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蒙世子面不改色,心裏卻一驚,很明顯,生大妹是在懷疑他有異常,或者說,已經看穿他了。
“怎麽?不敢洗臉?怕被看穿你的真面目?”生大妹冷笑一聲。
鍾江湖和廣蒙世子都沒有說話,一時間,事到臨頭,兩人都做好了迎戰的準備。真是要是拉下臉來,他們隻能合力,看看能不能突出重圍。
“廣蒙世子!還認得我麽?”這時,廣蒙世子聽到一個男聲,從一旁的帷幕裏傳了出來。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廣蒙世子轉臉凝眸看去,看到那個山羊胡子的那刻,他的心裏一驚。
怎麽不認識?這個山羊胡子,曾經是他廣王府裏的一個人,後來因爲好賭而成了慣偷,趁着人不注意,将廣王府裏的一些物器偷去當賣換錢,廣蒙府裏的一些下人也受過他的偷盜,對他都是怨聲載道的。
後來,這事被廣王妃知道了。王王爺主外,但是廣王府的事情都是有廣王妃管理的,廣王妃将這山羊胡子貶出了廣王府,臨走前,還命人打了五十大闆,讓他長點兒記性。
後來,這個山羊胡子再也沒有在廣王府出現過。如今,他怎麽就出現在了深山的生家呢?
“廣蒙世子?還認得在下不?”山羊胡子帶着一絲得意的笑,走到了廣蒙世子的身邊,“看你的眼神,肯定是認出我來了?你一定很奇怪,自從我被你那兇狠的娘親打了一通趕出家門之後,怎麽就沒餓死,是不?”
廣蒙世子不爲所動,繼續聽這個山羊胡子得意洋洋地說着。
而這個山羊胡子,也是越說越激動:“呸!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你們廣王府将我毒打一頓扔出來之後,我在街角差點兒死掉,幸虧遇到了大恩人生仁鳳将軍,生将軍将我帶了回去,自此我也就成了生家的下人了。廣蒙世子,你别裝了,即使你不洗臉,我也都能将你認出來。你可能沒注意到,你一進生府,遠遠地,我就看到了你。”
的确,廣蒙世子一進來,山羊胡子遠遠看大了他,雖然廣蒙世子将臉塗抹黑黃了,但是山羊胡子仍然認出了他。
這刻,廣蒙世子的心裏到是不急不躁,并沒有面臨危險的慌亂。既然已經被認了出來,那幹脆就承認好了。
“沒錯!我是廣蒙世子!”廣蒙世子朗聲說道。
“果然是你!”生大妹從鼻孔裏冷哼了一聲,想起了父親和廣王爺的一些未了芥蒂,“來得正好,你不來生府,我也會去找你的。我們之間,還有一些冤仇沒有了結。”
廣蒙世子點了點頭:“其實,我這次上山到了生府,也是爲了了結以前的一些芥蒂。”廣蒙世子轉頭看了一旁的鍾江湖一眼,對着生大妹說繼續說道,“過節是我們兩家的,不要連累别人,你放了這位兄弟,他隻不過是和我在山下遇到的,他是一個普通人。”
生大妹的眼珠子轉了轉,并不回答廣蒙世子的話,而是一聲吩咐:“來啊,将廣蒙世子抓起來,我要替爹爹出一口惡氣,讓爹爹在九泉之下瞑目。”
生大小姐的一聲吩咐,立刻從四下裏竄出三十幾條大漢。
這些大漢,可能是生家最集中的壯年男子了。生大妹這樣做,是早就聽說,廣蒙世子武功不弱,所以她發動了全府的壯漢圍攻廣蒙世子,這樣勝算會多一些。
廣蒙世子唇角勾了勾,說道:“生大小姐果然重視我,出動了那麽多人來對付我?可是,生大小姐,若我真的要反擊或者動手,恐怕這三十幾個人也不是我的對手!而且,這次上山來,我也不是來和你将仇怨結的更深的,有些事情,我們需要放開心緒好好談一談。”
生大妹聽了之後,眼眸閃動。按照以往的脾氣,冷傲且目中無人的生大小姐才不會聽敵人說完這麽一番啰嗦的話,但是,這一次卻不同,聽了廣蒙世子淡然地說完之後,生大妹居然破天荒地同意了。
“好,我到要聽聽,你會編出什麽花樣來。”生大妹說着,吩咐衆人退下,也讓下人将鍾江湖帶下去。她雖然沒有對鍾江湖怎樣,但是等鍾江湖下去之後,是會被生府的下人監視着的,以防鍾江湖不老實。
鍾江湖想了想,讓廣蒙世子和生大妹私談,自己走開,這樣各人分散在各處,對他們三人是有利的。
所以,鍾江湖對着廣蒙世子說道:“阿蒙……原來你是世子?唉……好好的一個世子,不在王府裏享福,你跑到深山老林裏來幹嘛?”
說着,鍾江湖就随着下人走了出去。
“将大門關上,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明白麽?”生大妹一聲吩咐,衆人都退了下去,将門窗關閉了,房間裏隻剩下了生大妹和廣蒙世子兩人。
“廣蒙世子,知道我爹爹是怎麽死的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氣郁而死的,而你的父王,就是造成我爹爹氣郁而死的罪魁禍首之一。”生大妹忽然聲音更冷了,眼眸裏閃現着仇恨的痛苦之色。
“生大小姐,這恐怕是一場誤會。”廣蒙世子說道。
“誤會……哈哈哈……你是怕被我殺死,你才這樣狡辯的吧?”生大小姐擡了擡眉毛,陷入了回憶裏。
當初她的爹爹生仁鳳大将軍作爲當今皇上最信任的朋友和得力幹将,那真是威風凜凜無人能敵。
唯獨生仁鳳将軍,可以和皇上稱兄道弟,可以和皇上言談歡愉,别人給予皇上的忠告,皇上未必能夠聽得進去,但是隻要從生仁鳳大将軍的口中說出,皇上必定會考慮和采納。
天下初定之後,皇上登基,各位擁護皇上的大臣們都等着論功受封。大家都認爲,皇上能夠登基,生大将軍功不可沒,生大将軍将會地位尊貴,僅僅在皇上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可是生大将軍卻突然沒有預兆地辭官隐居進了深山。
在他隐居進深山的前幾天,曾經去過幾位在朝中很有地位,平時又和他較好的朝中大臣,其中,就有廣蒙世子的父親廣王爺。
“想必,你也知道,我爹爹找你父王是爲了什麽?”生大妹的臉色越來越冷了,“反正你也走不出這深山生府了,即使你不知道,我告訴你了又怎樣?讓你做個明白鬼,我爹爹找你父王,說出了自己心裏的疑問,我爹爹覺得皇上的行事
行爲和從前他認識的皇上有異,加上宮裏太監宮女們傳出來的一些謠言,我爹爹猜測,皇上是被人調包了。”
“……”縱然廣蒙世子隐隐約約,對這件事情有所耳聞,也是爲了這件事而來,但是再次聽到,不由還是輕輕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