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單家的堂屋裏。
鍾江湖問單老根:“單老伯,叨擾一下,我想要洗個熱水澡,不知道方便否?”
單家廚房後面有一間小小的茅屋,裏面有一隻洗澡用的大木桶,是單家人洗澡的地方。
“有洗澡的地方。”單老根說道,就吩咐老伴兒去燒水。
剛才單老根的老伴叫二媳婦王翠去屋後面搬柴火,但是王翠沒有搬,所以老根的老伴兒嘴裏有些不滿地嘀咕着,去了後面搬柴火。
剛搬了幾捆柴火,就不小心閃了腰。
“哎呦,我不能動了,隻能到chuang上躺着休息一下了。”單老根的老伴用手托着自己的腰,躺到了chuang上,對着單老根說道,“老頭子,你叫媳婦們去燒水吧。”
三個媳婦都在場,王翠的反應最機靈,立刻說道:“都是媳婦兒我不好,剛才婆婆叫我搬柴,我沒有及時去搬,如今害得婆婆閃了腰。所以,我去燒水。”
說着,她朝着廚房走去。
王翠心裏自然有自己的小九九:等下她燒開了水,自然要将水倒進去那隻洗浴的木桶裏,到時候或許更加能夠接近那位姓鍾的公子了呢。
王翠去了廚房,廚房的土竈上砌了兩口鍋子。一大一小。
王翠拿着水桶,往水缸裏舀了兩水桶的水,倒進了大鍋裏,然後蓋上了鍋蓋,跑到竈口燒起火來。
這時,香芋也走了進來,香芋的手裏拿着一個洗米用的密簍筐,将洗好的白米倒進了小的那口鍋子裏,放了水,蓋上鍋蓋,準備熬粥。
“咱家的細糧不多,一直都是逢年過節的時候,公爹和婆婆才肯拿細糧出來吃的。今兒怎麽了?公爹和婆婆這麽大方?”王翠一邊往竈膛裏添火,一邊問香芋說道。
“是咱們公爹叫做給兩位客人吃的。”香芋說道,“咱公爹拿了人家的錢,不好意思隻給人家啃玉米窩頭,所以才叫我煮點白粥。”
兩人在廚房裏說着話兒,三弟媳春芽兒走了進來。
春芽的身上帶着一股馊臭味,慌忙到廚房來拿掃把和簸箕。
王翠和香芋一看到春芽這模樣,就知道春芽的男人又吐了。
“三弟還是吃兩回吐三回麽?”香芋問道。
“可不是!搞得我一身的馊臭味。”春芽拿着掃帚和簸箕急急忙忙往外走,一邊走,嘴裏一邊不由有些抱怨,“唉!雖說我有丈夫,名義上比大嫂二嫂好一點點,但是,其實不比兩位嫂子好到哪裏去。”
春芽意味深長地說着,離開了。
王翠和香芋兩人對看一眼,總覺得三弟媳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有些怪怪的。
但是,是哪裏奇怪呢?她們又有點兒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而在單老根家的客堂裏,鍾江湖起身對着廣蒙世子說要去洗澡,當着外人的面,鍾江湖稱呼廣蒙世子爲廣兄。
“廣兄,我先去洗澡,等一下你也洗一下吧。”鍾江湖說道。
廣蒙世子點了點頭。
鍾江湖這麽急着去廚房,是因爲不想太麻煩單老根家的人,燒水之類的事情,她也能搞定,所以鍾江湖去了廚房。
鍾江湖朝着廚房走的時候,正好撞上了被丈夫吐濺到衣衫上的春芽。
春芽被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鍾江湖見了,連忙說對不起,伸手将春芽拽了起來。
鍾江湖忘記自己是女扮男裝了,所以根本沒有什麽顧忌,但是春芽的臉卻忽然之間紅了,紅得像她做新娘時蓋在頭上的那塊蓋頭。
春芽不光臉紅,心也跳得異常的快。
“你沒事吧?”鍾江湖看着面紅耳赤的春芽,又忙着幫她收拾掃帚和簸箕,将掃帚和簸箕遞給了春芽。
“沒啥事。”春芽依舊紅着臉,接過掃帚和簸箕,朝着廚房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之後,輕輕湊到了鍾江湖的耳邊說道,“這位公子,我有件重要的事情……”
春芽兒的話沒有說完,就看到香芋站在門口探頭探腦。
春芽立刻将話語咽了回去,拿着掃帚和簸箕,回了自己的房間。
鍾江湖覺得怪異,一時間mo不着頭腦。
站在廚房門口的香芋隻看到鍾江湖和春芽擦身而過,并沒有看到春芽要和鍾江湖說什麽。所以,香芋立刻轉身,跑到竈口,對着正在燒火的王翠說道。
“二弟媳!二弟媳!那位鍾公子來了!”
王翠一聽,一顆心立刻提了起來,呯呯直跳。
她很後悔剛才沒有稍微梳洗一下,現在自己窩在竈口燒火,樣子肯定不太美觀的。
所以,王翠伸手理了理鬓角,轉臉問香芋:“大嫂,我的臉有沒有染上竈膛灰?”
“沒有!”香芋搖頭,“二弟媳,我就不在這裏妨礙你和這鍾公子單獨相處了。對了,如果二弟媳和這位鍾公子相談很順利的話,千萬别忘了,幫我打聽一下那位廣公子的事情。”
說着,香芋識趣地往外走。
“大嫂子你放心,你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事情。”王翠說着,兩隻眼睛朝着門口看。
這時,鍾江湖走了進來。
王翠見着鍾江湖,簡直一陣暈眩,不由目光渙散,口中喃喃自語起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娶妻?會不會看上我?”
“這位嫂子,你剛才說什麽娶妻?看上?”鍾江湖聽了個一知半解,就問道。
“哦,沒什麽!前幾天村上來了戲班子,我沒事跟着學了兩句,剛才的是台詞。”王翠慌忙搪塞過去,還好,她的應變能力很強。
鍾江湖也沒有追根問底,她站在竈邊說道:“嫂子,還是我來燒水吧。叨擾你們太多了。”
“沒事!沒事!公子能夠住到我們家裏來,也算是一種緣分。”王翠的臉上,閃過一絲紅暈。
幾次推脫之後,王翠還是沒有讓鍾江湖燒火,而是讓鍾江湖搬了一條凳子,坐着等她将水燒開。
趁着這個空當,王翠開始追問起鍾江湖來了。
“鍾公子家中有幾位小公子和小小姐?”直接問起她有沒兒女了。
“沒有!”鍾江湖根本沒想王翠是動了什麽腦筋,所以如實回答。
王翠一聽,心裏十分的高興,這位公子沒有孩子,那麽說不定也沒有娶妻。
“鍾公子的妻子肯定是又貌美又賢惠!不久會給你生很多孩子!”王翠試探着說道。
王翠的這一句話,又勾起了鍾江湖對端木徹的思念,想到自己和端木徹的種種過往,鍾江湖的嘴角輕輕上揚:端木徹是個男子,自然生孩子不是他的任務。所以,陷在回憶裏的鍾江湖,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回答王翠,說道:“他不能生。”
王翠不知道鍾江湖是女扮男裝,自然将“他”聽成了“她”。
王翠的心裏又是一陣暗暗地高興。雖然知道這位鍾公子娶了妻,但是面對一個不能生的女人,鍾公子肯定還會再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