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被喊出來的喪夫女人,幾乎都在猶豫了一下之後,說出了“不要”兩個字。
等王瘸子輪番問完了這些寡喪女人之後,村長對鍾江湖說道:“鍾公子你看,我們村上的女人都很重視貞潔,都不願意再嫁或者破壞了名節。所以,我這樣做,并不是強按牛頭讓牛吃草。”
“哦?恐怕村長你看到的是假象。這并不是這些女子們的真心話。”鍾江湖說道。
“怎麽可能!”一旁的王瘸子插嘴了,“大家都是親眼所見和親耳朵聽到的,哪裏有假?”
“我說她們沒有說真心話。”鍾江湖對村長說道,“我有辦法讓她們個個都說出真心話。”
村民們都看着鍾江湖,覺得鍾江湖很神秘,也很有本事。
“好。那鍾公子你要怎麽做?”村長問道。
“很簡單。”鍾江湖答。
鍾江湖叫王瘸子去就村上私塾先生那裏要來幾張紙和借來一些硯墨。
鍾江湖命人将紙張撕疊成無數張,然後派發到了這些寡喪女子的手裏。
然後将磨好墨水的硯台放到了這群寡喪女子的中間。
鍾江湖清了清嗓子,對着這些女子說道:“現在諸位人手一張紙條,我一共派發出去47張紙條。從現在開始,大家必須順從自己的心意,不說假話,若是願意再嫁人,就在紙條上打個勾子,若是不願意再嫁人,就打個叉叉。”
那些喪夫女子聽了鍾江湖的話之後,相互看了一眼,個個表情不定。
鍾江湖繼續說道:“這關系到大家下半生的幸福,若是勾子的得票數多于叉叉的,我想村長肯定會順應大家的心意,不再阻攔大家嫁人。”
那些喪夫的婦女,相互之間開始輕聲嘀咕。
鍾江湖又說道:“大家不要顧忌,這些紙條是沒有名字的,所以不要怕遭人閑話,我隻是用它來做個真實的統計。”
那些喪夫女子都去硯台邊,用手指頭沾了墨水,然後背過身子去在紙條上寫勾子或者叉叉。
很快,這些婦女寫好了勾子或者叉叉,等紙條略幹了之後,折疊成了小方塊。
由王瘸子挨個将這些折疊好的紙條收了上來。
“村長,若是想要再嫁的人數超過了不想再嫁的人數,那你是不是就此不再插手這些喪夫女子的婚姻?”鍾江湖說道。
村長的心裏很笃定,他相信村上的這些喪夫女人都要想要立個牌坊,供後人敬仰。所以,村長答道:“那是當然。”
“村長是一村最權威的人,他說的話必定會算數,所以大家聽好了,若是紙條上的勾子比叉叉多,那麽村長以後就不管村上婦女再嫁的事情了。”鍾江湖又高聲将話語重複了一遍。
村長讓王瘸子統計紙條上的那些鈎叉。
王瘸子展開了第一張紙條,向衆鄉親展示,并且高聲念道:“第一張,叉!”
念完之後,王瘸子有些得意,覺得鍾江湖這次是自大了,鐵定是判斷錯誤。
所以,王瘸子笑眯眯地展開了第二張紙條,再次展示給衆人,依然高聲念道:“第二張,還是叉!”
王瘸子覺得鍾江湖這次要丢人了,當他展開第三張紙條,看到那一個大大的黑叉之後,對着鍾江湖說道:“鍾公子,這四十七張紙條裏面,肯定統統是叉叉,你别不信。就算你不信,等我念完這些紙條,你就會信了。”
王瘸子十分有把握地展開了四張紙條,上面打着一個勾子。
王瘸子心想,這隻不過是個别現象,成不了大氣候。
所以,王瘸子拿起了第五張紙條,展開,上面依然是一個黑色勾子。
王瘸子展開了第六張紙條,依然是勾子。
第七張第八張第九張都是勾子……
直到他讀完了四十七張,都是勾子。
村長的臉色陰晴不定,而王瘸子不停地mo着額頭的汗水:這位鍾公子可真是神人。
底下的村民交頭接耳,香芋和王翠都是忍不住的高興:看來,她們再嫁是有希望的了。
王瘸子報了統計的數字,三票是“不再嫁”,其他的票數都是“想要再嫁”。
“村長,現在統計的票數已經出來了,想必村長肯定會言出必行的。是麽?”鍾江湖說道。
村長的臉色陰晴不定,不過,說出的話,肯定是要算數的。
所以,村長沉yin良久,點了點頭。
底下的村民們都開始交頭接耳。其中有一個老年的男村民走了出來:“村長,那我們這個貞潔烈婦村的名号就沒了?縣太爺要是知道了,對咱們村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村長皺起了眉頭,他也是擔憂這一點。
這時,廣蒙世子開口說話了:“村長和諸位鄉親不用擔心,知縣那裏我能說得上話,我會确保老樹窪村不出任何事情。”
廣蒙世子一說完,村民們都很狐疑,看着廣蒙世子高貴的氣質,衆人猜想他一定不簡單。
“天啊。世子!這是世子!”一個沿途要飯的叫花子正好湊到村民堆裏看熱鬧。
這個叫花子曾經在廣王府門前要過飯,當時廣蒙世子正好騎馬回王府,叫花子還向廣蒙世子讨要到了一兩碎銀子。
所以,這個叫花子認識廣蒙世子。
廣蒙世子朝着叫花子看去,叫花子立刻捂住了嘴巴,不敢再亂喊亂叫了。
“叫花子,你剛才喊什麽?世子?什麽世子?”有村民好奇,問道。
“沒!沒!”叫花子一邊抓着背上的癢癢,一邊搪塞道“什麽世子?我說的是我身上長虱子了!好大的虱子!”
有幾個村民怕叫花子的虱子跳到自己的身上,都避開了叫花子。
村長聽廣蒙世子一說,也覺得這位公子肯定有能力将知縣大人搞定。
村長笑着向廣蒙世子說道:“那一切都要靠廣公子了。”
原本複雜的事情,被鍾江湖輕輕巧巧地解決了。
既然村長已經答應不管村上喪夫女人的婚嫁了,那麽也就不會追究王翠和香芋的事情了。
王翠和香芋兩個,激動得相擁而泣。她們沒想到,遇到鍾江湖,她們這是因禍得福。
第一件事情解決了,善于助人爲樂的鍾江湖又開始謀劃了。
“各位,趁着大家都在的,我想要促成一件喜事。”鍾江湖說道。
衆村民再次看向了鍾江湖,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喜事。
端木徹笑眯眯地看着鍾江湖,他的湖湖,總是這樣熱心有趣,讓人怎麽愛都愛不夠;而廣蒙世子也是越發覺得鍾江湖是那樣善良靈動,使得他更爲着迷。
“阿豐,你快出來吧。”鍾江湖喊道。站在人群堆裏的阿豐站到了鍾江湖的身邊。
因爲全村人都将目光集中在阿豐的身上,阿豐緊張得拽住了衣角,一張臉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