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甲:“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卧看牽牛織女星。”
背景乙:“于是,終于到了一年一度的七夕情人節,牛郎也終于帶着一雙兒女在鵲橋上與孩兒他娘,織女傻媽,團聚了!”
背景丙:“皆大歡喜,可喜可賀!”
“嗯,可喜可賀!”千秋坐在荒涼的沙丘上,應付地拍了拍手,百無聊賴地托腮望着天空,冷淡道:“于是,接下來是要講牛郎織女的故事嗎?既然沒本尊什麽事,殿下那裏軍務繁忙,戰事吃緊,本尊就先回去了!”
“哎哎哎,尊主大人且慢!盡”
三聲凄厲急迫的聲音從天外飄來,周圍畫風瞬間轉變!千秋衣帶當風,淡然地站在雲霄,月光繁星鋪就的天橋之上。
千秋眉峰狠狠抽動了兩下,這是什麽鬼豐?
如果這是模拟鵲橋的話,那麽,一會兒是不是會有個牛郎用扁擔挑着倆孩子來橋上?
想到孩子,千秋心結又起,整個人都不好了。她陰沉着臉對着躲在雲層後的那個聲音咬牙切齒,“你們明知道本尊幾段戀情無疾而終,孩子也沒了,你們在這種時候把本尊拉出來過什麽狗屁的情人節是什麽意思?說,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給本尊添堵的?是南風瑤兒?連城無雙?還是花傾城?”
“不不不,尊主大人,那些個惡毒女配兼萬年招恨炮灰,怎麽可能值得我們如此勞心勞力操辦七夕活動呢?我們這麽做都是爲了風華絕代、英明神武、宇宙無敵的尊主大人您哪!”
“沒錯!尊主大人,考慮到您一直以來所受的連環打擊與傷痛,我們這些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持您的無名小透明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懇求作者大大協助我們,特意爲您舉辦了這一場七夕特别活動,希望您能幸福、快樂!”
“接下來就是我們爲您特别策劃的‘七夕之約’,祝尊主大人有一個美好幸福、甜蜜到爆表的情人節之夜!BGM君,走起!”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婚禮進行曲?什麽鬼?
千秋聽着耳邊的音樂,蹙起了眉頭。
雲層外傳來低低的吵嚷:“BGM君你搞什麽鬼,音樂放錯了!算了,趕緊撤!”
千秋撫額,正準備下了天橋回去休息,忽然,一大一小兩個人影正向着橋上走來。
什麽鬼?牛郎?!
等到人影漸近,千秋蓦然瞪大了眼睛。
那是……
朗月,和那個曾經不止一次出現在她夢裏的小男孩,她記得,那孩子叫霁兒。
“娘親!是娘親!爹爹走快點,娘親就在那裏了!”
霁兒跑得太快,朗月似乎怕他摔了,想喊住他,可是朗月空張了張嘴,隻發出“啊啊啊”的聲音。他沮喪地搖了搖頭,身影如風,幾步上前,動作熟練地把霁兒抱起,眨眼便到了千秋面前。
“娘親,我們終于又見面了!娘親、娘親……”
霁兒興奮得小臉通紅,一雙酷似千秋的眼睛亮閃閃的,比天上星子更勝幾分。
千秋暗想:這個老在她夢裏打醬油的光屁股小孩,臨時兒子,真是越來越漂亮了,不過這回他倒是沒光屁股!
一回生,二回熟,她跟這個臨時兒子也算是老熟人了,伸手摸了摸那小腦瓜,又抿了抿唇看向朗月。她忽然玩失蹤,現在要怎麽面對朗月?
可是,朗月正專注地看着她,滿天星光撒入眼,潋滟多情,漂亮得惑人,卻……隻映着她的臉。
“對……對不起……”千秋低垂着頭,愧疚地支吾着,除了這三個字,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一隻手放在她頭頂,輕柔地摸了摸,她擡頭,正對上朗月的笑容,那一笑,真如雲破月來,驚爲天人,溫柔得無以複加,晃得她腦袋暈暈的。
“千……秋!”
“爹爹笑了!爹爹會說話了!”
千秋輕咳一聲,勉強收回心魂,翻了個白眼,“他又不是石頭,一直都會笑會說,你這麽激動幹什麽?”
“哎呀娘親你不知道,小爹爹隻有大爹爹的一片碎魂,所以他沒辦法像個正常人一樣,剛開始的時候他就像個木偶傀儡,走路都走不好,隻會一直盯着我發呆,我到哪裏,他就到哪裏,霁兒調皮,爹爹爲了追我,摔了好多次。”
霁兒說着看向朗月,眼眶發熱,伸手摟住了朗月的脖子。
“爹爹學會了走路,學會了移形換影術,學會了很多本領,雖然現在爹爹還是呆呆傻傻的,也不會說話,但是比起以前他已經學會很多了,他學所有的本事都是爲了保護霁兒。”
他抹了把眼淚,忽然皺着苦哈哈的小臉對千秋抱怨,“可是娘親,爹爹現在做的飯還是很難吃。”
“學……慢……慢……”
霁兒笑了,“嗯,慢慢學,隻要是爹爹做的,就算是再難吃,霁兒也會吃光光!”
朗月說話确實很艱難
,呆滞無神的眼睛隻有在看向她和霁兒時才會出現神采,這讓千秋不得不相信霁兒所說的。
“霁兒,你是說,這個……是朗月用自己的碎魂化出的分身?他扯碎了自己的魂魄?”
“嗯,娘親,爹爹自己太忙,不能照顧霁兒,所以把霁兒的幼魂寄存在神衍胎珠裏,讓自己的分身,也就是小爹爹來照顧霁兒。霁兒隻在娘親肚子裏待了四個月,剩下的五六個月都是在神衍胎珠裏,爹爹每天一動不動地捧着霁兒,用自己的體溫讓霁兒長大。”
看得出,他對朗月這個爹爹懷着滿心的依戀和感激。
“所以說,娘親,爹爹是宇宙無雙第一男神,第一俊美,第一厲害,第一專情,第一腹黑……額,咳咳,這個忽略,反正娘親,我把爹爹交給你,你一定要好好寵愛他!”
寵愛?
這是什麽措辭?
霁兒示意朗月将他放下,朗月見他要走,立刻着了急,霁兒回頭道:“爹爹,今天是七夕情人節,我就不在這裏做電燈泡了,我跟花爺爺在家裏等你回來!”
“霁……霁……”
朗月着急地喊了幾聲,可是霁兒轉眼就不見了,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回頭看向千秋,笑得溫柔。那種笑就像一種深埋于靈魂之中的本能反應。
可他的笑容越是溫柔,千秋心中就越是酸楚,朗月……到底爲她付出了多少?
“千、秋,七……夕……”
不等他說完,千秋快步上前抱住了他,含回淚水,懷着滿心的感動,在他耳邊柔聲道:“七夕快樂……夫君!”
“嗯,有你!”
因爲有你,所以七夕才是七夕,因爲有你,所以才懂得快樂!
兩人并肩坐着,千秋靠在朗月的肩頭,和他一起望着近在咫尺的星辰。這是她過的第一個七夕,也是最幸福的七夕。
朗月……
我不要煙火滿天的絢爛光影,你看向我時,那兩道溫柔專注的眸光,足矣!
我不要香氣醉人的火紅玫瑰,你在我身邊,那衣袖墨發間飄散出的一縷檀蓮香,足矣!
我不要千篇一律的甜言蜜語,你用盡全力,傾注了全部情感的一聲“千秋”,足矣!
“千秋……”
朗月攤開掌心,把一個紅色的東西送到了她面前,透明的紅色心形。
“這是……糖?”
朗月微笑着點了點頭。
千秋笑了笑,把心形的糖塊從中分成兩半,把其中一半送到了朗月口中。
“這份甜蜜是你送給我的,可我不能獨享,我們……一人一半。”
“好……”
可是……不對啊!
千秋古怪地看了看天,她這裏明明都已經冬天了,過的哪門子的七夕呀?
……
“話說,七夕又是個什麽鬼?滄雪你知道嗎?”
醫族喚雪魂歸園中,連城朗月和北司青君兩個堂堂大美男,上古創世神,就像兩個癡呆一樣站在天雪聖蘭底下,仰頭望着那一小截白衣在空中飄啊飄,飄啊飄,飄得他們直打瞌睡,還不得不擺出一副溫柔深情到爆表的模樣。
“當然知道了,傳說天上有個仙女,名叫織女……”
于是,連城朗月自掘墳墓了,就連北司青君也不得不陪着他一起,聽了一段很長的故事,還得時不時地唏噓感歎幾聲。
“你們兩個也真是的,七夕情人節,煙花、玫瑰花、巧克力、禮物,你們怎麽一樣都沒準備?虧得我數千年一直想着你們,哼,我不理你們了!”
北司青君眼睛蓦地一亮,面無表情中透着些微失落,“滄雪,既然你不理本君,那本君就先走了。”
“咳!”連城朗月看着健步如飛的北司青君,輕歎一聲:“哎!滄雪啊,你一向心疼小香,現在你連他都不理了,那我留下也隻會讓你不快,我看我也還是走了吧!還有,你一個人坐在樹上小心點,今天我看到醫族有條狗在這樹底下又是撒尿又是……那個什麽,你當心摔下來!”
“……你們兩個難道真的就把我一個人丢在這裏了嗎?今天是七夕啊!我、我可是滄雪!!!”
可惜,那兩位大神跑得比流星都快。
水上花亭,兩個大男人……深情對望……
“你爲何讓那個卑微污穢的蝼蟻講故事?”
連城朗月苦着臉,“我也不知道他會講那麽長的故事。”
“王母娘娘是誰?織女又是誰?本君自創世幾萬年,從不知九霄天上還有這等小神。”
“他那麽講,你就當是聽一個瘋子聒噪了半天就好,何必當真?”
北司青君一掌擊碎了石桌,“本君乃創世神,本君就是神,他居然在本君面前講神話故事,簡直可笑!他若真是滄雪,豈會做出這麽可笑的事來?連城朗月,本君當初就不該聽信你的馊主意,還要對那個妖物百般忍耐!本君一
刻也受不了他了!”
連城朗月驚歎地看着他發怒,能把波瀾不驚的蘭夢氣成這樣,喚雪魂歸園中那個妖物也真是夠了!
“嗯?你方才說什麽?”他故作無辜道:“連城朗月是誰?你若有氣便去找他,本神是帝月,你說的這些與本神無關!”
“上古伊始,本君便知你口蜜腹劍,表裏不一,陰險卑劣!”
“嗯,小香,你的口才進步不少,所以,你是要繼續與我共度七夕良宵嗎?”
“與你?”北司青君冷眸斜睨,“你休想用一個分身獨占小雪!”
餘音未落,花亭中已經空無一人。
……
南茲皇城中,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舉辦得熱鬧非凡,城中百姓也能在這一天目睹國師大人的絕豔風采。
城樓神台上,風箫情終于在萬衆矚目中完成的祭祀儀式,紅袖一揚,城中繁花遍地,花雨紛紛,引來男男女女狂熱歡呼。
儀式過後,國師還要乘着轎辇繞着皇城最繁華的街道巡遊,受萬民朝拜。
額,說得再冠冕堂皇,其實簡而言之一句話,就是給大家夥一個圍觀國師大人美貌的機會。
“啊!國師大人!國師大人真是太俊美了!”
“矮油,看得奴家心肝兒撲通撲通直跳……”
“國師大人,小女子能做您的天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