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奇異的感覺,沿着指尖漫進霍紹霆的心底,一瞬間,那些堆積在腦海裏的模糊片段,逐漸清晰起來。
那個女人,曾在漆黑的夜裏,蜷縮着身體無聲哭泣;那個女人,曾着一襲空靈絕美的古裝,與他甜蜜相擁,看漫天煙火絢爛……
可是,那個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女人,始終看不清面容。
她,到底是誰?
霍紹霆蹙緊眉頭,霎時覺得頭痛欲裂,觸摸夜輕暖眉心的手,也猛然縮了回來。
難道,真如夜輕暖和莫峻軒所說,他的腦袋有問題,需要去看精神科?!
霍紹霆有些郁悶,就這麽盯着夜輕暖看,頭一次,他發現自己素來清晰的思維,變得一片淩亂。
好一會,他也說不清對夜輕暖是什麽樣的感覺了,非但沒有叫醒她,還脫下外套給她蓋上,然後才走到辦公桌旁,翻看文件。
日光,漸漸變得濃稠,偌大的辦公室裏一片靜谧。
夜輕暖睡得迷迷糊糊,她倦倦地撐開眼,就看見一個挺拔的側影優雅地坐在辦公椅上。
他批閱着文件,魔魅絕倫的五官倨傲冷酷,卻在光影的交錯變幻中,沁出一種久違了的溫潤……
“霍紹霆……”夜輕暖有些看呆了,下意識的撐起身子,身上溫暖的外套就這樣滑落下來,連帶着某個男人的清冽氣息。
她明明是在麒麟影視樓下靠了一下,怎麽就睡着了?而且現在還在他的辦公室……
聽到沙發那邊的動靜,霍紹霆擡哞看了眼牆上的挂鍾。
兩點了,這個女人還知道要醒?
“睡夠了?”霍紹霆慵懶的放下鋼筆,走了過去,似笑非笑地調侃道:“你該不會是急于求敗,所以一大早就過來了吧?”
“要你管!”夜輕暖有些氣急敗壞,霍紹霆居然将她抱到辦公室,而且她還渾然不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睡得酣暢淋漓?
嗷嗷嗷……
夜輕暖忍不住在心底嘶聲哀嚎——簡直弱爆了!居然睡得那麽死,夜輕暖,你是豬嗎?!!
“嗤!若不是憂心有礙公司美化,你看我管你不?”霍紹霆不屑地冷哼一聲,傾身向前,将嬌嬌小小的她完全禁锢在沙發之中。
“你……!”夜輕暖受不了地吼道:“走開!!”
“哪有這麽便宜的事兒,昨晚,我說過要讓你血債肉償的。”霍紹霆用淡淡的口吻說道,嗓音很溫柔,可是也有種壞壞的味道,似乎包含着某些呼之欲出的邪惡。
“怎麽?昨晚還沒得到教訓嗎?别再妄想欺辱我,否則——”夜輕暖盯着他唇瓣上的咬痕,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很樂意咬死你!”
“哦?那麽有自信?”霍紹霆勾唇笑了笑,“就是不知道,你的牙齒夠不夠利!”說完,他反手扣緊夜輕暖的後腦勺,強勢堵住那張令他欲罷不能的櫻桃小嘴。
“……!”夜輕暖心髒一滞,這個男人總是如此爲所欲爲,閑來無事就拿她當消遣,真是惡透了!
夜輕暖愈發感到惡心,眸光一冷,惡狠狠地咬住他的嘴唇!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在唇齒之間無聲蔓延。
夜輕暖被這種味道攪得胃裏一陣陣翻江倒海,狠命推開霍紹霆,忍不住幹嘔起來。
“夜輕暖,你!”霍紹霆盯着她幹嘔不止的模樣,眉頭一點點蹙起,什麽情況?她居然被他吻吐了?
他的吻技有那麽差麽!
夜輕暖本來就有些乏力,幹嘔過後,她感到整個人都虛脫了,但還是硬逼着自己站起來,一步步走向辦公室門口。
“夜輕暖!!”霍紹霆觸摸了一下唇瓣,粘稠的血液讓他感到憤怒。
居然咬的那麽狠?
看來這個女人真是往死裏去咬,不把他咬到破相不罷休啊!
夜輕暖當作沒聽見惡魔憤怒的低吼,伸手拉開辦公室門。
“夜輕暖,你站住!!!”霍紹霆眉目陰沉,深深的挫敗感刺激着他,他還沒試過被一個女人接連着咬了兩次!
夜輕暖懶得搭理他,時至今日,她已經完全豁出去了,來麒麟影視,大部分原因是她覺得心裏憋屈,因爲霍紹霆的口口聲聲說看好趙千雪,更因爲陶桃幹脆利落的背叛……
“夜輕暖,你……夠狠!!”霍紹霆幽暗的眸子裏燃起灼灼的火光,他暴怒得握緊拳頭,邁步跟着夜輕暖走出去。
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等會兒會跳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舞蹈,來獲取舞蹈名家的認可!
*****
形體訓練室裏,已經有工作人員在等候。
趙千雪已經到了好一會,看到夜輕暖走進來,她微笑着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夜輕暖看着趙千雪無可挑剔的明媚五官,心開始一點一點往下沉。
這個人,才是陶桃不離不棄的好姐妹,而她,算什麽呢?終究什麽都不是!
“夜小姐,你總算來了。”負責這次選角工作事宜的總經理走過來,當他看到夜輕暖唇瓣上的血迹時,整個人都怔住了,“夜小姐,你唇上的血……”
夜輕暖一愣,她真是被氣糊塗了,連霍紹霆蔓延到自己唇瓣的血也沒有擦……
“沒事,畜生的血而已。”她随意抹掉血迹,本來心情就就不美好,此時此刻變得更糟糕了。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總經理禁不住打了個寒顫,真想不到這個清清純純的女人,骨子裏這麽重口味啊!
“嗯。”夜輕暖有些尴尬,經過昨晚的各種折騰,她什麽都沒做準備就跑過來了,也不知道等會的勝算,是不是直接爲零。
“夜小姐可以先坐一下,舞蹈名家應該還要一會兒才到。”總經理盡職地說道,看見霍紹霆也走進形體訓練室,他一怔,連忙迎了上去,沒想到就看見自家首席大人的嘴唇上,也同樣是鮮血淋漓的!
“霍總,您的嘴唇……”總經理狐疑地瞄了瞄夜輕暖,這兩個人怎麽會唇瓣上都有血?難不成是……
霍紹霆一眼就看穿了總經理在聯想些什麽,他沉默着望了望夜輕暖,那個可惡的女人,居然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
而且剛才,她和總經理說什麽?
畜生的血而已?嗤!從禽獸降級成畜生,也真是夠了,不給她點狠戲份看看,他霍紹霆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沒事。”霍紹霆的臉色黑黑的,他單手斜插褲兜,一步步走到夜輕暖面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