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江湖穿上夜行衣之後,顯得格外的精神幹練,英姿飒爽。
端木車穿了夜行衣,身材更好了,玉樹淩風的感覺更甚。
先前,天還沒有黑的時候,兩人已經在門外湖邊拴了一輛馬車。
從後門出來之後,直奔門外的湖邊。
由端木徹駕馬車,鍾江湖坐在車裏。
大約行走了一個多時辰,到了周扒皮的莊園不遠處,将馬匹拴在了一棵梧桐樹邊。
兩人分别圍繞着莊園轉了一圈,查看地形地貌。
莊園的西邊是一片茂密的樹林,緊挨着莊園的牆壁,從這裏進去十分安全的。
兩人上樹。
先是端木徹輕輕一躍,坐到了樹叉上,接着是鍾江湖一躍而上。
“咔嚓!”
那根樹枝經受不起兩人的力量,斷了。
端木徹拽着鍾江湖跌落在地上。
“湖湖,你最近有點兒胖了哦?”端木徹輕聲說道。
“閉嘴。”她嫁到端木家來,隻不過比從前胖了一斤半而已。
兩人輪流上了樹杈,又從樹杈翻入周家莊園裏。
現在已經是深夜,莊園裏黑燈瞎火,衆人都已經睡下。
兩人如靈動的貓兒,在各大房間門口穿梭。
“怎麽沒一個人?”兩人異口同聲,相互看了一眼。
偌大的周家莊園,别說活人了,連鬼影都沒有一個。
太奇怪了。
兩人來到了周家的廚房,用火刀火石,各自點了一支蠟燭舉在手裏,揭開鍋蓋一看,鐵鍋生了鐵鏽,很顯然,周家人消失有一段時間了。
“這是怎麽回事?從來沒有聽說過周家搬走了。”端木徹說道。
因爲無人,兩人又到各大房間看了看,人去财空,根本沒有發現值錢的東西。
“白來了。”兩人不免有些失落。
正要改換地點,去花老闆那裏“借錢”。
忽然聽到院落左邊的一口枯井裏,傳出了貓咪的呼救聲。
鍾江湖心善,立刻舉着蠟燭附身到井邊一看究竟。
井裏傳來一陣陣令人作嘔的氣味。
夜太黑,蠟燭的光線又微弱,根本看不到深井裏的情況。
井裏的貓咪看到頭頂上的蠟燭光,發出求救的叫聲更加凄烈了。
端木徹從廚房拿來了一隻大竹籃和一捆麻繩。
将麻繩的一頭系住籃子的竹把手,将籃子緩緩放入井的底部。
顯然,這是隻通人性的貓咪,它叫了一聲,跳進了籃子裏。
繩子緩緩上提,籃子從井口露了出來。
将籃子放在地上,籃子裏是一隻毛色髒亂打結的貓咪。
貓咪從籃子裏跳了出來,對着兩人叫了兩聲,似乎有感謝之意。
鍾江湖看到貓咪的肉掌上粘着一塊沾滿血污的白色手絹。
端木徹将手絹取了下來。
手絹血腥之氣濃重,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大字:“死不瞑目!”
顯然,這些紅色的字體,是用血寫的,充滿着恐怖之氣。
鍾江湖和端木徹相互看了一眼,兩人将手中的蠟燭粘在籃内,将籃子輕輕地放入井内。
蠟燭随着籃子直達井底部,微弱的光線勉強将井底照了個半亮。
井底部橫七豎八地躺着幾具屍體。
兩人吸冷氣,将籃子上提。
“接下來該怎麽辦?”端木徹征求鍾江湖的意見。
“匿名報官。”鍾江湖說道。
他們兩個深夜潛入周家莊園來“借”錢,看到這種慘樣,當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報案。
正說着,兩人聽見門外有沉重拖沓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
貓咪叫了一聲,跳進了籃子裏。鍾江湖提着籃子,和端木徹閃身到了一旁的灌木叢中。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灰色衣衫蓬頭垢面的老者,提着一盞白色的紙燈籠,幽幽而來。
夜晚的風聲在空院裏迂回,發出嗚嗚咽咽聲響,風聲使得白色燈籠内的蠟燭忽明忽暗。
蓬頭老者一手提着燈籠,一手拿着一卷黃紙,慢悠悠地來到了井的邊緣。
來到井口,老人取下燈罩,點了黃紙,燒紙錢。
黃紙燃燒起的火光照着老人臉上的溝溝壑壑,在夜晚看來,有幾分可怖。
老人一邊燒紙,一邊念叨:“女兒,我不該讓你來周府當丫鬟的的,是我害了你啊。”
老人一邊燒紙錢,一邊抹眼睛:“女兒,我實在沒能力給你買棺下葬,也不能這樣做……嗚嗚嗚……現在隻有我孤苦伶仃的活在世上,也沒有什麽意思了,我想通了,我到井裏來陪你。”
老人焚化了紙錢,站起身體,要往井裏跳。
“咻!”
一條繩索飛來,将老人有力地捆住,使得老人無法跳井。
“嗚嗚嗚……大仙……你已帶走了我的女兒,就讓我去陪她吧。”老人驚恐又無力地哭了出來。
阻止他跳井的不是什麽大仙,而是鍾江湖和端木徹。
看到端木徹和鍾江湖,老人愣住了。
“你們……你們……是什麽人?怎麽會在周家莊?”深夜空宅忽見陌生人,老人顯然吓壞了。
“老人家,我們不會傷害你,你别怕。”鍾江湖說道。
而一旁的端木徹已經收起那條阻止老人跳井的繩索。
鍾江湖怕吓壞老人,隻說是周員外的遠房親戚,剛坐船到蘇隸府來投奔周員外,但爲何周家空無一人?
“唉!說來話長……”老人歎了口氣,朝着四周看了看,似乎在懼怕什麽一樣,“生死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但是兩位……我勸兩位還是别多問了……快離開吧。”
越是這樣,越激發了鍾江湖探索的興緻,忙追問老人,周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爲什麽井裏有那麽多屍體?
見鍾江湖追問,老人終于戰戰兢兢說出了實情。
事情要從周家莊建立說起。
這座莊園在兩年前建成,原本這裏是一片低窪地兒,周員外打算買這塊地新建莊園的時候,請了蘇隸府内十幾個頗有名望的風水大師和陰陽師傅。
這十幾個風水大師分成了兩派:一派認爲這裏是塊風水寶地,周員外在這裏建莊園,後輩定能爲官爲相。
另外一派堅決認爲這裏是大兇之地,在這裏建莊園,将人丁不旺,非病即死。
最終,周員外還是認爲這是風水寶地,興建莊園。莊園建成,周家人入住之後,兇宅之氣漸漸顯露,周家人和仆人們相逐個莫名其妙死去。
就連莊園裏的牲口也是如此。
這下,周員外慌了,請來了當初的那些陰陽先生(認爲是兇宅的那派)。
陰陽先生們說這是塊及陰之地,鬼魂橫生作祟,那些相繼莫名其妙死去的人,都是被鬼魂捉去爲做奴的,這些人的屍體不可以埋葬,不然會觸怒那些鬼魂。
所以,周員外将無故死去的人統統丢進了井中,把将死的也殘忍丢了進去,(那塊血手絹就是未死之人在井中書寫)。
周員外處理了家業,帶着家人和金銀細軟去了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