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紹霆淡淡地望過去。
拍攝場地中央跪着一個女人,那女人背對着他,嬌小瘦弱的身影就這樣撞入他的眼中,促使他不自覺觸摸了一下無名指。
“霆少,你怎麽了?”洛晚晴困惑地看着霍紹霆,随後又看了看劇組那邊,沒有發現任何奇怪的地方。
“沒。”霍紹霆微微蹙眉,心髒越來越明顯的疼痛,令他感到詫異。爲什麽隻是看了一個女人的背影,情緒就突然變得如此低落了?
難道,自己認識這個女人?
霍紹霆一步步走近劇組,他迫切地想看清楚這個女人的面容,可是——
手機偏偏在這時響了起來,他不得不煩躁地拿出手機接聽:“喂?”
“紹霆,你快點來醫院,你爺爺的病情突然惡化了!”手機那邊,許素瀾和霍天誠站在急救室外,看着醫護人員進進出出,不用說也感覺到情況很危急。
“好,我立即過去。”霍紹霆挂斷通話,再一次望向劇組那邊,但是剛才那個令他心神不甯的背影,已經不見了。
“霆少,霍爺爺怎麽了?”洛晚晴隐約聽到電話的内容,爲了體現出自己心地善良、博愛的一面,她急切地挽起霍紹霆的手,“霍爺爺對我一直很好,在我心裏面,其實一直把他當作親爺爺的……”
霍紹霆匆忙掃了劇組周邊一眼,可是再搜尋不到那抹撩動他心弦的背影,于是他隻好硬生生的将失落感壓下,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對洛晚晴說:“嗯,我知道,走吧。”
……
夜輕暖怔怔地坐在化妝間裏,她看着化妝鏡中那個雙頰紅腫的自己,好久才低低地歎了一口氣,鼻子也酸酸的。
好在陶桃去柯亦琛的劇組看天後盛绾拍戲了,要不然按照陶桃那個風風火火、見不得自己被人欺負的性子,恐怕直接就去找安菲菲拼命了。
“輕暖,拿塊冰敷敷臉吧。”導演趁着場務換布景的空隙走進化妝間,将兩包冰塊遞給夜輕暖。“其實,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謝謝導演,有什麽問題,導演盡管問。”夜輕暖接過冰塊,内心對這個頗有正義感的導演,其實是有點感激的。
如果不是導演最後勒令安菲菲不能再真動手,否則這部戲他就丢給其他三流導演來導了,安菲菲肯定不會就此罷休的。
“我這個人比較直,就不轉彎抹角了。以夜小姐的家世和身份,爲何要來做臨時演員,忍受這樣的屈辱呢?”導演審視着這個楚楚可憐,卻又散發出傲然氣質的女人,剛才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表情、甚至每一句用心揣摩過,然後才念出的對白,都足以讓他對她另眼相看。
可以說,這個女人的演藝天賦,是閱人無數的他,從未見過像夜輕暖這樣有悟性的,就連如今風頭無兩的天後盛绾,剛出道時,演技也不如眼前這個女人。
“因爲我想進入演藝圈,我想嘗試做不一樣的自己。”夜輕暖格外認真地說道,她敷着冰塊,聲線淡淡的,分外動聽:“我希望有朝一日,别說茶餘飯後談起我的時候,不是先說到霍紹霆,也不想先想到夜家大小姐,而是覺得,憑着自己努力立足的藝人夜輕暖,其實也很不錯呀。”
“……”導演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有些怔愣了。他被夜輕暖如瓊花般清清淡淡,卻又純美到令人移不開目光的絕世風姿蠱惑了,久久回不過神。
“導演,我是不是說的太輕巧了?其實演藝圈的路,哪有這麽容易走。”夜輕暖在心底低低歎息,就在剛才,她已經見識過演藝圈中陰暗的一面了,不是麽?
“沒有,我隻是覺得,你進入演藝圈的目的,是我前所未聞的。”導演稍稍回過神,掏出名片遞給夜輕暖,“以後若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找我,不用客氣。”
“紀淮森離大導演?”夜輕暖定定地看着名片,她怎麽都想不到,自己竟然遇到了頂級大導演,以前隻是在屏幕上看到這個名字,沒想到今日居然誤打誤撞遇到了!
“不敢當,叫我森哥就好。”導演見場務應該弄得差不多了,就邁步走出化妝間,但在走到門口之際,卻忽然轉身說道:“演藝圈的水,遠比你想象中深得多,演藝圈裏人性的黑暗,更是你想象不到的,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夜輕暖淺淺笑笑,晃了晃手上的冰塊,“至少今天我看到的,除了陰暗面,還有正義、細心啊。”
紀淮森被夜輕暖澄澈明亮的眼神震懾到了,他第一次開始相信,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一類女人,可以讓你驚爲天人。
*****
夜輕暖稍稍處理過臉上的傷後,就獨自走出影視城,她不想讓陶桃看見自己這個樣子,于是直到上了公交車,才撥通陶桃的電話。
“桃桃,我可能會回夜家住幾天。”夜輕暖看着車窗外的風景,好在,她還有市郊的複式小公寓可以窩幾天,瞞過陶桃自己臉上的傷。
“啊?回夜家住幾天?”陶桃正忙着擠上前拿盛绾的簽名,因爲劇組人員很多,有點吵,所以她的聲音很大:“好吧好吧,既然你是回夜家,我就比較放心了,哎,我說暖暖,你就好好跟你爸談談……”
“嗯。”夜輕暖點點頭,她就知道隻有說回夜家,陶桃才不會過度擔心。
……
夜輕暖在小區外站在很久,沒有霍紹霆的那些天,她一直以爲自己再也沒有勇氣回到這裏。
可是如今,她鼓足勇氣回來了。
夜輕暖深深吸了一口氣走進小區,記得第一次和霍紹霆來這裏的時候,這個小區還沒有人入住,可是現在……
她看着在小區花園裏漫步的一家三口,突然就被他們的溫馨幸福刺痛了眼睛,“霍紹霆,我們的寶寶已經離開我了,你說過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人,可是,今時今日,你在哪裏?”
夜輕暖苦澀勾唇,一步步走進電梯,當電梯門緩緩打開的時候,她摸了摸鑰匙準備走過去開門,卻在走到公寓門口的一刹那,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