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江湖雖然不怎麽通音律,但是從廣蒙世子的笛聲裏,仍然可以聽出他的訴說之情,那是男女之間的美好****。
婉轉的笛聲圍繞在耳邊,等廣蒙世子一曲終結,鍾江湖良久才回過神來。
鍾江湖的眼眸閃了閃,看向廣蒙世子,想起了世子從前說過,以他現在的處境,不能将意中人留在身邊。所以,鍾江湖幽幽問道:“世子肯定是在思念鍾愛之人?”
世子沉默不語。
鍾江湖指了指婆娑樹蔭上面若隐若現的一彎上玄月說道:“在牛首山的時候,我聽山上的一位老者說過,對着月兒默念思念,你所思念的那個人,即使遠在天邊,但是她(他)仍然能夠感受到你的思念。”
“真的麽?”世子轉向鍾江湖,眸光閃動,恰似天上的星辰。
“嗯。”鍾江湖點了點頭,她這樣一個豪邁的女子,談論起男女之事來,并不會扭捏,所以她說道,“我想念阿徹時,常常也會看着月兒,然後訴說思念,我相信,阿徹一定能夠感應得到。”
說着,鍾江湖的雙眸充滿聖潔地看着上空的上玄月,而一旁的廣蒙世子,則是癡癡地看着鍾江湖的側臉,他一失神,幽幽而出口,語氣極其輕柔:“那麽,鍾妹妹,你感應到了我的心聲了沒有?”
“什麽?世子你剛才說什麽?”鍾江湖忽然轉過臉,因爲剛剛在愣神,所以并沒有聽清楚,廣蒙世子剛才說了些什麽。
廣蒙世子的臉微微一紅,自己剛才脫口而出,幸好鍾江湖并沒有聽到。
“我是說,希望我思念的人兒,真的能夠感應到我的心聲,知道我對她的思念。”廣蒙世子說道,聲音盡量平淡無奇。
“嗯。”鍾江湖友善地一笑,“你的那位意中人,一定會聽到的。”
鍾江湖并沒有在意廣蒙是世子的話,但是端木徹卻很在意。
這刻的端木徹,來到了鍾江湖和廣蒙世子帳篷的不遠處。由于端木徹及其注意,運用了上佳的輕功,所以沒有讓鍾江湖和廣蒙世子發現。
端木徹潛伏在草叢裏,眸中含着深意,看着鍾江湖。
當廣蒙世子那句脫口而出的言語落進了端木徹的耳朵裏時,所有的蛛絲馬迹似乎都鏈接了起來,端木徹吃驚,真的如他所料,廣蒙世子是喜歡鍾江湖的。
知道了這一點之後,廣蒙世子将他無辜囚禁,又獨自帶着鍾江湖遠行,一切的一切,都有根據可尋了。
原來,都是因爲廣蒙世子喜歡上了湖湖。
看樣子,湖湖是渾然不知的,不然,以她的個性,必定會當場說破,不會留有暧。昧,不讓廣蒙世子想入非非。
而廣蒙世子不敢直接向湖湖表白,恐怕就是因爲怕湖湖直接拒絕他,讓他沒有一點兒挽回的餘地吧。
端木徹的心裏,感概萬千,他相信湖湖對她的愛,是那樣忠貞不渝,就像他願意這生隻得她一顆心,白首不相離一樣。可是,難保廣蒙世子會窮追猛求。
端木徹決定上去和湖湖見面,但是他看了廣蒙世子一眼,覺得這個時刻出去見湖湖,說不定會弄巧成拙。
所以,端木徹打消了這個念頭。
火堆上的野兔兒散發的香味越來越濃郁,整個兔身在火苗的熏烤之下,成了金黃色,十分誘。人。
“鍾妹妹,兔肉可以吃了。我來幫你。”廣蒙世子用葫蘆裏的水洗了雙手,然後掏出小刀,在肥碩的兔腿上割下了很大一塊肉,刀子剛切開肉,更加濃郁的香氣充斥在兩個人的鼻尖。
廣蒙世子用一張幹淨的樹葉子,襯着那塊兔肉,将散發着誘。人香氣和熱氣的兔肉送到了鍾江湖的面前。
“鍾妹妹,趁熱吃。不過,小心湯口。”廣蒙世子十分的細心。其實,身爲一個堂堂世子,向來隻有他受别人伺候的份,而今晚,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伺候别人。
鍾江湖将熱氣騰騰的兔肉接了過來,到了這時刻,她的饞蟲真的全部被勾了出來。她很自然地咬了一大口,覺得這是自己有生以來吃過最爲好吃的肉了。
“真香。”鍾江湖說道。
躲在黑暗草叢裏的端木徹聽到了湖湖愉悅的贊美,嘴角蕩漾起了很幸福的成就感:廣蒙世子什麽也沒有獵到,湖湖吃的兔肉可是他獵來的哦。
“阿徹!你也吃啊。”鍾江湖一邊吃,一邊對着廣蒙世子說道。
廣蒙世子的眉心一陣黯淡,但是黑暗裏的端木徹一陣激動,難以抑制,他的湖湖真好,時時刻刻都在想念着他呢。
什麽叫愛?就是時時刻刻隐匿在空氣裏的思念。
脫口叫出了端木徹的名字之後,鍾江湖才驚覺:“世子,抱歉,剛才叫錯了名字。”
世子的嘴角友善地揚了揚,表示理解,而他的心裏,卻是有着小小的遺憾和羨慕,對于端木徹的羨慕。如果他能擁有鍾江湖的愛,那該多好啊。越是有這樣的欠缺,廣蒙世子就越發覺得,他是多麽渴望能夠擁有鍾江湖的愛。
“世子,快吃兔肉吧,真的很好吃。”鍾江湖将自己手中裹着葉子的兔子肉放到了一邊,然後拿起了短刀,在兔子身上割取了一塊香噴噴的兔子肉,将兔子肉裹入一張幹淨的葉子中,遞到了廣蒙世子的面前。
廣蒙世子會心一笑,伸出手去接,他的手指和鍾江湖的手指相碰觸,一股酥麻的觸感,湧入了廣蒙世子的内心,廣蒙世子的手在不經意間一抖,居然将手裏的兔肉掉落到了地上。
“世子,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鍾江湖看着廣蒙世子。
“沒!沒什麽!”廣蒙世子故作鎮定,将掉在草上的兔肉拿了起來。幸好,草地兒十分的幹淨,出門在外,廣蒙世子也随遇而安,所以,隻用身邊的巾子擦了擦兔肉之後,就送。入了口中,果然十分的美味,在廣蒙世子看來,這荒野裏烤的兔肉,勝過了皇家的禦宴。
所烤的這隻兔子太過肥碩,雖然兩人腹中饑餓,吃了很多,但是也隻是吃掉了半隻。
兩人将剩下的半隻用寬大的樹葉包裹住了,留到明天吃。
兩人輪流在溪水邊做了個人衛生工作,但是問題再次呈現出來了:廣蒙世子隻帶了一個帳篷。
“鍾妹妹,女子受涼,會積聚在體。内,所以鍾妹妹你理當睡帳篷。”對于這樣的事情,廣蒙世子當然要讓給鍾江湖。但是,在内心來說,廣蒙世子希望鍾江湖能夠讓他一起在帳篷裏休息。
當然,隻是休息,兩個人說說話兒,能夠看着她的眼眸,那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