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輕暖緊張得攥緊了小手,房間裏很靜,甚至連秒針嘀嗒嘀嗒行走的聲音,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她眼也不眨地看着電腦屏幕,驗證密碼的光标緩緩移動,卻遊移到最末端的時候,停滞了一秒,緊接着……郵件打開了!
夜輕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着郵件内容,隻不過短短幾秒,她整個人都怔住了。
那是一封關于她的詳細資料的郵件,從小到大,事無巨細,都一一列了出來,甚至還有一些無比私密的事情——
第一次和蘇逸辰牽手,第一次和蘇逸辰擁抱,第一次和蘇逸辰親吻……雖然那個吻,僅限于最單純的唇瓣相觸。
夜輕暖呆呆地站在電腦前,她突然覺得好可怕,霍紹霆想幹什麽?調查她的過去幹什麽?還有每封郵件後的‘趕盡殺絕’,是什麽意思?
她一步步走出房間,就這麽看着廚房裏那個專心下廚的男人,他的表情那麽溫和,溫和得讓她都想相信那些郵件後的‘趕盡殺絕’,隻是個誤會,他的心裏是有那麽一丁點喜歡自己的。
“暖暖?”霍紹霆剛剛捧着午餐走出廚房,就看到夜輕暖恍惚的樣子,他一邊放下午餐,一邊說:“餓壞了吧?看看什麽才叫美味的午餐。”
夜輕暖默默地走過去,餐桌上擺着的午餐看似簡單又很豐富,蛋花鮮蔬湯,筍尖炒内絲,還有幾樣她叫不上名字的小菜。
“霍紹霆……”她認真地看着他,冬日正午的陽光很輕很柔,斑斑駁駁的光影透過窗紗,映得他魔魅的五官更加撩人心魄。
“嗯?”霍紹霆已經坐了下來,看到她那麽認真的樣子,不自覺地笑了笑,他的小笨喵被感動到了吧?
“你郵箱裏那封關于我的郵件,我看到了。”夜輕暖小心翼翼地說道,她覺得愛人之間最起碼的尊重,就是坦誠相待。
“所以呢?”霍紹霆拿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半響過後,終于緩緩開口,微笑着問她:“你摸我外套的口袋了?”
霍紹霆明明在笑,夜輕暖卻覺得一股陰狠的冷意從他身上傳了過來,她忍不住握緊雙手,仿佛隻有這樣才能阻止自己渾身顫抖。
“我沒有,是那張便簽紙從你外套口袋滑出來的。你調查我的過去幹什麽?我怎麽想都想不明白,霍紹霆,請你告訴我,你之所以想跟我結婚,是不是因爲……别有目的的?”
“别有目的?”霍紹霆反複咀嚼着這個詞,到最後,連他自己都笑了,是冷到了骨子裏的笑!“原來,你就是這樣想的麽?!”
“我……”夜輕暖不不知該如何回答,和霍紹霆陰冷的眼眸對視了幾秒後,她紅着眼睛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不願意這樣想,可是我們的婚約,本來就建立在各取所需的關系上啊,我隻是想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夜輕暖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其實她隻是想聽到他一句利落的解釋而已,哪怕再牽強,隻要他說了,她就會信的,可惜——她忘了那是霍紹霆,從來都不屑于解釋的霍紹霆。
“夜輕暖,你今天怎麽回事?!非要我告訴你,我決定跟你結婚,是因爲你又笨又好哄,你才舒服麽!”霍紹霆烈火灼灼地盯着這個可惡的女人,心裏真是對她失望到了極點,就因爲一封莫竣軒自作八卦的郵件,她居然把這些日子他對她的用心,直接懷疑了,全部否定了?
真是該死!!!
“我……”夜輕暖看着他這個暴躁的樣子,心裏忽然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想和我結婚,就是因爲我又笨又好哄?”
看到她這個欲哭還忍的樣子,霍紹霆的心也跟着痛了一下,他郁悶地沉默着,不想再說一些違心的話,可誰知——
夜輕暖把他的沉默當成了默認,真是被狠狠地傷到了,情緒也有些激動起來。“你調查我過去和蘇逸辰的事情,有意思嗎?我和他什麽時候牽手什麽時候接吻,這些對你來說有意思嗎?”她咬牙切齒地問道,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在霍紹霆的面前就是一個透明人,她的過去,他知道得一清二楚,而自己,對于哪個才是真正的他,好像由始至終都一無所知。
聽到這句話,霍紹霆微眯了眼眸,好像已經忍耐到了極點,這個女人如此激動的原因,就因爲郵件中,一一羅列出她和蘇逸辰的事情?
暖暖和我一起兩年了,跟你才幾天啊!
蘇逸辰的話不停在腦海裏回放,折磨得霍紹霆嫉妒成狂,他危險地蹙着眉,那聲音已經冷如冰窖:“夜輕暖,你這麽反常就是因爲蘇逸辰?哦,說起蘇逸辰,我都忘了告訴你,他今天被我揍了一頓……”
“……”夜輕暖震驚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陶桃電話裏說的是真的,真的是霍紹霆打了蘇逸辰,爲什麽?
“夜輕暖,你知道麽,今天他來公司求我,求我放過蘇氏,他說沒有蘇氏,他們一家會活不下去的。活不下去?很好,那就自生自滅吧,省得我後續還要動手!”霍紹霆冷冰冰地說道,看到夜輕暖爲了别的男人跟他激動、鬧情緒,他又郁悶又生氣,連話也說得格外陰狠。
“這是真的你嗎?你就是這麽兇殘成性的人嗎?!”夜輕暖怔怔看着這個表情猙獰的男人,終于控制不住地吼道:“你郵箱裏的‘趕盡殺絕’是什麽意思?是不是連我,也在你‘趕盡殺絕’的計劃之中?”
“你在胡說什麽!”霍紹霆徹底煩躁了,對她的控訴非常不滿意,一字一句地說道:“趕盡殺絕是……”
“夠了,這樣的你,讓我覺得毛骨悚然,霍紹霆,我對你……真的很失望!”夜輕暖咬緊了唇瓣,她看着他越蹙越緊的眉頭,整顆心都在撕扯生痛。
“失望?”霍紹霆蓦地握緊拳頭,“看來,在你眼裏,我已經是個惡魔了?”
夜輕暖不再看他,也不說話。
霍紹霆失聲冷笑,在她眼裏,他隻是個陰狠毒辣的惡魔而已,他甚至連蘇逸辰都比不上……
沉默,窒息的沉默。
“霍總,夜小姐……”珍姨剛推開門,就看到餐廳裏冷窒的一幕,她感覺到他們在吵架,心裏暗自樂了一下,轉而看向餐桌上的飯菜,她很清楚夜輕暖不怎麽會煮飯菜,就故意說道:“咦?霍總親自下廚了?呀,夜小姐您真是有福氣呢,霍總對您多好啊~!”
珍姨的話無疑猛烈刺激着霍紹霆,他又煩躁又惱火,徑自轉身走出公寓,可沒想到,背後卻幽幽傳來夜輕暖嘶啞的聲音,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