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辦公桌邊沿的一沓照片,照片裏的畫面扼制着她的呼吸,一瞬間,她的手就顫了,以至于咖啡杯就這樣跌了下去,摔得四分五裂。
那是霍紹霆摟着她親密合影的照片,和電腦屏幕的差不多,隻是姿勢更加暧昧惹火。
他,拍那麽多她穿薄紗裙的照片幹什麽?
夜輕暖眼也不眨地看着霍紹霆,試圖在他的眼睛裏看出點什麽,隻可惜下一秒……
“摔杯子?女人,你是故意的!”霍紹霆低沉地說道,那表情,已經有些愠怒了。
“我不是故……”夜輕暖一愣,想解釋。
“我沒興趣聽解釋!”霍紹霆不耐煩地打斷了她,他确實生氣,倒不全是因爲咖啡杯,而是因爲那些照片被她看到了,那種感覺就好像是,還來不及隐藏的秘密,突然被人窺看到了一樣!
夜輕暖有些無措,她總感覺霍紹霆的反應有點過了,但想想,是自己摔碎杯子在先的,語氣也就低了下去:“我不是存心的,我賠你一個咖……”
“嗤!賠?你賠得起麽?”霍紹霆諷刺地說道,似乎覺得很可笑,盯着夜輕暖看了很久,才一字一句地下定論:“你,一輩子都賠不起。”
那樣鄙夷、嘲諷的語氣,簡直不屑至極!
“不管多名貴,我都會……”夜輕暖就在霍紹霆狠辣的目光中,漸漸沉默了。總之,就在這一刹那,她感覺,他已經不單單是在生氣了,而且還有些她看不透的情緒。
他的情緒,大概和曦曦有關吧?那隻咖啡杯,是曦曦送給他的,還是曦曦用過的?
夜輕暖無從猜測,也無力猜測,當着霍紹霆的面,緩緩蹲下去,收拾碎片。她也說不清自己爲何會這麽做,是對摔碎他的杯子心存歉意,還是想知道咖啡杯對他的意義?
沉寂……一片窒息的沉寂……
霍紹霆不自覺地抿唇,看着夜輕暖小小的身子蹲在那裏,他的心情就變得很複雜。她就像一隻不小心犯了錯的小貓咪那樣委屈,讓人不忍心責備,可是——
一想到她窺看他的電腦還看了那些照片,霍紹霆就覺得無比郁悶,哪怕之前對她有所歉疚,也在這一刻全盤推翻了。
于是,他沒有阻止,點燃煙吸了一口,“記住了,千萬不要碰你沒資格碰的東西。”
你,沒資格,碰的,東西?
夜輕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過去,因爲曦曦,任何一件東西,對他而言,都可以變得别有意義,戒指如此,咖啡杯也如此,是嗎?
說到底,曦曦就是他稀世的珍寶,而她……
夜輕暖搖搖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了,卑賤的利用物品?還是暖床專用的工具?夜輕暖越想就越覺得苦澀,連手指被碎片紮破了也不理會。
會感覺痛嗎?似乎……已經沒有知覺了。
霍紹霆的眉頭越擰越緊,盯着那些沾血的碎片,他沒來由的就煩躁了,就連咖啡杯摔碎的一瞬,也沒到這種程度。
終于,他擰滅了煙,倏然鉗住夜輕暖的手,“真沒想到,你會自作聰明到這種程度了,我有叫你收拾麽!”
夜輕暖不說話,直視着他的眼睛。這個男人就是假惺惺,剛才怎麽沒這麽說?
“是不是我剛才的話,說的還不夠明白?”霍紹霆嘲弄地撇開目光,事實上,夜輕暖的眼神直直刺入他的心底,靜默卻孤傲,以至于他都想不明白,爲何這一刻自己的心就淩亂了,失控了。
“不,你說得夠明白了。”夜輕暖徹底懂得他的意思了,沒資格碰的東西?連碎片也沒資格碰,是麽?
她覺得既可笑又可悲,冷冷甩開霍紹霆的手,連那些捧在手裏的碎片一并甩落,如同甩掉種種令她厭煩透頂的酸意。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是故意摔碎你的杯子的!你不想聽解釋,可是我無法不爲自己辯解。因爲看到這些照片,我錯愕了,震驚了,甚至于手都失控了,霍紹霆,爲什麽要拍這些照片,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爲什麽?!”
夜輕暖拿起辦公桌上的照片,看着霍紹霆的眼睛質問道,那樣孱弱卻咄咄逼人的口吻,讓他都詫異了。
霍紹霆的表情在迅速變換,他攥緊了拳頭又松開,最後冷冷一笑,說:“爲什麽?你是真蠢還是裝蠢啊?别說這個程度的照片,隻要本總裁來了興緻,想拍什麽姿勢的照片,你都得乖乖地配合!”
一切,都取決于他的興緻?那麽,是興緻還是性緻?
夜輕暖不想再說什麽了,轉身就向門口走去,房間裏的空氣太壓抑,霍紹霆的目光太嘲弄,這些都讓她喘不過氣。
霍紹霆的眼神,就在她轉身的刹那變了,回想自己第一次樂此不疲地玩自拍,還把照片洗了出來,好像看多久都不會膩,他就感到不可思議了。
隻可惜,夜輕暖始終沒有停頓,哪怕隻是稍稍轉身,看一眼此刻他無法遮掩的表情……
*****
灰蒙蒙的夜,一片陰暗。
夜輕暖捧着杯子站在窗戶旁,霍紹霆陰沉的表情,一直在腦海裏回放,抹也抹不掉。她感到很壓抑,就用客房裏的座機撥通陶桃的号碼。
“喂?桃桃嗎?”
“暖暖?這幾天你去哪了?對了,聽說墓園那邊有些墓地要搬遷,你媽媽的墓地好像也在範圍之内……”陶桃說得很急,說來也好奇怪,爲何忽然就通知搬遷了呢?
“搬遷?怎麽可能呢?”夜輕暖覺得不可思議,“不會的,一定是弄錯了,夜浩東明明買下我媽媽的墓地了……”
“可是今天墓園來電話了,你留的是我家電話沒錯吧?他們說,已經簽過字了,大概後天就要搬遷。暖暖,你現在在哪?我已經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我現在……”夜輕暖咬了咬牙,“明天我去墓園問問,我在一個朋友家裏,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我的。”
夜輕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騙過陶桃的,她隻知道不管怎樣,明天都要出去一趟,哪怕霍紹霆不同意,她也是要出去的。
挂斷電話後,夜輕暖不得不硬着頭皮找霍紹霆談談,可是她剛拉開門,就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