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紹霆聽着護士的話,眉頭越蹙越緊,示意護士出去後,他吻了吻夜輕暖的額頭,随後說道:“我出去處理一些事情,等我回來。”
“等你回來?憑什麽?!其實,你是在回避我的問題吧?霍紹霆,我不會原諒你的。”夜輕暖攥緊床單,說到最後,她的悲憤好像都淡了。
每個人的耐性都有限,而她對霍紹霆,也開始死心了。
聽到夜輕暖這些話,霍紹霆抿緊了薄唇,剛才護士說的每一個字都令他煩不勝煩,什麽叫‘霍總,您媽咪來了,就在病房外等您,您的助理讓我轉告您出去一下’?
究竟是哪個該死的人通知了許素瀾,還是說,這個女人的眼線無處不在?真是煩透了!
“暖暖,等我,我很快回來。”霍紹霆快步走出去,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打攪他的女人,尤其是今晚。
夜輕暖恹恹地閉上眼睛,最後她都受不了自己這種了無生氣的狀态,索性穿上外套翻身下床。
……
許素瀾站在走廊,臉色陰沉地盯着莫竣軒。說實話,她真的沒閑情三天兩頭往醫院這種晦氣的地方跑,但是剛才她看了夜浩東召開的記者招待會,簡直覺得沒法忍受“極品”的夜家人了!
“霍紹霆,你明天就宣布和夜輕暖一刀兩斷!我和你爹地、爺爺都忍無可忍了,你知道嗎,剛才夜浩東的記者招待會一結束,家裏的電話就響爆了,圈子裏的夫人都電話來問怎麽一回事……”
“什麽招待會?”霍紹霆的語氣很冰冷,他決定了向夜輕暖坦白簽字的無奈,他終于下定決心,等會一字一句的對夜輕暖說,暖暖,我愛你,不要離開我……
“就是宣布夜思漫不是他的親生骨肉,夜輕暖才是夜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嗤,什麽千金大小姐,沒教養沒學識!這種沒水準的暴發戶就沒有一點兒自知之明麽!!”
許素瀾的聲音偏大,她就是故意說給病房裏的夜輕暖聽的。
“夜思漫不是夜浩東的親生骨肉?”霍紹霆的表情明顯波動了一下,但隻有一下——呵,報複了那麽久,夜思漫竟然不是夜浩東的親生骨肉?那麽,當年夜浩東對霍家做的事,除了夜浩東,他還該報複到誰身上?
“嗯,錯不了的,聽說他已經把那個李什麽怡掃地出門了。”許素瀾上前一步,苦口婆心地勸道:“紹霆,媽咪都是爲你好啊,夜輕暖這種平凡無奇的貨色根本配不上你,在國外的時候,你不是很欣賞影後盛绾嗎?她近期會回國發展呢,這種萬衆矚目的女人,才配做你的另一半!”
霍紹霆冷冷勾唇,正想說些什麽,卻看到夜輕暖就這樣走了出來,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寬松的寶藍色穿的工工整整,顯得嬌小的身子更加楚楚動人。
“暖暖,立即回去。”霍紹霆不悅地命令道,這個女人居然把針頭拔了走出來?是不背部那些傷口當回事麽!
夜輕暖淡淡的看了霍紹霆一眼,對他的命令置若罔聞,隻是不卑不亢的對許素瀾說:“你說得沒錯,這樁婚姻根本就不配,不過——是你的兒子,配不上我。”
“什麽?”許素瀾聽得臉色發青,這個一無是處的臭丫頭,竟然說他的寶貝兒子配不上她?逆天了嗎!
“以後你不用再寝食難安了,管好你的兒子就行,不要讓他再來纏着我。”夜輕暖說完這些,轉身就走,她倦了厭了累了,很想放自己一馬,再如此糾纏、互相折磨下去,她覺得自己真的會瘋掉。
“夜輕暖!”霍紹霆猛地拉住她的手,仿佛被她無情的話刺痛了,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準你離開!!”
夜輕暖沒有再對霍紹霆說放手,因爲她知道說了也沒用,于是直接一根一根撥開他的手指,“霍先生,請問你現在用什麽身份來命令我?”
“你是我的……”
“呵呵,别說我是你的女人。”夜輕暖冷笑着打斷他的話:“你的女人數不勝數,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想做最後一個,所以,别再纏我,也别想再拿陶桃要挾我!”她微笑着望向許素瀾,語氣輕柔卻帶着前所未有的狠冷:“你們都别再逼我,一個失去孩子的女人,是什麽事情都可以做得出的,不信盡管試試。”
“你,你……!”許素瀾氣得一口氣喘不過來,她簡直就想扇夜輕暖幾個耳光了,但礙于值夜的小護士在,隻好狠狠拽住霍紹霆,“看到沒,這種女人就是白眼狼,養不熟的,一知道自己是夜浩東唯一的親生骨肉了,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
夜輕暖懶得再跟他們多說,直接走進電梯,快刀斬亂麻,斬斷了所有,心應該就不會繼續痛了吧……
“暖暖!”霍紹霆狂亂地甩開許素瀾,可是,就在他邁步去追夜輕暖的刹那,頸部卻突然挨了一擊!
“夫人!!”莫竣軒看着猝然倒地的霍紹霆,一瞬間完全怔住了,許素瀾竟然親手打昏自己的兒子,而且下手還這樣狠!
“莫助理,這是紹霆爺爺、爹地的意思,換而言之,這是我們的家事,希望你不要插手。”許素瀾親自扶起霍紹霆,“從明天起,你不用再到掣天集團上班了,你媽咪本來就想你回去接手家族的生意,你不應該再讓你的家人失望。”
“夫人這樣做,紹霆醒過來以後,恐怕會更恨你吧?”莫竣軒冷眼看着許素瀾,他對于去不去掣天集團上班根本無所謂,隻是本能的反感某些人棒打鴛鴦。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許素瀾終于滿意地笑了,等霍紹霆醒來的時候,已經在美國了,他想飛回來找夜輕暖?哈哈哈,那可由不得他了!
*****
“叮——”
當電梯門在醫院底層緩緩打開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麽,夜輕暖的無名指蓦然一顫,心髒繼而劇烈的抽痛了一下。
夜輕暖捂緊心口走出醫院,,剛才面對霍紹霆和許素瀾的決絕、冷狠全部都卸下了,此時此刻,她就像一隻拔光了刺的刺猬一樣,在蒼茫的夜色下無聲哭泣。
夜輕暖跌跌撞撞地走着,天剛剛下過雨,街道兩邊的積水倒映着燈光,晃得她哭紅的眼睛刺痛難忍。她下意識地擡起手搓揉眼睛,絲毫沒有注意到,就在自己擡起手的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