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刹宮現在不敢有太大的動作說明他們的計劃還沒有徹底到位,我們要做的是趕在他們成氣候之前整肅世家,徹底瓦解他們借世家中的腐敗作亂的陰謀。”
連城朗月沒有明說羅刹宮與千秋天命的關系,可他越是這樣,連城深秀就越是明白,千秋将來的路怕是不好走。
從一個人的着裝風格可以看出這個人的個性,尤其還是在極爲鄭重的大型典禮上。
華貴,張揚,鋒芒畢露,是所有人在看到連城朗月盛裝之後的認知。
這頭不會咬人的獅子在籠子裏裝睡了那麽久之後,終于在所有人都對它放松警惕之時以震懾世人的力量毫無預兆地反撲,讓原本看似接近傾頹的連城世家非但沒有如人們料想的那般轟然倒塌,反而絕地拔起,再次向人們證明了第一世家難以撼動的絕對地位盡。
除掉了連城千秋的威脅,卻将連城朗月這樣一頭精悍的獅子推上了連城世家的領導之位,這讓人們不禁開始反思,當初的決定究竟是對,還是錯?
千秋坐在前排,望着台上風華奕奕、侃侃而談的男子,想着昨夜的溫情,心中暖洋洋的,隻是…豐…
瞥着其他人盯視連城朗月脖子時那怪異的目光,千秋咬着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她當時也就是那麽一說,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不遮一遮就這麽出來了。
“集令一身,四海歸盟!”
連城深秀親自主持大典,便是顯示對連城朗月絕對的支持。
一聲令下,十幾個連城山莊歃血衛魚貫而出,按序走到各家到場的最高級别領導者面前,歃血衛們手中都鄭重地托着一方考究的漆盤,漆盤中各自有一塊墨木令牌靜靜地躺在大紅絲綢上。
親手向盟主奉上這墨雲令,便是表示願意接受盟主領導,日後不管何時何地,隻要接到墨雲令,就必須聽從盟主的一切合理指令。
這一刻對于連城世家,對于連城朗月,都是極爲重要的時刻。
千秋默默地坐正了身子,慎重地盯着面前那枚令牌,又掃了眼站在她面前的歃血衛,那歃血衛趁着沒人注意沖她眨了眨眼睛。
千秋低低一笑,“葛雲,你眼睛不舒服嗎?”
葛雲眼中露出了憨憨的笑意,歃血衛在有外人在場時都是蒙面的,沒想到公子還能認出他來,啊呸,不對,應該是……大小姐!
最最尊貴的連城世家嫡長女,大小姐!
就算不能堂堂正正地以這個身份站在世人面前,但大小姐卻以傲世天門尊主的身份坐在了這個位置,靠着自己的本事得到了奉持墨雲令的資格,而且還在讓殺害連城家人的葉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後取代了原本屬于葉家的席位,大小姐是連城家的驕傲,更是他們的驕傲!
葛雲動情地低聲道:“大小姐,少莊主做到了,他讓我們連城山莊保住了盟主之位,保住了第一世家的榮耀。”
是啊,雖然她并不覺得做盟主是什麽能占到便宜的好事,反而束手束腳的,可是對于從未與盟主之位失之交臂的連城世家來說,盟主之位就是一份榮耀的象征,榮耀,是一個世家屹立于世的根本!
在别家依次将墨雲令送到連城朗月手中之後,千秋起身從葛雲手中接過了托盤,在歃血衛們激動灼熱的目光中一步步踏上紅毯鋪就的台階,走向連城朗月。
目光交接,是心照不宣的信賴,是共同維護家族榮耀的赤誠。
外圍看熱鬧的觀衆們等待了半天,其實最期待的就是這一刻,雖然明知道神仙公子已經有未婚妻了,可是此刻看着這兩人站在一起,竟然感到一種發自内心的震撼。
這兩個人……
一樣的令人驚豔。
簡直太般配了!
台下,南風離眉心籠罩着一片陰雲,他有點後悔了,如果他正正經經的把盟主之位争到手,現在和那個人并肩站在一起的就是他了,可是……争盟主之位就是和連城家作對,那個人會生氣的。
他望着台上那道傾城若雪的婀娜身影,努力壓抑着自己的熱切,就怕别人看出什麽,懷疑那個人的身份,可是……
主子……
千秋……
是你嗎?站在我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不行,碧桐師姐的話不能信,他回頭一定要找到師父野林老鬼,問問他易容術是不是也可以在男人胸前加上女人那個……那個軟軟的東西!
“嘩……”
一聲嘩然驚歎,衆人隻見台上夜大尊主忽然把托盤交給了旁邊候着的歃血衛。
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她不接受連城朗月這個新盟主?可是之前明明是她自己表明支持連城朗月的啊!
在或是揣測,或是幸災樂禍的疑雲中,千秋伸手将墨雲令取出了托盤,以雙手相托,鄭重地奉到了連城朗月面前。
赤手相奉?竟是赤手相奉!
那便是表示無條件的支持!
傲世天門夜蒼穹那是何等的高傲,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的她竟然會如此支持連城朗月?!
連城朗月目光頗有深意地凝視着千秋,兩人同時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想到一起了。
強強聯合,連城山莊捆綁傲世天門,無人再敢輕易撩~撥的聯盟。
這就是他們要的效果!
這還不夠,緊接着就見八位天罡同時走到台上,在人們不明所以時,玉露走到兩人身側,手在空中一劃,立刻多出一個水靈幻化的托盤,盤中放着兩杯酒。
千秋将其中一杯遞給了連城朗月,酒杯相碰,别有一種豪氣幹雲的滋味。
可是……
碰杯的瞬間,連城朗月忽然勾住了千秋的小指,在千秋窘迫的目光和衆人驚駭的目光中,他竟是就着千秋的手,把千秋那杯酒喝了下去,還把自己手中的酒杯送到了千秋面前。
神仙公子竟然……
竟然……
竟然當衆……
這不是交杯酒,也勝似交杯酒了吧?
而且關鍵是夜大尊主,夜冷美人竟然也沒有像對南風離那樣狠狠扇他一個嘴巴子,反而滿眼的羞赧?
啊,對了,神仙公子脖子上那個深深的、深深的牙印該不會也是在和夜大尊主那什麽什麽的時候被咬的吧?
畢竟……葉梨若可沒有夜大尊主這麽強悍啊!
“咔嚓——”
南風家三長老看着南風離手下裂開一條縫的桌子,一個激靈,急忙握住了他的手,低聲道:“離兒啊,這連城家的桌子挺貴的,你也不願意把咱們家的銀子給連城朗月對吧?”
其他四位長老一同鄙視:你這借口真衰!
三長老回瞪:有本事你們想個辦法攔着!
千秋雙眸水汪汪地瞪着面前這個一臉笑意的男人,她知道他這麽做就是要讓别人知道連城山莊與傲世天門的聯盟不僅僅是表面上不牢靠的勾結,還有這一層暧昧的關系,就連脖子上那個齒痕也被他拿來利用了,可是,他絕對還有故意耍弄她的成分!
騎虎難下,她隻好用袖子擋着衆人的視線,掀開面紗一角,就着他的手把酒喝了下去。
連城朗月順勢伸出手指擦掉了她唇上的酒液,這暧昧的動作讓千秋臉頰火辣辣的燙,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張嘴狠狠咬住了他的手指,反正别人看不見。
連城朗月也不急着說話,等她差不多撒夠氣了,才慢悠悠地說道:“小夜,大家都還看着呢,你這麽含着我的手指不松開,典禮沒辦法繼續進行啊!”
啥?
含手指?
怪不得兩人一直不分開,真看不出來這夜尊主看着冷冰冰的,竟然是個這麽有情趣的女人。
多麽旖旎绮麗的畫面啊……
衆人恨不得長出雙透視眼,或者把夜蒼穹遮擋的袖子燒個窟窿出來。
千秋氣結,冷着臉退開。
天罡們要不是戴着面具,恐怕那臉色比她還冷,看台下南風離就知道了。
金風上前,插到了兩人中間,用和玉露同樣的手法變幻出一塊金銀相間的金屬塊兒,金屬塊兒在陽光下散發着寒霧。
别說是外圍的觀衆,就是場内的世家都有些看不明白,看樣子應該是傲世天門送連城朗月的禮物吧?可是送個鐵疙瘩幹什麽?
“呵,這夜蒼穹是窮得叮當響了嗎?草根就是草根,連個像樣的賀禮都拿不出手,拿個破鐵疙瘩出來還學人家在這裏擺什麽闊!”嫉妒心作祟,谷靈溪終于找到機會挖苦夜蒼穹了。
金家老太爺鄙視地瞥了她一眼,不屑道:“小孩子家家自己沒見識就不要亂放屁,那可是天涯寒金,從上面随随便便刮一點末子下來都能煉制出數一數二的神兵利器,更何況是這麽一大塊,有價無市,就是變賣了你們谷家一半的家産都未必能換得來!破鐵疙瘩?切,你倒是給我拿出一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