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姐姐,你身體一直沒有大好,你要把這些吃完啊!”
千秋看看面前那雙殷殷期盼的潋滟金瞳,看看他手中的藥粥,再低頭看看自己隆起來的肚子,讷讷道:“我……很飽了!”
“噗嗤……”一旁碧桐被千秋這難得一見的呆樣逗樂了,千秋黑着臉一記眼刀飛來,她輕咳一聲,“不好意思,你們繼續,繼續!”魂淡死鬼,瞪什麽瞪,你上次拿那破粉坑我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呢!
她暧昧地擠眉弄眼,千秋更覺不自在了,“我自己來。”
冥安夙卻異常的認真堅持,“穹姐姐,從來都是你照顧我,現在讓我照顧你。盡”
千秋心緒複雜:小夙,你爲我做的已經足夠多了,如今我反倒覺得是我欠着你的情。
她默默就着冥安夙的手把餘下的藥粥喝完,目光投向眼睛一閃一閃、賊兮兮的碧桐,正想開口,碧桐已經放下了二郎腿豐。
“早就知道你閑不住了,你是不是想着手解決葉家了?”
千秋目色陰沉道:“葉家殺我連城家幾十口,還膽敢借爹的死興風作浪,我再難容他們,但若要以傲世天門的名義挑事就必須制造一個合理的借口,葉家最大的突破口有兩處,一點是龐大的生意,但滲透瓦解葉家在東寮的商業鏈需要時間,我沒有那麽大的耐心,那就隻能從另外一點下手,葉楚!”
話一出口,她忽然愣了一下,腦袋裏閃過一道亮光。
葉楚……
葉楚是葉家唯一一個可以迅速攻破的死穴,而她曾經不止一次險些殺掉葉楚,最後都被連城朗月阻止了,如果那時候她真的憑一時之憤殺掉了葉楚,如今豈不是……
那時候她怨怪連城朗月爲了葉梨若袒護葉楚,可又惑于他那種人怎麽會爲一己之私不分青紅皂白,他……
“千秋,我是你另一半翅膀。”
“一隻赤羽蛛一生中隻會遇到一隻與它相匹配的同類,借助彼此的翅膀比翼同飛,經曆同樣的命運,不會再有誰比對方更了解自己的悲與喜,你我,是同病相憐的知己,兩個有時會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怪物。”
她憤然攥緊了拳頭:連城朗月你這個……你這個滿腹黑水的混蛋!
他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她遲早會拿葉家開刀,所以才甯願讓她恨着,也要執意保住葉楚的狗命!
他說他是她的另一半翅膀,他一直都在揣測着她的心思,竭力配合她前行,卻又不肯讓她知道,至于爲什麽不肯讓她知道……
就是爲了九龍山之巅那彼此相怨相恨相殺的結果!
她曾經一次次當衆辱他罵他諷他,受到葉梨若設計誣陷時也選擇了默認一切罪責,而沒有爲自己辯解,都是爲了能逼他恨她,讓他親手殺死她。
連城千秋死了,人們會放心,而一個親手殺死連城家嫡子的人也會受到連城家上下的猜忌離心,這樣一來,連城世家也好,武道天才也罷,在别家眼中都已經不足爲懼。
在敵人放松戒備時整裝給予緻命的反擊,讓他們再無壓倒自己的能力,她相信睿智如他一定會明白怎麽做。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她在一步步的謀算中逼迫他的同時,他早就看穿了她的用心,傷害也好,懷疑也罷,都不過是他爲了配合她而做的僞裝。
如果……如果他真的愛她,那麽……明知所愛之人在一步步走向死亡,也不得不配合着她的步調,那種千般萬般的苦痛隻能如無言花一般藏在腹中的感受,簡直就是對自己的一種殘酷!
“你啊,就是太驕傲太倔強了,我若讓你乖乖依從我的思想行事你也不會服氣應允的,索性,你做什麽我都不會幹涉,隻要你認爲是該做的,但是我也會按照我的想法行事,你執意要站在神凰水榭頂上承受日曬雨淋爲南風離在禦龍府博一個錦繡前程,那我隻能盡自己所能讓你少站一日,少受一日的罪,你我皆是身不由己,我現下能爲你做的隻有這些瑣事了,你若要怨我,我受着,心甘情願!”
那時他在寒潭洞中說的話如今細細想來,原來是這個意思,他不是不能阻止她當初那盤死亡之棋,隻是他深深地知道她倔強不服輸的性格,隻能在以最大限度任由她“胡作非爲”的同時默默地爲她鋪墊着後路。
換種直白的說法,他一直都在以一種大手筆的變态方式寵着她。
就好像……
你去胡鬧吧,想怎麽鬧就怎麽鬧,随你高興,就算你摔個狗吃屎,就算我再是心疼,我也不會阻攔你,因爲那是你的意願,我隻要負責在你把自己玩兒得剩下最後一口氣時跟閻王搶人就好。
連城朗月……
你這個可恨的男人!
“千秋、千秋!”
碧桐的叫喚拉回了她的神思,可她心中卻是仍舊激蕩難平。
碧桐皺了皺眉,死鬼剛才的反應……怎麽感覺像是要哭了?
“碧桐,你說的盟主大選在什麽時候?”
“下個月初,沒剩幾天了,你是不是想……在盟主大選之前解決葉家的事?”
千秋點頭,“就這幾天想辦法借葉楚好男風這一點吊他上鈎。”
碧桐悄悄掃了眼旁邊一副乖寶寶樣的冥安夙,心裏暗暗贊歎,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太聰明了!
她把一個綠竹筒抛給千秋,笑嘻嘻道:“喏,看看吧!”
千秋打開一看,訝然地挑了挑眉。
東寮一家藥鋪的藥童半月前無故失蹤。
目光流轉之間,她勾唇淺笑,“你倒是了解我。”
“咱倆這麽多年老夫老妻的,我不了解你誰了解?”
碧桐這麽說着,心裏卻是嘀咕:哪是我了解你呀,是你身邊那隻假裝小白兔的狐狸精成了你肚子裏的蛔蟲!哎,可憐的死鬼,你要是再這麽木頭下去,小心哪一天被狐狸精給吃了!
觸及冥安夙那雙潋滟金瞳,她打了個哆嗦,以前她覺得連城朗月很可怕,但是以後……千萬不能招惹這隻貌似神經有點失常的狐狸精!
冥安夙并非沒有察覺到碧桐的異常,可他隻是靜靜地在一旁注視着千秋,眸中藏着脈脈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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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後。
這天,東寮若葉城中可謂空前的熱鬧,而在葉姓世家的府邸上也是各家家主長老齊聚,隻因這一天正是傲世天門金梅戰帖上注明的最後之期,如果過了今天,葉家也算渡過了危機。
葉沖滿面欣喜地對大廳裏的各家家主長老拱手,“葉沖在此多謝各位不遠千裏前來相助,有各位幫忙,我相信那傲世天門再是嚣張也不敢胡作非爲,此事過後,葉家必有重謝!”
甘坤之和莫衡等人一聽有重謝,立馬心裏順暢了不少,葉家這個根基淺薄的土豪世家旁的拿不出手,也就這财力還能上得了台面,這一趟也不算是白跑。
“葉家主客氣了,我們這些世家本就是同氣連枝,葉家有難,我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就在這時,偏有一個不大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
“呵,我姑父、表弟之死尚未查明真相,還是别把我慕家與葉家扯上關系得好,慕天卓前來不過是想看看究竟是傲世天門胡作非爲,還是你葉家當真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惹怒了人家夜尊主,如果是傲世天門無故生事,挑釁世家之威,慕家自然要出手,但若是你葉家有錯在先,可别到時候怨怪我慕家臨陣倒戈。”
柳家二爺搖着蒲扇一臉笑意,說出的話卻和慕天卓的一樣給葉沖添堵。
“慕家主說的在理,雖說這傲世天門行事詭秘,跟我們世家鮮有來往,但當日在煉器大會上人家夜尊主可是打退了羅刹宮的惡鬼妖魔,如今傲世天門深得人心,葉家主,你确定不是你們葉家有錯在前?”
葉沖當即就臉紅脖子粗道:“當然,葉家行的端坐的正,否則哪還有臉請諸位來幫忙?”
行的端做得正?
哼!
慕天卓俊臉發黑,不屑地撇開了頭,雖然所有人都說表弟弑父殘殺家人,可他絕不信表弟是那樣的人,既然最先證明表弟是兇手的是葉家人,那麽那件事背後一定跟他們葉家脫不了關系。
隻要一想起那個絕色無雙的少年笑嘻嘻地叫他表哥,他就心疼難耐,更恨自己當初無能,不敢反抗祖母,否則,表弟也許就不會……
一時間,廳裏氣氛變得有些尴尬。
就在這時,大門外又遠遠的傳來一聲聲通傳。
“金家老太爺、金家主到!”
“南風家主、南風五老到!”
“東方皇族瑞王、珉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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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離來了!阿離又要和千秋見面了!他能認出千秋來嗎?他也是來幫着葉家和傲世天門作對的嗎?表示作者我好激動,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