。
可是她怎麽會從哥哥的辦公室裏掉下去呢？！
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必死無疑！
她回頭看坐在床上雙眼無神發愣得莫旋，更加頭痛，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她倒甯願莫旋哭，這樣她能哄哄，可是莫旋一點哭的迹像都沒有，就一直在發愣……
她不知道要跟莫旋說什麽，那是她的親生母親，親生媽媽死了，對她來說，應該是不小的打擊……
她再怎麽早熟，畢竟也才七歲。
料昕延半小時後過來了。
莫茜薇好不容易哄着着莫旋讓她睡下，給她蓋上被子才同料昕延去客廳說話。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先别着急，協助調查罷了，明天就能回來。”料昕延柔聲安撫她。
“ok，”莫茜薇努力讓自己平靜，“那女人是怎麽回事？！”
“于月帶來的。”說到這個，料昕延也是有氣，他怎麽也沒想到一直在找的蔡露露竟然被于月藏起來了，今天，她幹脆就把蔡露露帶到了莫少庭的辦公室。
否則，不至于鬧出這麽大的事來。
“她到底想幹什麽！”莫茜薇咬牙切齒得道。
料昕延有些尴尬，“抱歉……”
莫茜薇煩躁得抓了抓頭發，“我不是在說你……反正你懂的！那女的怎麽掉下去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聽你哥依稀提了一句說是她自己發瘋跳下去的。”料昕延歎息，“大概當時是毒瘾發作了。”
莫茜薇哈了一聲，“毒瘾？！我哥怎麽會跟吸毒人員在一起甚至發生了關系生下了孩子！”
這一點，莫茜薇怎麽也接受不了，她想象過莫旋的媽媽可能是鄉下進城打工的女人，或是莫氏旗下的員工，也可能是合作對象，就是沒想過她的母親會是一個吸毒人員！
料昕延表情僵硬了一下，隻能說，“你哥他也不願意的。”
莫茜薇抿着唇，确實，她就算不願接受也得接受已經發生過的事實了！
料昕延隻讓她别着急，莫少庭的辦公室裏有監控，看看監控就能知道當時的情形。
對于這方面，莫茜薇倒是不擔心……該擔心的是莫旋的心理會不會受到創傷！
還有，那個女人的後事。
她低聲問道：“那個女人的遺體，現在在哪？通知她的家屬了嗎？”
“當場死亡，被醫院救護車拉走的，應該在醫院。”料昕延也是無奈，“通知她父母了，父母家裏的兄弟都不願來，說是早就斷絕關系了……估計她把家裏人也折騰得夠嗆。
莫茜薇久久不能言語，這個女人怎麽可以悲催到這個份上！
料昕延手機響了，他去一旁接電話。
“什麽？”
莫茜薇聽到了他的詫異得驚呼聲，皺眉望去，卻見料昕延一臉急切回頭看她擰眉道：“律師說，辦公室裏的監控昨日剛壞，另外，一起被帶走調查的于月一口咬定蔡露露是被你哥推下去的！”
莫茜薇的身體很明顯得晃了晃，震驚得道：“怎麽會這樣！”
料昕延也急得厲害，抓起外套奪門而去。
莫茜薇跟着要跑出去，卧室裏卻響起了莫旋的哭聲。
莫茜薇着急，卻也不得不顧莫旋，咬咬牙，旋身回屋了。
莫旋聲嘶力竭哭着要媽媽，哭聲一聲高過一聲，眼淚鼻涕全下來了。
莫茜薇疼惜得抱着她，不知道要怎麽哄她。
或許隻能讓她哭了，哭一場或許就會好了。
等莫旋的情緒穩定了不少，莫茜薇顧不上太多，抱着她打車去往警察局。
料昕延給她打電話，問她有沒有辦法，可以讓他見上于月一面。
協助調查期間，警方不讓任何人見涉案嫌疑人。
要說人脈，她并不比料昕延強多少，莫茜薇拿着手機，手指在顫抖，此刻，她隻想到一個人，封子川。
她閉了閉眼，“有，我打電話問問。”
莫茜薇給封子川打電話，快速得說明了緣由。
封子川二話不說挂了電話，半晌後給她回了一個，跟她說，“十分鍾，這是最大的極限了。你哥這事鬧得很大，外頭的記者都在盯着，怕警方這邊徇私舞弊，上頭的人也很爲難……”
莫茜薇明白，不停得喃喃得跟他道謝。
封子川聽出了她現在狀态不好，問她在哪。
莫茜薇有些無力得回，“去往警局的路上。”
“等着我。”封子川說完，挂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