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紹霆輕輕一歎，知道又出事了。“我現在就過去。”

“嗯。”莫峻軒的聲音很低，透出沉沉的死寂，耳邊一直萦繞着夜輕暖壓抑的啜泣聲，他很想對她說，沒事的，暖暖，你想緊緊抱住的那個人很快就到了，然，心底忽略不過的那一點失落，令他話到唇畔隻剩下化不開的失落。

夜輕暖需要的，不是他，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是他……

……

洛晚晴見霍紹霆要走，心有不甘，但是剛才的對話她也聽見了，隻好對他扯出一抹善解人意的笑容：“我沒事的，不用擔心我。”

霍紹霆點點頭，“好好休息。”

*****

夜輕暖就這樣惴惴不安地倚着醫院走廊冰涼的牆壁。

霍紹霆的親屬在病房裏哭成一片，而許素芸領着警察憤怒而來，整個樓層的氣氛壓得她無法呼吸。

頭一次，她是那麽迫切的希望他來，又害怕他來。

“怎麽回事？”霍紹霆一踏出電梯就感覺不對，夜輕暖呆呆地站在莫峻軒旁邊，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看得他一陣心疼。

“紹霆，你爺爺他……走了。”莫峻軒搖搖頭，連他這個外人一時間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更何況是和爺爺感情極深厚的霍紹霆。

霍紹霆一怔，耳邊彷如驟然響起一道驚雷，震得他颀長的身軀瞬間僵住！

他說什麽？爺爺……走了？

不可能的，之前醫生明明說爺爺還能撐一個多月！

霍紹霆深深吸了一口氣，“你在說笑麽。”

“紹霆……”莫峻軒看着他寡冷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縫，醞釀着千百遍的安慰說話，此刻竟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紹霆，你來得正好，是她，就是這個惡毒的女人害死你爺爺的，你爺爺死不瞑目啊！”

許素芸指着夜輕暖，哽咽的聲音像無數條冰棱，穿刺得霍紹霆心房一凍。

“……”夜輕暖想要搖頭，霍紹霆不可置信的表情，讓她覺得爲自己辯白都蒼白無力，最終狠狠咬着嘴唇，一言不發。

霍紹霆上前幾步，陰冷的聲音一絲絲從喉嚨裏擠出：“爺爺，走了？”

“嗚嗚嗚，若不是她突然來醫院，你爺爺就不會心髒病突發……”許素芸扯住霍紹霆的手，心中半分悲恸半分激動。

顧曦涵這一招金蟬脫殼實在幹的漂亮，沒有了那個礙手礙腳的老東西，以後霍家就是她當家作主了！

現在，她倒要看看，在至親和至愛之間，霍紹霆如何選擇。

霍紹霆沒有說話，眉頭緊緊蹙起，又不是第一次見她流眼淚，又不是第一次見她咬唇沉默，爲何心竟這樣痛？

“你來這裏做什麽？”霍紹霆審視着夜輕暖，她不是答應去凱旋大酒店等他的麽。

“我來……”夜輕暖的頭漸漸低了下來，好想告訴他一切，可是霍爺爺已經不在，許素芸更加肆無忌憚，而且那麽多保镖都在，若是現在告訴霍紹霆電擊療法的事情，隻會害得他再承受一次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

她怎麽狠得下心？

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說！

“我問你，你來這裏，做什麽”

霍紹霆的目光清冷悲憫又壓抑，沒有一個人能在這樣的注視下說謊，包括——

夜輕暖。