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青衣亡靈站在門外的院子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今天某位使官好像心情頗差哪——”

淩寒聽見此話，如今的怒氣稍稍收斂了一些。這是在亡靈的地盤上，被亡靈，特别是這個姬長卿看見了他現在的樣子，絕對會對他的身份起疑。

淩寒正在猶豫要怎麽回答他的時候，漠皖悄然來到姬長卿的身後，道：“少主，陛下說，他的書已經抄完了，等您過去檢查。”

姬長卿意味深長地朝淩寒一笑，轉身，順道一捋有些散亂的頭發，應道：“知道了。”

淩寒站在門口處，望着姬長卿離去的方向，回想起姬長卿的臨走時的那個表情，不禁皺起了眉。姬長卿這是何意？是善是惡？

雪韻等人了解淩寒近一段時間的心情，便沒有去打擾他。

原本這種時候，按照慣例淩寒是要去觐見亡靈王的，卻也被亡靈王免去了這一項常規。這已經是很大的體諒了。亡靈王表明要讓淩寒獨處一段時間，冷靜下來之後，再決定接下來他要幹什麽，這一段時間之内，淩寒可以不用接見任何人。

淩寒曾嘗試着聯系雪幻，卻沒有任何結果。他雖煩躁惱火，但也無計可施。

是夜，淩寒獨自一人出了璋城的城外，來到密林深處的一眼溫泉，這是原來在璋城遊蕩時偶然發現的，因爲在樹林深處，并沒有多少亡靈會發現這裏，再加上，他在這處溫泉的周圍設下了結界，不會有什麽亡靈能找到這裏。

恢複原樣的淩寒就坐在溫泉旁邊，靜靜地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他已經不知不覺地長高了許多，那張美得不像話的臉依舊是那樣驚天動地。他的那份屬于少年的青澀與稚氣尚未完全褪去，但也已經有了幾分成熟。

他緩緩褪去身上的衣物，将其放在一邊，踏進溫泉之中。

當溫熱的觸感傳遍他全身，淩寒長長地歎了口氣，一道藍色的光芒從他的身上溢出，一刹那之間，除了這溫泉之外，這結界之内的所有東西盡數被冰凍了起來。

外面的寒冷順着土地一直滲透進泉水中來，原本還冒着熱氣的泉水一下子冰冷得刺骨。

淩寒靠在邊上，雙眼微微眯起，他故意壓制了體内的幻火元素，讓他全身都感受到了這份冰冷，這冷得令人發狂，淩寒卻眉頭也不皺一下，呆呆地望着天空。

今夜的月光也似乎冷得駭人，如這被冰凍的一方天地一般，天上沒有任何的雲朵，無邊的黑夜隻有明月獨自照亮。

淩寒咬了咬唇，從幻飾中取出一壇酒，也不管有沒有什麽酒杯，直接舉起酒壇，将烈酒往嘴裏灌，烈酒過嗓，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才沒喝幾口，酒壇中便已經沒什麽酒了，他随手将其甩開去，又翻了一壇出來，不久之後，又是一個空壇子。

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淩寒的醉意已經上來了，整個人迷迷糊糊地坐在冰冷刺骨的泉水裏。

“淩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